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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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這裏有蹊蹺。”疏朗說這,停下了腳步,我被他關在袋子裏什麽都看不見,只能從拉鏈的縫隙感覺到現在從光亮的室外到了一個昏暗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成了動物,我的嗅覺也靈敏了一些,空氣中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氣味,我說不清那是一股什麽味道,但就是覺得很不舒服。

我躲在袋子裏等著疏朗開口,可是他只是站在原地。我被他的沈默弄得有些緊張,肢體蜷縮在袋子裏也有些僵硬。

終於,疏朗再次走了起來,我聽到有另一個腳步聲,當即心臟跳到了口裏,可接著便感覺到疏朗輕輕拍了一下包,我知道他是在安撫我,於是放心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我才弄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我和疏朗應該是在一個房間裏,和那個腳步聲有一門之隔。我有些驚訝,猜測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進入到齊燕秋家裝著“我”的那個房間了。

疏朗再次站定,我根據包外面他衣料摩擦的動靜了解到他應該是在觀察這個房間,我有些好奇,恨不得把腦袋伸出去也看一看,但是為了避免打擾到他,我還是強忍住了。

過了一會兒,疏朗再次走動起來,同時他拉開拉鏈,輕聲說道;“好了,出來吧。”

我把頭伸出去使勁吸了一口氣,吸完氣我看清了面前的東西,差點一聲叫出來,還好疏朗有先見之明地捂住了我的嘴。

“這這這這這......”我看著眼前的人,確切的說是看著眼前的“我”,有些不知所措:“要不你那手機幫我查查,猛然睜眼發現和上輩子的自己面對面這種時候應該做何舉動?”

疏朗輕輕的摸了一下我的腦袋,少見的柔聲說道:“其實這樣看起來,你現在更可愛,以前怎麽看怎麽不正經,特像那種紈絝子弟,我家要是有女孩兒,都不能讓你接近,太危險了。”

我放棄了用嘴呵呵以及用手比中指的意圖,在心中完成了這一套動作,然後回噴道:“我以前沒現在可愛?我不正經?我像紈絝子弟?我太危險?那你幹嘛我還沒個人形的時候就盯上我了?又是玩兒養成,又是欲擒故縱,又是暗黑囚禁的,你戲多啊?”

他露出一個微笑:“寶貝兒啊,怎麽這麽不長記性呢?昨天晚上還沒爽夠?”

我被他看的毛都豎起來了,連忙鉆回袋子裏:“幹正事的時候不要開車,有沒有點兒國家公務員的家屬的樣子!你這就是雙標!自己說啥都行,就不準我說。”

他把手伸進袋子裏,我把頭偏開不給他摸,他笑了一聲,把手收回去,我正要喘口氣,冷不丁的他的手又伸了進來,對著我的肚皮一頓猛揉,說老實話不難受,甚至有點隱秘的快感,我腦子裏一晃而過昨天晚上的場景,幸好臉上毛厚遮蓋住了我臉紅的表情。

“別瞎摸,說了現在幹正事兒呢。”

他把手收回去,語氣一聽就不懷好意,我甚至能想象到他那雙閃著賊光的雙眼:“怎麽?不好意思?起反應了?”他笑了起來:“這下你知道我之前被你折磨得多慘了吧,又沒地方發洩,你那雙手一天到晚瞎摸,該摸的不該摸的全被你摸了個遍,我那段時間睜眼閉眼都想操你,再不變回來都快炸了。”

我把頭埋進包裏不聽他開黃腔。他笑了一會兒也收了調笑的意思,認真起來。

“阿胤,你看看這個‘你’,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嗎?”

我聞言把頭伸出來看向櫃子裏的“我”,然而還沒來得及仔細看,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櫃子裏的“我”竟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我們對視的那一瞬,我的心口上突然湧起一股異常的情感,說不清楚,就像是看到缺了一塊的拼圖被人補好了,心裏覺得充實。

“哈嘍?”

疏朗無語的看向我:“你能好點嗎?哈嘍是什麽鬼?”

我無語的看向他:“不然我說啥?”

他楞了一會兒,想了想也沒找到啥好詞兒:“哈嘍就哈嘍吧。”

不對勁的地方?我把面前的長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就差用X光掃描了,可實在沒看出哪裏有不對勁:“你說有奇怪的地方,在哪裏?”

