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便這麽定下了，吃完飯，紀宥辰和淩霜回了酒店。

霍嚴那邊的人已經準備就緒。

酒店房間裏，淩霜面色凝重。

紀宥辰正在收拾東西，今天這邊結束後，他們準備直接回Ｓ市。

淩霜突然按住他的手：“我心裏還是不踏實，你不要去了，就說公司有急事，需要先回去，他們不會懷疑的。”

紀宥辰平靜地問道：“你覺得，我會丟下你先走？”

淩霜無言以對。

今天在飯桌上，紀宥辰剛提出他要一起去的時候，她的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

但是當時的情況，她也不能開口阻攔。

這本來就是她的工作，卻把紀宥辰牽扯到了這個境地。

她的心，像是墜上了千金重的石頭。

他們計劃三點出發。

紀安集團歷城分公司這邊知道紀宥辰來，特意給他配了車，是一輛邁巴赫。

三點，一群人準時下樓。

依舊是上次那個名叫浩子的光頭男來接，他的車旁邊，便是紀宥辰那輛黑色邁巴赫。

浩子看著紀宥辰和淩霜，再看看紀宥辰身後的保鏢，有些猶豫地說道：“我們的規矩是，不能進外來的車，不能帶保鏢，另外，手機要交出來。”

紀宥辰看著浩子的車，一副完全瞧不上的樣子，輕嗤一聲，看向顏瑾淮：“雲總，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顏瑾淮掃了浩子一眼，說道：“這位是紀安集團的紀總，是我的貴客。”

浩子還想說什麽，就被石冬拉到一邊，低聲交代了幾句，最後，顏瑾淮和石冬上了浩子的車，紀宥辰和淩霜帶著兩個保鏢上了自己的車，其中一個保鏢充當司機。

車子依舊是往北邊的方向開去，最後在一個和上次的廠房看起來差不多的廢舊工廠裏停下。

淩霜四下打量了一下，這裏應該就是他們那個制毒工廠了，和霍嚴追蹤到的位置一致。

心裏又稍稍安定了一些。

下了車，一行人跟著浩子走了進去。

這裏很明顯比上次那個地方好了許多。

剛進廠房的門，便是上二樓的樓梯，上了二樓，走了很遠，穿過一個長長的走廊，在一個灰色的防盜門前停下。

“雲少爺，”浩子看了看紀宥辰一行人，有些為難地說道：“按規矩，進裏面的人都得搜身。”

顏瑾淮眉心一凜：“我說過，紀總是我的貴客。”

“可是……二爺交代了，誰都不能例外。”

“所以你是覺得，我說話沒用？”

浩子摸了一把自己的光頭，冷汗涔涔：“雲少爺，我只是個跑腿的，要不，您親自和二爺說？”

見顏瑾淮沒說話，浩子急忙拿出手機，撥通了二爺的電話，然後小心翼翼地遞給顏瑾淮。

顏瑾淮接過手機，走開了幾步，和二爺開始講電話，沒過多久，才回來，把手機交給浩子。

浩子聽著電話那頭的命令，連連應承。

掛了電話，終於打開了那道門。

門的後面，依舊是一條走廊，透過走廊的玻璃，能看見一樓，正是他們的制毒工廠。

淩霜震驚地看著樓下那些穿著防護服，手上拿著試劑的人。

半年多以前，她親自參與過打掉雲鷹制毒工廠的行動，所以，也親眼看見過當時的工廠。

如今這個，規模竟一點也不比之前那個小。

也許，正如那天浩子一不小心說出口的，雲鷹早就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沿著走廊拐了幾道彎，終於來到了一間不小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人不少，坐在最中間的，就是那位臉上帶著疤的二爺。

“二叔。”顏瑾淮禮貌地叫了一聲。

和二爺周身的匪氣相比，顏瑾淮愈顯儒雅。

顏瑾淮介紹道：“這位是紀安集團的紀總。”

二爺冷哼了一聲，說道：“怎麽？連自己的靠山都帶來了，怕我難為你？”

顏瑾淮溫和地一笑：“二叔說得哪裏話，紀總是我的合作夥伴，只是順便過來看看。”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不過，我看，二叔把所有兄弟都叫過來了，這陣勢似乎有點大了。”

二爺站了起來：“呵，今天我把兄弟們都叫過來，就是想讓你給大家一個交代，雲爺早就已經走了，我們卻被你當傻子似的瞞著，你是什麽意思？”

顏瑾淮依舊波瀾不驚：“二叔，父親走的時候，咱們剛被警察折了不少人，當時正是軍心不穩的時候，秘不發喪，也是父親的意思。”

“現在我這邊的情況，二叔想必已經聽石頭說過了，既然是為兄弟們著想，那您應該知道，現在只有我，才能帶著大家發財。”

他看了看紀宥辰：“更何況，今天紀總都親自過來了，可見紀安集團和咱們合作的誠心吧？”

