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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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少爺回來了!”

顧玉植的喊聲穿過院子傳了進來,廖春驚喜地說道。

算了算自己去信的時間,顧玉植也該回來了。顧玉嫵隨手披上一件鬥篷,走了出去。

“姐姐,快看誰來了!”顧玉植的臉色滿是興奮的紅潤,顧玉嫵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忽然僵在原地。

立在院子中的男人披著玄色狐裘,氣勢卓然,面容還如那日那般俊美淩厲,一雙狹長的眸子微微彎著,似乎含著笑意,**裸地望向她的眼睛。

顧玉嫵臉色白了幾分。

顧玉植沒有發現他們的微妙,興奮地扯了扯顧玉嫵的袖子:“姐姐,這位是陵王殿下!”

她恍然回過神,低下頭規矩地行禮:“見過陵王殿下。”

“免禮。”蕭無恪緩緩說道。

三日沒見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雖然瞧著有些呆,但不妨礙他心情愉悅。

顧玉植急忙引著他往堂屋走去,顧玉嫵躊躇一會兒,只能忐忑地跟上。

“殿下,您坐。”顧玉植忙著招呼,等他坐穩,便道:“殿下稍等,我這就去請大夫。”

蕭無恪點點頭。

顧玉植便飛快地跑了出去。

蕭無恪淡淡地看了一眼衛三,衛三也急忙道:“屬下和他一起。”然後眨眼間消失不見。

屋子裏剩了顧玉嫵和蕭無恪兩人。

顧玉嫵拘謹地僵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蕭無恪懶懶地瞧著她,不由笑道:“顧小姐,勞煩為本王上一盞茶?”

“哦……哦。”顧玉嫵急忙應道,又小心地補了一句,“不勞煩……是我招待不周了。”

她快步去外面吩咐下去,仔細叮囑一番要用的茶葉和杯盞,面面具細不敢出一絲紕漏。不久下人按照她的要求端進來兩盞熱茶,白玉的杯盞裏是清香襲人的碧螺春,色澤銀綠,翠碧誘人。

蕭無恪端起來輕抿一口,入口香醇,不覺失笑,顧玉嫵真是長了一顆七巧玲瓏心。

看著她還杵在旁邊呆楞楞地站著,他挑著眼梢朝她示意旁邊的椅子:“坐。”

顧玉嫵只好硬著頭皮坐下去,幹巴巴地寒暄:“陵王殿下生病了嗎?怎麽去請大夫?”

“不算生病,”蕭無恪看向她,“先前的箭傷今日不知怎的有些疼,這箭傷,顧小姐應該知道才是。”

“哦……知道的。”顧玉嫵緊張得思緒都遲鈍起來,原來陵王還知道她給他送過藥。

“一直沒來得及感謝。”

顧玉嫵不敢居功,急忙回道:“這都是禦藥坊的功勞,我只是去送了趟藥。”

看她這副拘謹小心的樣子,蕭無恪不滿地皺了皺眉頭,明明前些日子她還膽大的敢穿著小衣在自己面前亂晃。

他將手中的茶飲盡,忽然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地圖上。

他起身走過去,拿起這張地圖:“顧小姐要遠行?”

顧玉嫵只好硬著頭皮回道:“是想去游歷一下。”

游歷?看她的表情蕭無恪就知道小撒謊精又開始了。

他也不追問,望著地圖道:“看顧小姐的筆跡,是要去西北?”

顧玉嫵一慌,她前些日子看路線,無意在上面描了幾筆,可不能暴露她的行蹤,想到這,顧玉嫵一把從他手裏抽回這張地圖。

待地圖拿到手,顧玉嫵才想起來剛才的舉動很是唐突。

她幹咳一聲,小心翼翼道:“行程未定,殿下莫看了,您不是傷口疼嗎,回去坐好吧……”

蕭無恪眉梢輕挑:“好,聽你的。”

這話說得古怪又意味深長,顧玉嫵幹巴巴地轉過身,將手裏的地圖卷起來,打算將它放在書架的上方。

她擡起胳膊,袖子滑了下去,前些日子洗澡的那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一角,蕭無恪眼尖,一眼看到。

“這是怎麽了?”他走近她,一把拿過她的手腕,皺著眉將袖子扯了上去。

白嫩纖細的手臂上有一條淺褐色的長痂,格外刺目。

幾日不在他身邊,就把自己傷著了?

