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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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再給老娘說一遍,他是你誰?”

我當然是怕的啊!我媽來開門的時候手裏拿著鍋鏟呢!

但是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畏懼,要無畏!

是愛情給我的勇氣!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我媽的同時餘光關註著她握著鍋鏟的那只手。

“媽,這是疏朗,我男朋友。”

“別!阿姨別打阿......別打翩爾!您有氣都往我身上出,您打我!都是我追的他,是我掰的他,他什麽都不知道!”

我真沒想到我媽會動手,她擡起手的那一瞬我不知道怎麽完全傻在了原地,疏朗眼疾手快伸手把我抱在懷裏,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我前面。

我媽手上的鍋鏟在半空中繞了一圈,又落回原處。

我媽用鍋鏟把我們仨都點了一遍,咬了咬牙:

“......滾進來!”

不知咋的,我覺得我媽生氣是生氣,但是她這氣怎麽好像不是往這上面出的呢?

女人心啊,海底針吶!

“張隨和!滾出來!”

“吵吵什麽?啊?吵吵什麽!我正煎著魚呢,差點燙了手!”

“沒那閑工夫管你的破手,你自己來看你的好兒子幹了什麽!他把男朋友都帶回家來了!”

“男朋友?”

我媽臉色難看得不行,我爸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弄得我心裏特沒底,愛情給的那點兒勇氣這會兒全沒了。我縮在疏朗懷裏,看都不敢看他們一眼。

疏朗悄悄摸了摸我的頭,耳語了一句:“別怕,有我呢。”

我偷偷撓了一下他的手心,在裏面寫了一個“嗯”。

“......哈哈哈我就說吧!我說了咱兒子一直不找女朋友肯定是彎的,你還不信,還非得和我打賭,這下好吧,來來來,掏錢掏錢!”

一顆絲扣斯密?

我從疏朗懷裏鉆出來,看著對面心不甘情不願掏錢的我媽,和臉上的笑都快掉到地上的我爸,不敢置信地問道:“二位,這個情況我如果沒理解錯的話,你們這是拿親生兒子的性取向打賭是嗎?”

我又看著我媽:“媽,敢情您剛才那麽憤怒,是因為輸了錢是吧?”

我媽“哼”了一聲把錢包砸進我爸懷裏,臭著臉進廚房去了。

我爸坦蕩蕩地數著錢,笑得合不攏嘴:“哎呀小帥啊,我跟你說,你媽就是死腦筋,固執!還以為自己眼力多好呢,我早和他說了,你一天到晚和老王玩在一起,壓根不像兄弟,像小姐妹兒似的,你媽還說我老糊塗。真是,這下明白誰老糊塗了吧?”

我看了一眼無辜躺槍的老王,又看了一眼狀態外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應該幹什麽的疏朗,最後擡頭看著墻上的鏡子投給我自己一個同情的眼神。

講真,這時候要是誰拿個話筒采訪我“您幸福嗎?”,我一定哭給他看。

“不是,”我奪下我爸手裏的錢包扔到桌上,又從廚房把我媽拉了出來,嚴肅認真地說道:“張隨和先生、許文靜女士,您二位是不是沒有搞清楚情況,我,張翩爾,您二位的兒子,帶了一個男人回來出櫃哦!註意,是男人哦!這麽帥的一個男人哦!”

我看他們倆沒反應,又說道:“我男朋友是男的哦!你們確定不罵我幾句?不打我幾下?”

