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後悔救了我？』

就這樣躺著望向小櫻，佐井一時語氣極淡地似笑非笑道。

聞言，小櫻深吸了口氣，微微皺眉道，

『這個不是重點。告訴我，你是誰？』

『真是傷心...』

緩緩閉上雙眼，佐井卻只是苦笑著勾了勾唇角，

『欺騙了你這麽久..我還以為，你多少會不顧一切地指責我，可是你卻這麽冷靜...』

『佐井！——』

不由加重了語氣，小櫻顯然不想再聽他說這些。然而這一次，她的話還沒來及說完，便聽佐井異常快速地回應道，

『你不是正叫著我的名字麽。那為什麽還要問我是誰呢？...』

毫無設防地再次對上那雙漆黑的瞳孔，小櫻不禁心頭一震，隨即沈默了下來。

見狀，一旁的鳴人無奈地吐了口氣，旋即拿起手中的冊子朝他伸了過去，

『解釋一下吧。』

飛快地瞥了眼面前伸來的冊子，佐井並未擡手接過，

『相信我的話，就不會拿冊子說事。既然拿了冊子，那麽解釋，似乎也只會是多餘。』

『單方面的事誰也不會信不是麽？』

微微皺起了眉頭，鳴人隨即繼續道，

『我最討厭不誠懇的人。...而你我都是明白人，我當你是兄弟，所以不會輕易下斷言。如今，東西和人都在，與其含含糊糊，不如一口氣說個清清楚楚。』

聞言，佐井沈默了片刻，倏然神色極淡地笑了笑，

『這麽義正言辭啊...倒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其實這件事，你們早晚都會知道，只是時候未到而已，不過，既然你們這樣直接地問了，那我也實在沒有什麽好保密的了。更何況...想知道的結局，我也大概猜得個七七八八了。』

說著佐井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小櫻，而後者則迅速垂下了眼簾。

『我是團藏那邊的人。』

這麽說著，佐井不由撤回視線，輕舒了口氣。

而小櫻卻是震驚地立即擡眸朝他望了去，

『團藏？！——』

很早以前有聽師父跟自己簡單地提過，據說這個人物相當了不得。可是，已經幾十年沒有絲毫的音訊了，因而也只是一個傳說中的人物。她當時也沒有很上心地在聽，所以也並不是特別留意。而眼下，乍然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小櫻頓時覺得事情非同一般，遂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那是誰？』

印象中老頭似乎沒有跟自己講過，鳴人不由皺起了眉頭朝小櫻望去，然而不及小櫻開口，佐井又繼續道，

『團藏是曾經七區軍部的副司。後來因為個人原因被調派到了日本不經重視的根組織。在之後的時間裏，他漸漸成為了根組織的首領。並在那之後，於七區動亂間帶著組織離開了日本，成為獨樹一幟的存在。之所以說是離開，而不是叛離，是因為當時整個日本除了派過部分軍力去討伐過，便再沒有後續，整個過程儼然就像一場放行。隨後根組織越做越大，成為了能夠和K·J組織對談的存在。只不過，不同之處就在於，根組織亦正亦邪，內部成員也並非全然想K·J那樣趨利性，有超能力，有再轉基因，也有普通卻有能力的人。比起K·J，這裏反而像是一個講兄弟道義的黑社會組織。』

『亦正亦邪是什麽意思？』

微微瞇了瞇眼，小櫻若有所思地問道。

『就是既會做好事，也會做壞事。』

說著，佐井朝小櫻笑了笑，

『而這一切，也只是表面是如此而已。』

『表面如此？』

聞言，鳴人有些糊塗地皺起了眉頭，

『到底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根組織表面上看起來是個獨立於國際的、性質不明的組織。但實際上，其實是...』

說到這裏，佐井倏然將聲音壓得非常低，

『日本名不見經傳的...間諜組織。』

不由同時一顫。

鳴人和小櫻登時震驚地望了對方一眼，隨即小櫻眼神一轉，警覺道，

『可是，照這樣來說，之前你說的...像是放行，那難道K·J的人就沒有因此懷疑過根組織的實質性質？』

聞言，佐井不禁讚賞一笑，開口道，

『自然懷疑過。不過就像我之前說的，根組織在當時根本不受日本政府重視，所以即使離開，也只是少而不少。估計K·J也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沒有太過追究。畢竟，要說根組織的成長，他們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見證者。』