二爺滿眼的不甘心，卻又無話可說。

最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這樣，就給雲爺辦個葬禮吧，咱們這些兄弟們跟著他老人家這麽多年，都想好好送送他。”

顏瑾淮見對方已經妥協，語氣也柔和了一些：“二叔，父親留有遺言，不讓大辦，怕被警察盯上，他也是，為了兄弟們著想，他的骨灰，我已經按照他的意願，埋在了他早就準備的墓地裏。”

淩霜看了一眼紀宥辰，用眼神告訴他，機會到了。

紀宥辰回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淩霜突然咳了一聲，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雲總，請問，你們這邊的洗手間在哪兒？”

顏瑾淮看向二爺，二爺揚了揚下巴，示意浩子帶她過去。

洗手間也在二樓，距離這個辦公室不遠。

進了洗手間，淩霜拿出手機，在手機上迅速地畫了一張工廠內部的結構圖，然後發給霍嚴。

霍嚴秒回了一個數字：【五】

五分鐘之後行動。

再回到辦公室，氣氛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劍拔弩張。

正如那天石冬所說，子承父業，天經地義。

更何況，這一年以來，他們被警方追的幾乎無所遁逃，這裏已經是他們最後的選擇。

所有人都想安安穩穩地掙錢，畢竟，他們已經經不起打擊了。

於是，大家就這樣默認了顏瑾淮成為他們的新首領。

只是，更新換代，總有不少瑣碎的事情需要處理。

淩霜靜靜地聽著他們商量，默默地算著時間。

還有三分鐘。

兩分鐘。

這時，顏瑾淮的手機響了。

顏瑾淮拿出手機，走出了辦公室。

電話那頭是劉瀟急切地聲音：“雲少爺，淩霜有問題，她父親是警察，她連名字都是假的！”

劉瀟的話音剛落，那邊突然一陣混亂的響聲，電話便被掛斷了。

顏瑾淮像是突然失了理智一般，沖進了辦公室。

最靠近門位置的是紀宥辰帶過來的保鏢。

顏瑾淮直接沖著保鏢踹了一腳，喊道：“把他們給我圍了！”

淩霜還沒有反應過來，石冬和二爺的人已經上前，將兩個人團團圍住。

同時，二爺問了一句：“怎麽了？”

“他們是警察派來的！”

顏瑾淮話音剛落，淩霜便飛起一腳，先把面前的人踢倒了。

紀宥辰也直接給了旁邊的人一拳，一時間，辦公室內亂做一團。

這時，走廊裏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警察！”

是霍嚴的人行動了。

二爺帶著幾個人立刻往外沖，走到門口，突然停頓了一下，掏出一把槍，扔給了顏瑾淮。

兩個保鏢解決了自己手上的人，立刻追了出去。

外面開始槍聲四起。

這間辦公室很大，除了桌椅，還有幾張折疊床，甚至還有一個衣架，不過這些東西已經隨著打鬥七零八落。

外面的槍聲繼續，屋內也沒有停止。

紀宥辰這麽多年的拳擊訓練，此時終於派上了用場，比起淩霜，毫不遜色。

淩霜解決完眼前的人，才終於有機會拿出了槍。

“砰砰”幾聲，四個人倒地，

顏瑾淮手上拿著槍，直接對準了淩霜的後腦。

紀宥辰將一個人放倒，眼睛掃到顏瑾淮，來不及說話，沖著淩霜的方向撲了過去。

那一瞬間，淩霜大腦一片空白，她躺在地上，紀宥辰就在她的身上，她聽見他痛苦的嚶嚀一聲。

下一秒，淩霜舉起槍，沖著顏瑾淮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

正中眉心。

顏瑾淮死了。

這時，外面的警察沖了進來，將辦公室裏的其他人制服了。

淩霜卻仿佛看不見他們的人影，聽不見他們的腳步聲。

“紀宥辰！”淩霜顫抖著聲音，叫他的名字。

她擡起手，想把他扶起來，摸到他的肩膀，血是溫熱的。

“紀宥辰！”淩霜吼道。

周圍的人是混亂的，整個世界都是混亂的，她聽不見周圍的人說話，腦子裏只有“嗡嗡”的聲音。

她甚至不知道她是怎麽跟著到了醫院，手術室外，她坐在椅子上，滿臉全是淚，她的全身都在顫抖，手上還有紀宥辰的血。

霍嚴就站在她身邊，想安慰，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直到手術室的門打開，淩霜終於站了起來。

紀宥辰暫時脫離了危險，但是畢竟歷城這邊的醫療條件有限，建議轉到大醫院。

知道紀宥辰脫離了危險，淩霜終於恢覆了一絲理智。

她聯系了陳默，讓他安排私人飛機航線。

聯系了傅聞修，讓他安排醫院那邊接診。

最後，打電話給紀承風，紀宥辰出了這麽大的事，總要告訴他的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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