蒼天吶,第一次見有人出櫃父母沒意見自己上趕著求罵求打的。

我媽先開口了:“知道你意外,你媽我也意外著呢,又能有什麽辦法?你愛難道我們還要逼著你不準你愛?那我們這父母當的也太不像話了吧。”

我爸也插了一句:“你們這些孩子啊,總以為父母什麽都不知道,其實我們都知道,不說而已。之前每次叫你去相親你都敷衍,我們也猜過你是不是不喜歡姑娘。說老實話,我和你媽一開始也不能接受,但是細想想人這一輩子就一次,我們老一輩身不由己多了,總不希望小輩活得不盡興。”

“張先生、許女士,你們倆......你們倆......”我半天說不出來話,“你們倆”了半天,最後一低頭眼淚劈裏啪啦落到地板上。

這二位真是的,突然這麽煽情,弄得人怪感動。

疏朗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後還沒等我來得及反應,他身子一矮,竟然已經跪在了我爸媽面前,我來不及多想,連忙和他一起跪了下去。

疏朗看著我爸媽,緩緩開口:“叔叔、阿姨,我不怎麽會說話,就一件事,我一定會對翩爾好,愛他尊重他、珍惜他,絕對不會辜負他,我以我的妖......我以我的一切作擔保,絕對不會食言!”

這些人今天都怎麽了,非要我把身體裏的水全哭幹才算完事兒嗎?

我爸我媽今天的形象好高大!天啦嚕疏朗怎麽可以這麽帥!不愧是我男人!我爸媽什麽時候進廚房?我好想一個熊撲砸進他懷裏嚶嚶嚶啊!

我今天怕是要少男心炸裂而亡了!

我跪在地上,腦子裏一個小人又是叫又是跳,我要是把天靈蓋兒打開,他一準能飛上天與太陽肩並肩。

我媽不怎麽文靜,但畢竟感情細膩。疏朗這番話說完,她已是哭得泣不成聲。我爸也沒好到哪兒去,眼睛都紅了還一個勁兒欲蓋彌彰地揉來揉去,滿口說油煙機是不是沒開怎麽這麽嗆......

“小疏啊,”我媽終於哽咽著開口道:“阿姨也不要求你做什麽過的,你們兩個好好對彼此就行。能遇上都不容易,千萬不要留遺憾。”

疏朗點點頭:“我知道的,謝謝您。”說完他彎身下去,竟是向我爸媽重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我使勁吸了一下鼻子,也和他一起彎下身,把這個禮行完了。

頭觸到地面的時候,我們心有靈犀似的側頭看了一下彼此,他歪嘴對我一笑,我向他擠擠眼睛,也笑了起來。

來,快來個人采訪我“你幸福嗎?”,哥現在就告訴你啥叫幸福!

“小疏啊,你做啥工作?爸爸媽媽身體怎麽樣?你長得這麽帥喜歡你的姑娘小夥兒不少吧?你和我們家翩爾怎麽認識的?”

“......”

那什麽,妖族世子也是逃不過這些例行公事的哈。

我向疏朗投去一個三分憐惜七分得意的眼神,然後低下頭品我媽做的油悶大蝦。

吃著吃著,我忍不住擡起頭看起了疏朗。

這人瞎扯的水平真是搭了火箭一般地飛躍,瞎話一套一套的,我都懷疑他兜裏是不是揣著稿子。

什麽“家裏有產業,主要做人力資源相關的工作”,那您家這家族產業可真是獨特的很吶。

不過瞎扯是瞎扯,能糊弄住我爸媽就行。

說老實話疏朗在這方面是比我強,我今天可算是知道了,要想把人忽悠住,像我那樣一扯就是天上地下的當然不行,太過口若懸河沒有說服力,就得像疏朗這樣,看似全都有條有理,看似全都有理有據,實際上全都是睜眼說瞎話。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爸我媽沒懷疑半分,疏朗趁著他倆轉移註意力的時候偷偷籲了一口氣,一看就知道也是生怕漏餡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兒。

吃過飯,我、疏朗還有老王正要進廚房洗碗,我爸一嗓子把疏朗叫了過去,我遠遠一看,我爸從房裏端了棋盤出來,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我心道不好,連忙想囑咐疏朗一定要讓著我爸。張隨和同志要面兒,尤其在下棋方面自尊心特強,疏朗如果把他給贏了,他指定得記仇。