『所以，這實際上也算是間諜計劃中的一部分。』

『自然。』

『那麽...之前猿飛把你單獨叫開，也是因為知道你是團藏的人？』

『是的。』

有些啞然。

一時間小櫻和鳴人都楞楞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見狀，佐井只是稍稍加深了嘴角的笑意，覆又開口繼續道，

『只是，K·J那邊的人似乎已經逐漸開始發覺起了這一點，因而這些年來，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開始有被打破的跡象。所以我才跟你們說，你們早晚會知道，只是時候的問題。』

聞言，小櫻微微蹙眉，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而沈聲道，

『但，你既然是我們這方的人，那為什麽...在你的小冊子上會有關於我們的標記？』

『你們是再轉基因和超能力，當然，其中還有...克隆體，難道你們真以為單憑你們自己的閉口不言，國家就不會有人註意麽？...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其實不單單在日本七區有，在別的地區和甚至別的國家都有發生，國家的上層必然會引起重視，從而反省自己的國家。那些願意歸入，或者是方便收入的人，都會被隱秘地收入組織，而那些不方便移走，開始具有威脅性的，甚至是容易驚動群眾的人，則會派人監視著。』

『那...我們就是所謂「不方便移走」的那部分？...所以，你被編入隊伍根本不是恰巧。你的責任主要是在監視我們的。...』

不由微咬著牙挑了挑眉。

聽到佐井能夠如此自然地說出『克隆體』這三個字，小櫻已然有些氣血翻湧，而後，他又接連說了這麽多讓她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的話，一時間，小櫻的神色只變得覆雜至極，

『那為什麽、你還要幫我...甚至還幫那智他們逃走？...』

『我的任務不單是監視。完整說來，應該是監守的意思。所以...如果你們的特殊特質有任何外洩的趨向，我都有必要按照組織要求進行強制措施保密。』

『可是現在來看，你們所防備的絕大多數群眾已經知道了。』

『他們知道的也只是你們個別的幾個。對於絕大多數，他們實際還是處於一無所知的狀態。』

不由瞇了瞇眼，小櫻隨即冷冷地笑了起來，

『原來你...對所有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聞言，佐井微微垂下了眼簾，

『...也不是全部。比如有一個人的心，我就從來都沒有看得清楚過。』

『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當即接過佐井的話，小櫻一時滿腹怒火地緊皺起了眉頭，

『佐井，你現在只告訴我，我們，是不是一直被監視著？』

見狀，佐井就這樣眸色淡淡地盯著小櫻看著片刻，隨即不輕不重地應道，

『是。』

聞言，小櫻神色一滯，轉而極其好笑地望了眼別的方向，眼眶微紅，

『可是你是五年前才過來的。』

『在這之前，還有我的哥哥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你們。』

『你哥哥？』

『就是冊子封面上的人。...不過，後來他在其他任務中戰亡了。』

聞言，小櫻不由緩緩收斂了神色，

『...那麽，既然是被關註著的對象，那為什麽我們還會頻頻面臨區內的難題？有時候是監禁，有時候是隔離，甚至是全區性的偽通告？...我看這次出來所達之處，與我們同屬性的人根本不在少數，更稱不上是所謂「全世界少有」這麽誇張的頭銜，那為什麽我們還會被區內的人那麽較真地對待？』

『確實有這麽多，但是知道有這麽多的人畢竟是極少數。這是國際上層間又一個公開的秘密。』

說著，佐井微微一頓，分別朝小櫻和鳴人看了一眼，

『任何事總要有所保留，越是機密，越是如此。如果一開始就上下皆知，一旦出現內亂，那將一發不可收拾。而根組織也將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把K·J糊弄得這麽久。』

『那大和是什麽身份？』

『他是真正轉過來的人。我只是附屬品。』

見此，鳴人緊皺著眉道，

『...那麽就是說，國內的人，加上軍部、醫院、政府這三類的高層人員，有超過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不知道這樣的事實？』

『正是如此。』

頷了頷首，佐井轉而微微皺起了眉頭，

『可是，差不多也快知道了...這次戰鬥混入了團藏的力量。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會輕易識別出來。日本這邊采取的是保密行動，可是其他的國家已然有了公布的打算，所以到時候一旦國際間消息流通起來，根組織也不再是秘密，當然，我們的超能力身份和這一系列看起來好，卻也不太好的欺騙行為，也會在那個時候面臨輿論的討伐。』

