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一個個跟打了雞血的村民們很快把魚分裝在三個木桶裏,一桶留在村裏賣,兩桶拉去縣城賣。

第一次進城賣魚,誰也不知道一天能賣多少量,所以這次等於是探路。

王保長和馮春木留在村子裏,馮保喜說一條魚賣20錢,他倆推著小推車,上面放上大木桶,挨家挨戶的吆喝賣魚,看看村民們的反應。

“保長大人,我們就出發去縣城了,賣魚方面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去盧大夫家找我大哥問問,他比較有經驗。”馮保喜說。

“知道!知道!你們趕緊出發吧,時間不早了。”

馮小七坐在牛車上的木桶旁邊,木桶上特意蓋了蓋子,防止牛車搖晃,有水濺出來。

因為有水桶,一行人走的並不快,一個多時辰終於趕到了集市。

這是馮小七第二次進城,明顯比上一次來的時候熱鬧的多,天氣轉暖,太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很是舒服,所以,很多百姓都出來溜達。

肉鋪啊、糧鋪啊、布鋪啊、點心鋪啊的,全都開門營業。

菜市場那裏倒是仍不見什麽綠色蔬菜,也是,現在才剛開春,又沒有大棚、扣地膜,小七家的蔬菜種子還沒種下地呢。

“老黑大叔,我們先放下一桶魚在這邊,你、東子哥、武子哥和小七在這邊賣,別看小七年紀小,好歹是有經驗的,有什麽問題你們問她,我和趙大叔還有剛子哥去其他地方賣,回頭我們回來找你們。”

被點名留下來的幾人都點頭應是,雖說沒賣過魚,好歹也見過別人賣菜的吧,吆喝唄,算賬唄,收錢唄!這有何難?

馮小七前世就是個做銷售的,都說做銷售不能要臉,不然根本賺不著錢,在社會上沒臉沒皮的混了好幾年,什麽不好意思、什麽抹不開面子,統統與她無關!

於是,就在牛車還沒走出去多遠的時候,二哥他們已經能聽到稚嫩的童聲熱情高漲的喊著:“賣魚啦!賣魚啦!新鮮的大肥魚啦!還活蹦亂跳的大肥魚啦!一條只要20錢!便宜啦!便宜啦!”

捕魚隊的隊員們加上馮保喜都一腦門黑線。

他這妹妹,要不要這麽彪悍!

她是怎麽喊的來著?一會兒他也得學著吆喝吆喝……

老黑大叔看著嬌小的小女娃,回過神來,“哈哈哈,小七,你這……厲害!快,再喊一遍,我也跟著學學!”

小七清了清嗓,把兩只小手握成一個小喇叭狀,放在嘴邊,開始叫賣起來:“賣魚啦!賣魚啦!……”

小七喊了幾遍,其他人學會了,也跟著吆喝起來,一時間這熱鬧的叫賣聲吸引了不少街上的百姓。

“哎,快來買活魚啦!你自己選,你要哪條我就給你抓哪條,回家放上豆醬燉熟,好吃到你想把舌頭都吞下去哎!快來買!快來買哎!”

馮小七又改了吆喝詞,老黑大叔已經沒精力去顧著學什麽吆喝詞兒了,有顧客上門,開始選魚、撈魚、收錢了!

最開始,還是真被這小女娃童真稚嫩的聲音吸引,過來一看那木桶裏游來游去的大魚,條件稍微好點的,都經不住美食的誘惑。

“我要這條,哎哎,就這條大的!”

“哎哎,我要這條,對對,就這條!”

東子哥負責撈魚、武子哥負責給魚穿繩,方便顧客拎走,老黑大叔負責數錢,小七負責吆喝,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形勢一片大好!

另一邊,馮保喜他們一路走一路看,這邊高檔的商鋪、酒肆多一些,小七跟他說過上次她和大哥進城去酒肆問過魚的價格,他便想著這也是條賣魚的門路。

將牛車停在一家酒肆斜對面,打開木桶蓋子,馮保喜學著小七的叫賣吆喝起來:“賣魚啦!賣魚啦!又肥又大的魚啦!……”

很快,有經過的百姓圍攏過來探過腦袋看魚,“果真是活的呢!”

“給我來一條!”有人已經下單購買了。

“好嘞!”牛車老趙趕緊下手抓一條大魚,剛子給他遞綁繩,馮保喜收錢。

三人也合作的頗有默契。

有一人開買,後面就陸續有人給錢,雖不如小七那邊熱鬧,也讓他們高興的很,看來大家對這魚還是很感興趣的嘛!一轉眼,裝錢的錢袋子已經沈甸甸了。

馮保喜假裝無意的掃了眼斜對面酒肆,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掌櫃的在櫃臺上算賬,他是特意選的這個角度,就希望能引起掌櫃的註意。

在經過了一小波賣魚高峰後,木桶前漸漸沒了之前那麽多的人,馮保喜並沒有停止吆喝,繼續熱情洋溢的叫賣。

此時,已近中午,陸續有衣著光鮮的人進入酒肆,準備吃午飯。

這一點馮保喜是有所耳聞的:聽說縣城裏的有錢人,一天是吃三頓飯的,早、中、晚,三餐,而不是像他們家一樣,一天只吃兩頓飯。

唉,他也想一日三餐啊,可是一來沒那麽多糧食可吃,兩頓能吃飽就不錯了;二來,都要下地幹活,誰有空中午回來做飯吃飯啊,有那時間能多幹多少活兒啊!