但我印象裏疏朗也不會下棋,我這麽一想,也沒去囑咐他,放心大膽地和老王一起洗碗去了。

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

一開始我還打算數一下我爸罵了多少句臟話,才數了一刻鐘,我已經放棄了。就在我認真思考是繼續讓我爸深刻體會啥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還是為了疏朗未來幸福安穩的婆媳(誤)生活而終止這場活動時,疏朗灰溜溜地鉆進了廚房。

“阿胤,我惹你爸不開心了,他說他看見我就上火。”

我哭笑不得:“大哥,你以前不是不愛這些‘酸不溜丟、矯揉造作’的活動的嗎?怎麽突然技術這麽好了?我爸之前拿過區冠軍,這方面特有自信。這要不是因為他今天開心,你能被他直接攆出去。”

疏朗變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縮在墻角。

“那怎麽辦啊?你怎麽不早和我說,我要是知道我就讓著點兒了。”

我擺擺手,說道:“這也沒辦法,我咋知道原來我男人和我一樣多才多藝啥都會呢?果然跟我這種優秀的人在一起,大家也會不自覺的變得優秀呢。”

實際上我爸也沒那麽小心眼兒,他傷了自尊是不假,但是他的火氣就跟夏天的雨似的,來得快去得也快,充其量咱們洗了碗,他的氣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不過問題並不在這兒。

“阿朗啊,出於護夫的考慮,有件事我還是要先告訴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你有了?”疏朗挑眉,伸手就要往我肚子上摸。

我連忙一個閃避躲過他的賊手,接著伸手一撣甩他一臉水。

“您多慮了,我再怎麽多才多藝,也沒這功能。”想到接下來疏朗要面臨的事,我都情不自禁有些......有些幸災樂禍呢。

“是這樣,阿朗啊,一會兒我爸可能......”

我的話還沒說完,主臥的門砰地一聲開了,我爸氣勢洶洶地走出來,抱著棋盤一臉悲壯。

“小疏,來!我就不信了,今晚我們一定要分個高下!快來!”

疏朗猛地站直身子往我背後一縮,就差閉著眼睛念“你看不見我”。

我爸一普普通通的凡人,能把統領妖界活了三千多歲一抖腳就能摧毀一座城市的妖族世子大人嚇成這樣,我作為他的兒子,真是感概萬分吶。

我爸還在叫疏朗。

我一邊把他往外推,一邊叮囑道:“水是一定要放的,但是千萬別無腦放,我爸能看出來,到時候就更完蛋了!”

疏朗慢悠悠往外挪,一步三回頭,看得我心生不忍。

“阿胤,我真的不想和你爸下棋了,我可以申請換一種考核方式嗎?”

疏朗會有這樣的反應我打心眼裏理解。我爸要是純下棋還好,主要他愛念叨,一邊下還得一邊解說,光解說還不夠,要是落子慢了,他還會催。本來下棋就是個腦力活兒,還得聽他在耳朵邊上呱唧呱唧的,尤其我爸嗓門還大,還帶一口相聲腔,簡直能把人逼瘋。

我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夫君,加油啊!只要過了這一關,你就徹底打入我爸的心了。我相信你!”

疏朗閉了閉眼,終於點點頭:“去就去!不就是下個棋嗎!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能去!”

他這麽說著,大步朝客廳走去,留給我一個悲壯的背影。

一旁老王湊過來,幽幽說道:“你咋不跟世子大人說實話呢?”

我搖搖頭:“我要是跟他說他已經被我爸列入固定棋搭子名單、以後必須隨叫隨到、昧著良心放水還不能被發現,他肯定能嚇哭。為了世子大人的一世英名,我們還是選擇善意的謊言吧。”

老王作為上一任棋搭子,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為對象創造與公公婆婆和諧相處的機會,是我應該做的。是的,我的良心一點都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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