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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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針對明日朝堂之事又商議了一番,結束回到客房已是醜時。

馮小七自己一個房間,吹了油燈後,立刻瞬移進空間,將註射的針頭和藥水準備好,即刻瞬移至京郊別苑高老夫人的臥房內,老夫人睡的沈,直到小七給她打完了針也沒有醒。至於人參,小七想了想,不好直接放在床邊,還是等明日派人送來給老太太好了。

這一來一回也不過幾分鐘的事,對她來說太簡單了,若不是這幾日白天都在馬車上身邊總有人,若不是想要給娘親和哥哥們一個驚喜,她都想找個時間瞬移回家,告訴家裏人,他們找到爹爹了!

翌日,卯時,早朝。

等到眾官員全都啟奏稟報完畢,尚書置令謝鴻暉才步出人群拱手啟奏:“陛下,如今太子失蹤整整一年,仍音信全無,怕是兇多吉少了,國不能一日無君,也不能一直無儲,臣提議令覓皇子立為太子,以定國安!”

皇上聞言,輕嘆一聲。

關於另立太子一事,早在半年前就有大臣提議了,但他本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原則,一直堅持等到一個結果,可如今,一整年過去了,昭兒仍是音信全無,他不是不心痛的,可心痛又如何,他的皇位總要有人繼承才是,皇子很多,越早立了太子,越有助於各皇子及其外祖家族間的穩定,這可關乎到國家的安穩。

這一兩個月以來,皇後也時常在他耳邊念叨,開始他還呵斥幾句,可日子久了,皇後和大臣們說的也不無道理,太子之位總不能一直這樣懸著,整整等了一年,也該有個結點。

“謝愛卿所言甚是,此事待朕細細考量再定,眾愛卿可還有其他事請奏?”

什麽?這就完了?

謝鴻暉覺得皇上這是在敷衍他吧!莫非皇上還在等那個該死的前太子?一年了,這該死的太子不知身在何處,好容易設計將太子拱手送到鮮卑蠻子手裏,本想將計就計借鮮卑蠻子之手殺了太子,哪知,高瀚文那個神經病忽然一怒而起,直接將鮮卑蠻子打回了老家!害他們都沒來得及跟鮮卑那邊聯系上,就此斷了太子的音信。

不過,想來,那太子定是兇多吉少了,他若仍在世,高瀚文那廝又豈會帶領大部隊乖乖撤回來?為何不一鼓作氣端了鮮卑蠻子的大本營?就算找不到太子的人,也該為太子報仇吧!

這一年來,不光是高家四處尋找太子的下落,就連他謝家也派出了無數高手到處尋找,還向江湖上下了懸賞令,賞金從一千兩漲到五千兩,仍沒有任何消息,這應該可以判斷為:太子已死。

太子既然已經不在,那就該早日立新太子,最好盡快立上三皇子為太子,這樣,他的勢力在當朝便無人能及!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高家一直到處尋找太子,無暇顧及朝堂,而謝家因為有個能在皇上身邊吹枕邊風的謝皇後,優勢明顯,已經有不少一直按兵不動持觀望態度的勢力已有緩緩向他靠攏的趨勢,所以,他必須一鼓作氣,盡快讓皇上立新太子!

思及此,謝鴻暉忙拱手道:“陛下,立太子一事非同小可,乃眼下當務之急,臣聽到消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背後的勢力全都蠢蠢欲動,甚至就連懷孕的明妃也急著恨不能早產生下皇子,也好有機會爭立太子,此事若再繼續拖下去,怕是那些個妃子們都該想方設法懷上龍胎,好有機會爭奪太子之位呢!”

皇上聽聞此言,渾身一緊,妃子們都爭搶著要懷孕?那辛苦的還不是他?不對不對,這好像不是重點。

“那以謝愛卿之見,朕的四個皇子中,哪個更適合立為太子?”皇上有些煩躁,起身來回踱步。

“這……”謝鴻暉稍稍頓了頓,繼續道:“太子乃未來一國之君,定當有雄才大略能治理好國家,同時也要有寬厚愛民之心,臣以為,四位皇子在陛下的心中一定都有各自的考量,相信陛下心中有數,臣在這裏就不多言了。”

哼哼,死老頭,還想套我的話,我家姐謝皇後沒有兒子只有女兒,所以我著急讓皇上立太子,並無私心,無論立誰為太子,也都不會是我謝家人,所以皇上和眾臣就沒法說出我想要獨攬大權的話來,這樣看來,謝皇後沒有兒子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不過,在眾皇子裏,還屬三皇子最適合做君主,他從小就對江山社稷朝堂之上的這些感興趣,外祖家林氏官居一品,勢力不可小覷。

相比較起來,二皇子整日只喜歡寫寫畫畫、吟詩作對;四皇子整日游手好閑、不問政事;五皇子還小,才五歲,如此看來,三皇子最合適做新太子,他無需在皇上面前替三皇子多言,否則怕適得其反。盡管如今京都流傳他謝家與三皇子結盟,但這種事只要沒被皇上抓到實錘,他就不能自己往槍口上撞。

“啟奏陛下!”