待晌午的飯點兒過去,馮保喜註意到酒肆裏的小二動作明顯的慢下來,應該是沒什麽食客了。

木桶裏的魚,數一數,還剩九條,牛車老趙扯開嗓子起勁的叫賣,一想到回去就能分到錢,渾身充滿了幹勁兒!

旁邊布鋪的老板踱著四方步過來,探出腦袋瞄了幾眼木桶裏的魚,“嗬,個頭還真不小!”

“當然,又大又肥又新鮮,你來一條?”趙大叔樂呵呵的招呼著。

“嗯,來一條!……這個,就這個!”

“好嘞!”

待布鋪老板提著大魚踱著方步往回走後,酒肆掌櫃的終於出來了,與布鋪老板不同的是,他並沒有脖子後仰的踱方步,而是一副謙恭姿態快步行至木桶前,站定,朝木桶裏看了幾眼,又站直身子,溫和道:“我在店裏看你很久了,過年之前來問我收魚什麽價格,是你吧?當時還有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女娃。”

馮保喜微微勾唇,“店家看的沒錯,不過年前那位是我同胞家兄。”

“喔,哈哈,原來如此,我還納悶若真的是你,為什麽一直不進店來找我,我還以為你是不願意賣魚給我呢。”

“怎麽會?這魚是我們今年開河後第一次下網捕的,掌櫃的,你來幾條?”既然小七說的酒肆就是這家,馮保喜就不用多費口舌,直奔主題。

“每條20錢?”掌櫃的邊問邊又湊近木桶看了看。

“對,一條20。”

“這裏還剩8條,我全要了,價錢就按20,怎麽樣?”這魚看起來比過年時他們拎過來的略大些,他不虧。

“行!”馮保喜笑呵呵的爽快答應,“今天這魚剩的少了,改天再來你若一次能要10條,我另外送你一條,如何?”

“嘿,你這小夥子還挺會做生意,行,就按你說的辦!”回身朝店裏招手,跑過來兩個小二,“你們把這桶魚擡回去放在後院魚缸裏,切記要活的!”

“是!”兩個小二連同老趙和剛子四人合力將木桶擡走。

“你來與我回櫃臺上拿錢?”掌櫃的年紀約有四十,卻一直謙恭有禮,這時候一擡手,示意馮保喜,請。

馮保喜學著掌櫃的手勢,吐出一個“請”字,這是讀書人或是官場上、富貴人家才有的禮節,他見過,卻從未用上過,看來以後要跟這個掌櫃的多學學呢。

很快,馮保喜數好了銅錢,並妥善揣好,剛子拎著空木桶和老趙一前一後的走出來,三人與掌櫃的告辭,約好下次再進城賣魚的時候過來看看這邊是否還要魚,店裏有段時間沒有魚了,不知客人的需求量怎麽樣。

將木桶放上牛車,老趙樂的嘴都合不攏,“沒想到這麽快就全買出去了,不知他們那邊怎麽樣,哈哈,看來下次咱們得多撈些魚來嘍!”

另一邊,馮小七此時正滿臉怒氣的怒瞪著對面的男人,特麽的,這貨有病吧!姐姐已經脫下棉襖好多天了,這貨居然還穿著貂!從貂皮大氅換成了貂坎肩!怎麽,生怕誰看不出他家有錢唄”

“看起來人家的確有錢啊,這是事實!”小王子適時插嘴。

“你!”馮小七沒被貂皮渣男氣死,也快被小王子給氣死了!

今兒個真是不走運,出門沒看黃歷啊,怎麽會遇見這個渣男!

“喲!還真是你啊!我就說嘛,這聲音怎麽有點耳熟,怎麽?賣魚掙錢準備賠我錢啦?好好好!”伸腦袋往木桶裏,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哎呀,這魚這麽大個兒,看來不用等到三個月,很快就攢夠賠我的錢了吧?”

此時的馮小七,臉上的怒色已經消散下去,靜靜的欣賞著渣男上演一場獨角戲,不由的暗自撇嘴:浮誇,太浮誇了,影帝不能給你!

真想上去幹一架!可看看貂皮渣男身後那一排小廝,再低頭看看自己這小身板,唉,此時怕是給她一把槍她也打不贏吧!

忍!忍無可忍也得忍!她自己挨揍無所謂,不能連累老黑大叔他們。

馮小七低頭默默背誦毛老人家的《沁園春雪》,上學時就這篇背的最熟,甚是喜歡,盡量逼自己忽視面前那群煩人的家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