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紀宥辰醒過來的時候，淩霜還睡著。

怕吵醒淩霜，紀宥辰沒動，目光深深地看著眼前的人，卸去妝容，素顏的淩霜比平日裏那個看起來清冷淩厲的酒吧女老板更溫和了一些。

在紀宥辰的記憶裏，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冷淡的人，她助人為樂，正直善良，在學校的時候，很多人都喜歡和她交朋友。

對比起來，他就沒有她那麽人緣好。

大概是因為不善言辭，那時候的他，看起來很不容易接近。

如果沒有她，大概他的高中生涯，就是孤獨的三年。

幸好，他們又遇見了，否則，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孤獨一生。

這時，淩霜動了動，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因為淩霜的動作，身上的被子脫落了一些，正好露出了光潔的肩膀，肩膀上那朵玫瑰，顯得格外刺眼。

紀宥辰幫她蓋好被子，順勢抱住她，輕聲說道：“再睡會兒？”

“你不去上班嗎？”一開口，淩霜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帶著一絲沙啞。

昨天晚上瘋狂的一幕幕又浮現在眼前，淩霜臉上升騰起一陣紅暈，默默地往被子裏縮了縮。

紀宥辰覺得，如果自己還不起床，他的女朋友可能會在被子裏憋死。

“我收拾收拾去公司，你反正也沒事，多休息休息。”

淩霜的臉繼續發燙。

什麽叫休息休息？

她為什麽需要休息？

還不是因為昨晚……嗯，運動過度。

淩霜躲在被子裏，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紀宥辰忍不住笑了笑，和那個酒吧裏略帶冷酷的女老板相比，他更喜歡她現在這個樣子，這才是真正的淩遙遙。

紀宥辰收拾完，做了早餐，回房間囑咐道：“早餐在廚房，起來以後記得吃。”

淩霜埋在被子裏，傳來悶悶的一聲：“哦。”

……

陳默發現，自家老板今天很不對勁。

首先，早上，老板到公司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一點。

紀宥辰作為一個合格的領導者，向來自律，所以遲到對他來說，幾乎不存在。

另外，紀宥辰今天經過秘書處的時候，臉上一直掛著笑意，還主動和他打招呼，陳默僵硬地和老板打了個招呼，然後和其他幾個秘書面面相覷，用眼神問他們：“紀總這是怎麽啦？”

剩下的幾個人紛紛給了他一個“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陳默目睹了老板愉快的一天，直到晚上收到女朋友於小漁的信息。

美人魚：【我在曼陀羅酒吧。】

陳默不以為然，於小漁他們公司之前幫“曼陀羅”酒吧裝修過，又因為沈迷於酒吧老板的顏值，每次去酒吧，這裏幾乎成了她的首選。

陳默還沒來得及回應，另一條信息又來了。

美人魚：【我有一個驚奇的發現。】

美人魚：【酒吧老板的脖子上竟然有吻痕！】

陳默：“……”破案了，他就說，紀總今天狀態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於小漁還沈浸在激動當中，給他發信息。

美人魚：【媽耶，看著都好刺激！】

陳默確定，此時自己女朋友的腦海中，至少已經完成了一篇不少於八百字的某種顏色小文章。

美人魚：【不知道老板娘的男朋友會是什麽樣？】

美人魚：【不行，我一會兒要找個服務員小哥哥打聽打聽。】

陳默並不想自己女朋友去找別的小哥哥去打聽這些事情，他想了想那天老板娘來公司的情景，自己老板好像並沒有刻意隱瞞他和女朋友的關系，甚至還有點……炫耀？

於是，陳默終於回了女朋友的信息：【不用打聽了，我知道。】

美人魚：【嗯？嗯嗯？你知道？】

陳默回：【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陳默對著手機瞇了瞇眼睛，深藏功與名。

奈何自己女朋友的腦回路有點過於清奇，問道：【難道這位女老板和自己的員工好上了？】

於小漁似乎認為自己猜的很對，又受不了這個事實：【不！我不接受！】

然後還發了一個小黃鴨無比惆悵的表情。

陳默：【……】

陳默：【酒吧老板名叫淩霜，是我老板的女朋友。】

手機安靜了一陣，緊接著發過來一連串的信息。

美人魚：【啊啊啊，紀宥辰？真的假的？】

美人魚：【霸道總裁與酒吧妖嬈女老板，好帶感！】

美人魚：【他們以後的孩子，顏值會逆天吧？】

美人魚：【我宣布，從今天開始，我是他們的ＣＰ粉了！】

……

並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個粉絲的淩霜，此時剛離開吧臺，正往樓上走。

因為韓毅打算進劉瀟辦公室找賬本的事，淩霜有些擔心。

這個酒吧裏，劉瀟的眼線不只一個。

就算她能把劉瀟支開，如果韓毅被劉瀟的人發現了，一樣是件麻煩事。

劉瀟的辦公室在二樓，正好在淩霜辦公室的樓下，這倒是為韓毅提供了便利。

三樓全是包間，比樓下人少，讓韓毅從她辦公室窗戶下去，再進入劉瀟的辦公室，是最好的選擇。

但她也不知道她這位師弟，身手到底怎麽樣。

正想著，正好看見韓毅和另一個服務員在走廊旁邊聊著天。

淩霜走過去，韓毅背對著她，正在高談闊論。

韓毅面前的服務員瞥見淩霜的身影，紮了眨眼，示意韓毅別說了。

韓毅卻似乎沒有領會到對方的意圖，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關於小費這個事兒吧，你得會看人懂嗎？一會兒三號桌那邊，你可以去試試，那個女的出手特別大方，但是身上的香水味有點重，說話還故意捏著嗓子裝港臺腔，我是受不了了……”