聞言，鳴人和小櫻不由跟著沈默了下來。

有滴答聲在這時從手上的信號機裏傳了出來。

三人不禁同時一震，旋即擡手看了一眼——正是之前出去探路的隊友發來的前進信號。

看樣子，該出發了。

側頭看了眼不遠處已然開始收拾的眾人，鳴人轉而將之前從佐井工具包裏掉落出來的東西，收拾了進去，

『無論如何，先出發吧。』

然而，聽到鳴人這麽說後，佐井卻只是分毫未動地望著他，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見此，本欲起身的小櫻不由頓了頓，轉而輕皺起了眉，

『怎麽了？』

聞聲，佐井微微瞇了瞇眼，覆又垂下眼簾靜了一會兒，隨即再次擡眸朝鳴人望了過去，

『鳴人，拜托你一件事。』

『嗯？』

正將所有東西提將起來，乍然聽到佐井這麽說，鳴人不由頓下所有動作，微聳了眉毛，

『什麽？』

『把我的背包打開。』

聞言，鳴人朝小櫻看了一眼，隨後將東西放下，按照佐井的指示打開了背包。

『看見裏面的黃色紙卷了麽。』

話音一落，鳴人便立即發現了背包底部有一條卷起來的黃色紙卷，隨即開口道，

『看見了。』

『把它帶在身上。這是K·J的內部構造示意圖。』

『什麽？』

不由楞了楞，鳴人立即和小櫻交換了個眼神，轉而再次望向佐井，只聽對方平靜道，

『這份紙卷，根組織人手一份。本來這件事應該是我們去做的，不過現在告訴了你們實情，誰做也一樣。更何況，勢力混雜，多幾個人知道，勝算也大一些。你拿好，不過最好事先也先看清楚...』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隨後，這個爆炸聲由遠及近地連環炸響了起來。

有人立即發出了糟糕的怒吼。一時間整個城區陷入了天搖地晃，地動山搖的猛烈暈眩中。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仿佛正經受著最猛烈的地震，所有人根本沒有辦法好好地保持站立。

皺眉迅速望了眼身側的樓房，小櫻立即示意鳴人趕緊將武器、工具收好，隨即兩人一起將佐井架著帶出了樓棟的範圍。

有建築開始接連地倒塌了下來。如遭山崩的轟鳴聲帶著萬丈塵埃，一時經久不息。與此同時，城區所有地面於眨眼間開始蔓延出了粗長裂縫。不分區域，不分方向。一路洶湧延伸，一路猙獰擴大。

有無數的尖嘯在這時自後方的天空浩浩蕩蕩地猛壓了來，接著這些裂縫的下方也似在作出回應一般，立即漫溢出了綿長而幹啞的嘶吼。

聞聲，所有人當即陷入了難以自持的震驚當中。

根本不及反應。

只見原本徒有裂縫的地面，立即仿若捅漏了的螞蟻窩般，扭曲而迅速地爬出了密密麻麻的喪屍。

驚呼聲猛然傳來，隨即是淩亂的扳機聲和火槍呼嘯聲。

『鬥不過的...』

震悚望著面前的景象，小櫻飛快念叨了一句，轉而厲聲朝周圍嚷道，

『趕緊撤！！——』

說著，立即跟鳴人配合著，就把架著的佐井往還沒完全開裂的道路方向帶著奔跑了起來。

『這裏離斯德哥爾摩城區還有8公裏。進入那一片會相對安寧一些，不會對手也會變得更加難以對付。你們先把我放下來，下半身雖然還不是很有勁，可是手上力氣還在，現在花一點功夫，大家就會多一點時間！』

架在小櫻和鳴人的身上，佐井緊皺著眉，一時語氣有些急促。

聞聲，鳴人急道，

『別傻了！現在還在哪兒呢！怎麽可能放你下來？！...至少先到能夠讓人喘口氣的地方吧！』

見此，佐井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卻聽一旁的小櫻立即開口道，

『鳴人！你把他的畫軸和筆先拿出來！』

『什麽啊？！——小櫻你——』

『先拿出來！』

不由硬聲嚷道，小櫻當即眼神一緊，便飛速橫過手臂將鳴人領口拉著往下蹲去，躲開了從側方猛然掠來的赤影，

『快點！——佐井說的沒錯！現在花點功夫，大家就會多點時間！我們兩個掩護，他來畫就好！』

聞言，鳴人順著小櫻的力道剛一站起來，便咬牙點了點頭，立即於重新開始的奔逃中，探手摸索起了佐井身後的畫軸和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