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四十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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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冉冉越臨近沈一澤的車,她越能感到一股冷冷的風在朝著她的方向刮過。

她無奈地走過來,剛要去拉後座的車門,副駕駛位置的車窗就急吼吼地降了下來。

“冉冉,坐前面來!”

“不行,我太久沒和冉冉見了,我要和冉冉坐一起!”耿潤竹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她的手一直在努力地摳著車門上控制車窗的裝置,無論她怎麽摳,這車窗就是紋絲不動。

“嘿嘿,你也不看看這車是誰的。”沈一澤得意地朝著後視鏡裏的耿潤竹挑了挑眉,黎冉冉站在車外看他們兩個鬥法,無奈地搖頭,一個都長不大。

“冉冉,快上車!”沈一澤看見後面的車跟了上來,他話音還未落,後面的車就開始鳴笛讓他讓路了。

“別想著開後面的車門了,我都鎖上了。”

黎冉冉只能拉開副駕駛,坐了進來。

“你怎麽那麽幼稚。”她忍不住埋怨沈一澤,一個位置都能打起來。

“是吧?冉冉你...”

“哎耿耿你也別說了啊!你倆都一個樣,長不大!快走!擋著後面的道了。”

耿潤竹癟了癟嘴,現在算什麽,等見了季青臨才能見分曉呢!她現在受的氣,一會兒總有她釋放的時候。

幾人很快就到了提前訂下的餐廳。

這餐廳是季青臨挑選的,是季青臨比較喜歡的意式風味,一踏進餐廳的門,就有侍者恭恭敬敬地上來,拿過了他們的外衣和背包。

“季青臨選的這個地方...嘖嘖,跟他本人一樣悶騷。”一邊走進來,沈一澤一邊吐槽。

黎冉冉輕拉了一下沈一澤的袖口,讓他別多說話,沈一澤才悻悻地閉上了嘴。

一片安靜。

大廳裏的卡座都是由真實的植物隔開的,大家都輕聲細語,除了空調吹過的冷風,幾乎再沒有多餘的聲音。連侍者在為他們指引道路的時候都是能用手勢就用手勢,絕不會多說一句廢話。

沈一澤走在最前面,黎冉冉斷後。幾人七拐八繞才到達了季青臨訂好的包間。

沈一澤推開門,見到主座端坐的季青臨,嘲諷道;“老季的品味就是不一樣啊,吃個飯連句話都不讓人多說。”

季青臨瞄了他一眼,懶得和他說話。

這桌子幾乎就是只為了兩個人準備的。

耿潤竹在沈一澤之後進了房間,一探頭,就有點尷尬。

就兩把椅子,打過招呼的沈一澤都沒地方坐,她這個不速之客還能有落腳的地方了麽?

她拉了拉黎冉冉的衣袖,指了指房間內部,低聲問道;“冉冉,這個架勢,我是不是先走比較好啊...”

黎冉冉也有些意外。她明明都告訴季青臨她通知了沈一澤的,這兩個座位這是...搞誰呢?

季青臨看到黎冉冉進來了,他才起身。

他走過來,拉開他對面的、房間裏剩下的唯一一張椅子,溫聲說:“冉冉,坐。”

然後回過頭和門口等著的侍者說道;“可以準備上菜了。”

黎冉冉有些受寵若驚,她趕緊站了起來。這地方太雅致,她憋了半天,說了一句:“都老同學了,這麽破費不太好。”

“這是我在國外養成的招待貴客的習慣。”季青臨聲音還是很溫柔,但莫名的透著些許冷意,“不這樣正式地招待你,我不太習慣。”

“誰不是喝了洋墨水回來的?”沈一澤挑了房間裏一個比較深的角落站著,冷嘲熱諷,“我家冉冉比你待得時間還長呢,怎麽沒見她把自己的廚房給裝潢成了動植物園的。”

他指了指一旁幹站著的耿潤竹;“老季,你漠視我就算了,老同學你也不打算一起招待招待了?”

季青臨這才把視線放在了一直沒出聲的女孩兒身上,他皺著眉凝視著耿潤竹身上板板正正的職業裝,一時還真沒把她和那個小八卦吃貨聯系起來。

“竹哥,我就說吧,你穿這麽一身,鬼都認不出來是你。”

耿潤竹癟了癟嘴,沒應聲。

這房間裏的氣氛怪怪的,她從五分鐘之前就想擡擡屁股走人了。

別說七年、八年,哪怕僅僅就是三年、兩年,一個人的差別都會天翻地覆。她看著一身正裝的季青臨,還有明明有些無措、但適應良好的黎冉冉,甚至還有站在角落裏吊兒郎當的沈一澤,莫名覺得心裏堵得慌。

不是什麽嫉妒,不是什麽階級層次感,她就是堵得慌。

這會兒終於被點到了名,她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都認不出來了吧?冉冉和沈一澤剛見到我的時候也都挺驚訝的呢,沒事兒,多大的事兒,那個你們先忙啊,我先走了啊!”