皇上目光輕移,是五皇子的外祖父陳大人,莫不是還想要讓他立年僅五歲的五皇子為太子吧?

“講!”皇上簡單一個字。

“陛下,臣以為,在眾皇子中,當數三皇子最適合作為太子人選,他聰明睿智,上次赴長州處理百姓□□事件有勇有謀,可見其才能,臣推薦立三皇子為太子。”

“臣附議!”

“臣附議!”

“……”

一眾大臣像覆讀機似的重覆這一句。

皇上心裏窩火!好你個三皇子他外祖父,你不替你外孫說話,反倒幫三皇子說話,莫非你們是一夥的?

“好了!朕知道你們的意思,待朕回去細細考量,此事非同小可,朕需從長計議才是。”

“報——”

門口一聲響亮的長音想起,皇上扭頭看過去,只見從門外走進來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步伐穩健,器宇軒昂,因為逆著光,他無法看清來人的容貌,但他還是想到了一個人,一個他已經整整一年未曾見到過的人,一個引起今□□堂之上最後這一幕的人。

來人已經在皇上面前站定行禮,“兒臣參見父皇!”聲音洪亮清晰。

眾大臣內心一驚,這個聲音他們太熟悉了,不必轉頭看都知道這位的身份——太子!

太子回來了?

朝堂上大部分大臣的臉色都垮了下來,低著頭,反正皇上比他們高一截,這樣低頭皇上便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需要時間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畢竟這大半年來沒少勞心勞神的巴結討好,一心想要搭上謝家這條大船,不曾想,這剛剛才踏上一只腳,這船還沒出發就要翻了。

太子都回來了,還談什麽立新太子?不立新的太子,這皇位以後遲早都要是眼前這位名正言順的雲昭太子殿下的,他們以後要如何在這朝堂上自處?

皇帝快走幾步下了臺階,來到兒子身邊,雙手搭在兒子的肩頭,看著這個個子比自己高一頭的兒子,上下打量幾番後,粗粗呼出一口重氣,道:“好!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回來就好!各位愛卿,昭兒既已平安回來,剛才說的事情就此了結!”

皇帝轉身上臺階,朝司禮監使了個眼色,司禮監立刻會意,高呼一聲:“退——朝!”

眾大臣只得退出去。

待大家都退出去,皇帝朝雲昭擺手示意,“昭兒,快過來讓為父瞧瞧,給為父講講這一年你都經歷了什麽?”

雲昭上前幾步,仍站在臺階下,恭敬道:“父皇,兒臣被鮮卑人抓去,幸得恩人相救,這才得以撿回一條性命。”

皇帝將雲昭帶去他批閱周折的辦公桌前,要雲昭給他細細講述這一年的遭遇。

要說起來,皇帝對待眾皇子的態度,對雲昭算得上是上心的了,除了因為他是嫡長子、立為太子之外,還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的生母高皇後與皇帝感情甚篤,再一個就是雲昭在幾個兒子中相貌最像自己,父親對於長相與自己相似的孩子多有偏愛也是正常。

只不過,因為他是皇帝的緣故,事務繁忙,無法抽出更多的時間與兒子聯絡感情,而且嚴苛的君臣關系已經遠遠超出了父子關系,尤其是兒子長到十幾歲後開始參與政要事務,這種距離感拉的越來越大,直到高皇後過世,皇帝立了新皇後謝氏,這父子二人的關系更是生疏的很。

大概,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之一。

雲昭將自己這一年來的經歷挑挑揀揀說與父皇聽,其中牽扯到謝家動手腳的部分並沒有提及,這幾天和馮家爺仨的溝通當中,馮保如已經給他強調過很多次,在沒有收集到足夠將謝家扳倒的證據之前,不要向皇帝透露出任何對謝家和謝皇後的懷疑或不滿,隱藏自己的內心,等待時機!

自古以來,皇帝最喜歡的便是一個“衡”字,所謂“衡”,是平衡,也需要制衡。在皇帝的心裏,沒有誰是絕對忠誠的,包括他自己的兒子!

對於皇帝來說,任何人都有可能覬覦他的皇位、企圖謀害他的性命,所以,皇帝最慣用的招數便是尋求平衡,皇帝不會允許一家獨大,若有一棵樹太過繁茂,他就必然要麽再扶植一棵和它差不多的大樹,要麽就直接砍斷它的枝葉,總之,在皇帝面前,保持低調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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