他把我從包裏抱出來,另一只手指著“我”的右側脖子,我順著看過去,看到了一個又深又長的傷痕,在頭發下面若隱若現。

“這是......”我這下徹底驚訝的說不出話了。這條傷疤我記得是我承受了疏朗的詛咒後,第一次發作時,我父親為了制服我留下的,差點兒要了我一條命。而現在,這條傷疤出現在這裏,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就是你,是上一世的你。”疏朗說道。我看到他雙眉緊鎖,臉色慘白,呼吸變得越來越劇烈。

“這不可能!”我立刻說道。怎麽會呢?灰飛煙滅是什麽意思?灰一吹就散,煙飄幾下就沒了影,怎麽可能還完好無缺地躺在這兒?

“會不會是覆制的,不是有各種各樣的妖法什麽的嗎?變一下不就......”

疏朗沒有回答,我沒有繼續爭論,其實我想想也知道,無論多麽精妙的模仿和覆制,兩個人永遠不可能變成一個人,面前的長胤很明顯就是過去的我。

是真的。

這件事令人細思極恐:既然我的軀體在這裏,那為什麽我和疏朗都會有“長胤灰飛煙滅屍骨無存”這樣的記憶呢?是誰偽造了這段記憶?是誰把我的軀體收在這裏?他的意義何在?

我能夠感受到疏朗和我一樣既疑惑又憤怒,我們恨不得現在就把齊燕秋和神秘男子揪出來問個明白。

“阿朗,你先冷靜,”我感受到挎包在隨著他的身體劇烈地抖動:“我們現在的處境危險,不要被情緒左右。”

我聽到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管他是誰,不管有幾個,有一萬個,這一萬條命我都要定了。”

我連忙岔開話題:“剛剛的腳步聲是誰?現在這裏是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了?”

他回答道:“剛剛齊燕秋出門了,我設了一個結界,一旦有可疑人物進入這個區域內我都能知道。”

“那就好,”我把頭從袋子裏伸出去:“我們趁這個機會,把這裏好好搜一下,對了,這裏應該沒有監控之類的東西吧?”

疏朗不屑的笑了一聲:“有也沒關系,能被那些東西發現的話,我這麽多年的修為不都白要了。”

我點點頭。他開始在房間四周觀察起來。其實我們對這個房子已經非常熟悉,畢竟監控了這麽長時間。說到監控,我突然心生疑竇:“阿朗,我問你啊,你覺得我和老王突然被停職處分,和這些事有沒有關系?”

他沈默了一會兒,應該是在思考。

“我覺得應該是沒有關系的,你和老王並沒有非常顯眼,我可以肯定在查案的事只有我們三個、以及你們各自請的那些幫手知道,你們能確定他們是可靠的嗎知?”

我肯定的點頭:“絕對可靠,我對我警校那些朋友都很了解,老王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是也是很謹慎的人,我覺得應該不是這上面的問題。”我還是有些疑惑:“可為什麽會這麽巧呢?正好是所有的疑團漸漸浮出水面的同時,我和老王就被停職了,我感覺是有人不希望這些事情被我們了解到。”

疏朗又是一陣沈默,再次開口時說的話卻有些沒頭沒尾:“你覺得那個雀大使,有問題嗎?”

“為什麽突然問他?”

疏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一種感覺,他在這裏面應該是有牽連的。”

我沈思起來。

說起來第一次接觸雀大使是我剛剛加入人妖區派出所的時候。那時候我剛剛從警校畢業,人妖區也成立於同時。雀大使是人妖區職務最高的,統籌整個區域的一切事宜。我對他並不怎麽了解,只感覺這人很古板,很愛弄權,並且光喜歡瞎嚷嚷,不怎麽幹實事兒。

“用人類的話說,挺市儈的。”我總結道。

疏朗沒有立刻回應我,他應該也是在思考。

“阿胤,這個雀大使以前是妖界對外交流委員會的主席,專門處理對外事務,我和他接觸的不多,但聽說過他非常鐵面無私,並且非常討厭被人用關系、權勢壓......”

我聽到他的語氣有幾分古怪:“你的意思是?”

疏朗回答道:“我們兩個,說的似乎不是同一個人吶。”

我頓覺脊背發涼:“你這個說法太恐怖了,我冷靜冷靜。”

其實疏朗說出上一句話的同時,我便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如果說雀大使是被現在的環境腐蝕了,這樣也說得過去,但是我真的不相信短短三年能讓一個人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這個問題,其實可以從兩個方向去解釋,要麽,是我對雀大使的理解有錯誤,要麽,是疏朗的理解有錯誤。

但是,如果我們兩個的理解都沒有錯誤的話,那就真的非常驚悚了。

疏朗走到梳妝臺前,很奇怪的是上次在監控裏看到的那一排小藥瓶已經不見了,疏朗閉著眼把手放在上面,我知道他是在感應上面的氣息。

從這個房間出去的時候,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裝著長胤的櫃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似乎看到他雙眼眨了一下,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像是笑,但疏朗走得太快,我沒有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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