旁邊的顧玉嫵卻大驚失色,他的手掌緊緊握在她的手腕上,火熱的溫度讓她不由得想起他寢殿裏那個旖旎羞恥的擁抱,她急忙抽回手,脫口而出:“殿下,您自重。”

蕭無恪被她氣笑了,讓他自重這句話,他醒來到現在已經聽她說了兩次。

握握手腕就不自重了?他以前還摸過她的腰呢。

滑膩香軟的觸感猶在手邊,蕭無恪冷哼一聲,算了,不和她計較,她又不知道他是誰。

上次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平陽伯府坐了一宿,他站在屋頂也想了一些事情,最終決定暫時先不告訴她從前的事情,靈魂借住的事情太過怪誕,就算她信了,也不會和他多親近。

即便從前他作為趙無恪和她相處多日,他知道她對他雖然生了些許情分,但卻全然無關情愛。

這是個沒有感情的小白眼狼,蕭無恪嫌棄地看著她,既然這樣,他不介意從頭開始。

這嫌棄的目光讓顧玉嫵以為她惹惱了他,殺神生氣了……她膽顫心驚地想,他會不會把自己怎麽樣。

沒想到蕭無恪卻嗤笑一聲,懶洋洋地坐回了旁邊的椅子上。

不和她計較嗎?顧玉嫵顫著眼睫望著他,怯生生的。

怎麽又嚇到了?蕭無恪無奈地輕嘆,原來握握手腕也不行嗎?

這時候顧玉植從外面帶著一位大夫跑了進來:“殿下,大夫來了!”衛三也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

顧玉嫵見顧玉植回來了,急忙找了個借口:“玉植你好好陪一下殿下,我去廚房看一下。”

“好。”顧玉植隨口應道,然後望著蕭無恪,“殿下晚上在這留膳吧。”

顧玉嫵已經走遠,那抹背影轉瞬消失在拐角,按照對她的了解,不管他在不在這用膳她都不會出面了。

蕭無恪便搖頭道:“不了,軍中還有事情。”

顧玉植也不敢挽留,乖覺地點點頭,又看向問診的大夫:“先生一定仔細些。”

看著小舅子殷勤的樣子,全然不似從前橫眉冷對,蕭無恪古怪一笑。

他將手腕抽出來中斷了大夫的診脈,站起身來:“不用診了,忽然不疼了,本王告辭了。”

竟然不疼了,顧玉植沒有多想,只替他開心:“我送殿下。”

……

回去的時候已經傍晚,霞光鋪滿天空。

蕭無恪坐在馬車裏,摩挲著腰間的和田玉佩。

“殿下,我們回府嗎?”衛三低聲請示道。

“嗯。”蕭無恪應一聲,又道,“你即刻去辦一件事,往深了查一查近日靖文侯府有沒有外出的動向。”

“是。”

一個時辰後,衛三便回來了。

“殿下,查出來了。”

“說。”

“顧小姐的表哥為她在外找了三十個好武藝的護衛,據說後天要前往洮州。”

“洮州?”蕭無恪頗有興味地挑了挑眉。

“是。”衛三皺著眉,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蕭無恪乜向他:“有話快說。”

“屬下方才去查探的時候,無意間看見了晏將軍……他不知怎的也找到那三十個護衛,將武藝不甚高的替換出去,言語間似乎還說……還說讓他們在路上要聽從他的安排……”

“哦?”蕭無恪勾唇一笑,一雙眼睛卻陰下來,姓晏的還打算跟去?

“去,傳本王的命令,”他森然一笑,“蒼狼軍撥出三萬士兵支援晏雄晏大將軍,讓晏小將軍即刻動身帶兵前往漠北——今晚就出發。”

衛三打了個哆嗦:“是!”

……

天色漸漸暗下來,陵王府掌滿明燈。

又一個時辰過去,府外有人求見。

衛三站在蕭無恪身邊,低聲說:“屬下剛傳完令他就直接跟著過來了。”

蕭無恪嗤笑:“讓他進來。”

晏喬風塵仆仆地走進來,見到蕭無恪單膝跪地,面容清冷但十分恭敬:“末將拜見陵王殿下。”

“嗯。”

晏喬擡起頭:“末將感激殿下的勞苦用心,但漠北無戰事,家父的兵一時足矣,能否請求殿下,讓末將緩些日子帶兵前去。”

“為何?”

晏喬咬咬牙,說道:“末將有一私事,若不做這輩子寢食難安。”

身姿玉質,宛若寒竹,姿容絕佳,又一往情深,嘖嘖……

蕭無恪站起身來,望向他:“本王不允。”

“殿下!”晏喬眸子裏也含了怒氣,這支援的蒼狼軍來得莫名其妙,毫無征兆,他都這般懇求,他為何還要為難他?

蕭無恪神色淡淡,從他身旁走過:“下去吧。”

晏喬忽然站起來,身子攔在他面前:“請殿下給末將一個原因。”

面前的小將軍站著,蕭無恪卻心情愉悅起來,他終於比自己矮了。

當日在侯府他對他所做的事情還歷歷在目,蕭無恪狹長的眸子瞇起,緩緩看向他。

他眼若深潭,漆黑得看不出情緒。

晏喬剛要開口說什麽,忽然面前白光一閃。

他腰間的佩劍竟落入蕭無恪的手裏,此時正橫在他的脖頸上。

劍意肆虐,鋒芒冷瑟。

男人握著劍柄,睥著他,聲音是寒在骨髓的譏諷。

“小小的鎮北府,哪裏來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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