“怎麽，客人還要讓你挑是嗎？我這地方是不是快容不下你了？”淩霜冰冷的聲音從韓毅身後傳來。

韓毅臉色一僵，慢慢地轉過身：“淩總，我……”

淩霜沈著臉：“跟我來趟辦公室！”

旁邊的服務員還想幫著韓毅解釋兩句，淩霜不等他開口，便訓斥道：“去幹活！”

服務員只好偷偷給了韓毅一個“祝你好運”的眼神，灰溜溜地走了。

淩霜周身都帶著怒氣，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加重了力度一般，韓毅跟在她身後，上了三樓，正好看見劉瀟迎面走來。

劉瀟見淩霜陰沈著臉，問道：“淩總，這是怎麽了？”

“你不用管！”淩霜利落地說道，剛要和劉瀟擦身而過，又停了下來：“劉經理，我覺得咱們酒吧服務人員的素質，還有待提高，有時間還是提點一下吧！”

劉瀟看著眼前的情形，猜到了幾分，連忙稱好。

淩霜說完，又邁開腳步走了，韓毅似乎想找劉瀟求助，但看見淩霜已經走了，來不及說話，急忙跟了上去。

進了淩霜的辦公室，關上門，韓毅表情一松，說道：“師姐，你如果去當演員，肯定能當影後。”

說實話，淩霜和韓毅不熟。

那次韓毅偷偷給她塞了小紙條，她才知道霍嚴派了人潛入酒吧裏。

後來她跟霍嚴求證，霍嚴才說，擔心有些事情她一個人應付不來，所以給她找了個幫手，和她同學校的一個小師弟。

不知道是不是韓毅天生的自來熟，淩霜問道：“你以前見過我？”

韓毅回答：“在學校的時候聽說過，師姐至今還是咱們學校有史以來顏值最高的校花。”

難得，這個時候還知道開玩笑，淩霜發現韓毅心還挺大。

淩霜不再跟他啰嗦，看了一眼窗臺，問：“你看看，從這裏能不能去劉瀟辦公室？”

韓毅看了一眼那邊的方向，沒有走過去，問道：“你想讓我從這裏下去？”

“不然呢？”

韓毅搖了搖頭：“我覺得這個方法不太靠譜，劉瀟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如果他不在酒吧，他辦公室的窗戶很可能是鎖死的，我就算從這裏下去，也進不去。”

淩霜倒是沒有想到這些，皺了皺眉：“那你想怎麽辦？”

韓毅回答：“我偷偷地配了劉瀟辦公室的鑰匙。”

“不行，”淩霜立刻否決：“二樓來來往往的人太多，這裏有很多劉瀟的眼線，一旦被他們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我會小心的。”

淩霜依舊不同意，堂而皇之的進去，實在太危險，她和雲鷹的人鬥了這麽多年，太清楚他們的手段，如果韓毅被發現了，他們不會放過他。

但現在，除了用鑰匙，好像並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把人家辦公室窗戶砸了。

要想保證韓毅不被發現，除非當時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別的地方。

淩霜突然靈光一現，看著韓毅：“你到時候準備好鑰匙，等我消息。”

“好。”

韓毅離開之後，淩霜找出原來酒吧的設計圖紙，開始研究方案。

這時，紀宥辰的電話打了進來。

“還沒有回家？”紀宥辰問。

淩霜的目光落在一樓洗手間的煙霧報警器符號上：“還沒回，你呢？”

“今天晚上要加班，你回家後先睡。”

“好。”

紀宥辰：“物流行業交流會的邀請函已經拿到了，晚上回家帶給你，我和溫雅打過招呼，讓她幫你準備這次慈善晚宴的禮服。”

淩霜想了想，問道：“慈善晚宴到晚上幾點？”

紀宥辰：“不會太早，十點左右，怎麽，你有事？”

淩霜說道：“我可能會提前離開。”

“沒關系，反正只是找一個不能參加交流會的借口。”

淩霜猶豫地問道：“對你不會有影響嗎？”

“不會，放心吧，”紀宥辰頓了頓，說道：“淩霜，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告訴我。”

紀宥辰大概也猜到她有了其他的計劃，但不方便多問。

他總是用最溫和的方式告訴她，他就在她身邊。

想到這兒，淩霜心裏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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