“哎!”黎冉冉趕忙走了過來,抓住了耿潤竹的胳膊,“耿耿,你走什麽?是我邀請你來的,要走也是咱們一起走啊!”

“哎對,走走走,都走吧!”沈一澤聽到黎冉冉說到了走這個字,心裏正盼著的事就這麽發生了,他抓起了自己的外套,急忙向外走,就怕再遲一會兒黎冉冉要改變主意。

耿潤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這頓晚飯被邀請的人是冉冉,她一個陪襯的莫名成了攪局的,她還真有些於心不忍。

“竹哥?”這樣一個詞從季青臨的口中吐出,把耿潤竹和黎冉冉都嚇了一跳。

“哎?”

“不好意思啊,早知道今天大家都這麽有緣,我就一起邀請你和冉冉了。”季青臨瞥了一眼正張羅著往外走的沈一澤,“今天是我失禮了,要不你給我個機會,坐下來吃這一頓?”

“啊。”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哦。”

季青臨眼裏有止不住的笑意,他招招手叫來了一位侍者,囑咐他再加一個椅子進來。

“菜單也拿來一下,謝謝。”

“那個,椅子再添一個,謝謝。”沈一澤叫住侍者。

季青臨轉向把外套又放回來的沈一澤;“你不走了?”

“我帶來的人一個都沒走,那我還走什麽?”沈一澤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多我這一份不多,別忘了前兩天我還請你喝酒來著,還任由你在我這兒拿取了重要情報。”

季青臨淺淺地笑了一下。他拿過酒和果汁,詢問在座的兩位女士能喝哪一個。

紳士地給他們倒過了之後,季青臨拿來紅酒,準備倒進沈一澤面前的杯子裏。

酒瓶還沒碰到杯口,就被沈一澤的手擋了下來:“哎,我今天不喝,等會兒還得送他倆回家。”

季青臨點了點頭,自己給自己續上了。

氣氛有一些沈悶。

他們四個各自占了桌子的一個方向,誰和誰的距離都不近。

耿潤竹暗戳戳地觀察了一下他們三個的面部表情,什麽都看不出來,她反而更感興趣了。

還是季青臨先打破了沈默。

“冉冉,你這是打算回家工作了嗎?”

“還沒有。就是有個項目,需要國內的資料,我就回來收集一下,還是要回學校去的。”

說到這個,耿潤竹還沒來得及問黎冉冉的近況。

她戳了戳黎冉冉的胳膊,神秘兮兮的;“冉冉,你初中搬家了之後,就出國了呀?”

“沒啊,我在B市念完了初中才去了W國。”黎冉冉笑道,“我那時候什麽都不會呢,自己一個人在國外,那不是要餓死了。雖然高中再出去也沒好多少,但至少還懂一點事了。”

季青臨讚賞地點了點頭:“W國是個好地方。”

“是呀。”耿潤竹小小地活過了二十多年,還從來沒在國外獨自待過一年半載,W國她也沒去過,對於留學生的生活她好奇得不是一星半點。

“那你過得好嗎?”她低了低頭,“冉冉,我記得你就像個小公主似的,肯定磨合了好久。”

“剛一個人住的時候是挺艱難的。”黎冉冉回憶了一下,“英語也不是特別好,拿著個翻譯詞典逛超市,那種感覺,可別提了。”

“我第一次去的時候,逛了兩個小時,還沒把自己清單上的東西買完,可累死我了。”

耿潤竹聽了,有些心疼:“那些外國人咋就都那麽不友好呢。”

“不是人家的錯呀,是我都沒有主動去找他們幫忙,人家自然不會主動來幫我了。其實國際友人都很不錯很不錯的。”她現在想起來剛剛認識Garrette的事就想笑。

黎冉冉又在耿潤竹的引導下講了好一段時間的獨居日常,直到上菜了她才漸漸停了下來。

在這期間,沈一澤罕見地一直在沈默。

重新遇到黎冉冉已經好幾個月了,他從來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要對她這幾年的關心,只一味地想要追逐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吃莫名其妙的醋,做一些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他幾乎從來都沒有意識到,她獨自一個人扛過來的這幾年,到底是怎麽適應過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非非非非常冷評體質的蠢作瘋狂求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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