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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臺州黃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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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臺州黃巖

至元元年(1335),初夏,臺州黃巖縣城。天光已經大亮,城門口,兩個身穿破爛皮甲手持破爛長槍的兵丁正懶洋洋的倚城門站立,兵丁腳下放著一個藤筐,這是繳納進程稅的錢筐,可裏面只有幾個爛銅錢。

兵丁們卻毫不在意,卻好像兩個閑漢一樣,在那聊天閑扯。“哎,你說方老三忽然哪有的那麽多錢,可以買下那個莊子,還有好大一個宅院呢,這不得百十兩銀錢啊!嘖嘖,我要有這麽多錢,早就······”,

小兵話未說完,就被旁邊的老卒打斷,“得了,什麽方老三,人家是方三爺,就你還想有恁多錢,你有這命嗎?恐怕早就被官老爺們弄走了,到時恐怕你小命也不保,沒本事就不要有恁大的心思!”

老卒歇了口氣,繼續道,“真想發財,去年賊人殺來的時候,你咋不上,要不然興許你還能得個賞錢呢,唉,興許連賞錢都不給,就千戶達魯花赤老爺那樣的人,不說了,這日子······唉”,兩兵一時無語,臉上盡是生活的滄桑。

那破爛不堪的皮甲,松松垮垮,上面盡是汙漬與蟲眼,幾乎辨別不出原來的顏色,至於那長槍,也是超級簡化版的一種,就是兩根木棒前端加兩個鐵片,就這代表了大元朝的存在,代表著蒙古人在江南的統治,老天好像對蒙古人的統治不太滿意一樣。

自滅宋以來,元朝天災不斷,盡顯末世之景。前年,也就是至統元年(1333)京畿大雨,饑民達四十多萬,而去年,江浙大災,饑民也有五十餘萬。就連往日人煙稠密的江南魚米之鄉,如今,也變成了盜賊肆虐,白骨露於野的災荒之地。大江南北,盜賊遍地,豪強如麻,而至商途斷絕,當然,實力強大的豪強商賈反而趁亂崛起,成就不凡。

自打泰定年間(1325)河南息州趙醜廝,郭菩薩,起義,提出彌勒佛當有天下,揭開元末農民大起義的序幕之後,這民間就有一種躁動不安的氣氛,現如今,官老爺沒事不出城,有事也盡量不出城,所以這鄉間就逐漸成了鄉間豪強的天下。地主老財趁著災年忙著擴大生產,抓捕佃奴,江南煙雨地,人家如雨,可今日一切都變了樣,就連昔日頗為繁華的縣城也變得荒靜了起來。

城東三十裏,最為靠海的一處莊子,這個莊子有六百多畝地,本來是城中的一位經歷(官職)所有。但人有旦夕禍福,去年他出外訪親時遭遇匪盜全家盡皆喪命,所以這個莊子就成了一個無主的存在。

這個肥肉誰不想要,但是近海土地鹽堿化嚴重,平常就沒有多少產出,而達魯花赤喪命之時,莊子的管事把糧食種子耕牛銀錢席卷一空,只留下了一百來戶一貧如洗,一無所有的佃戶,大部還隨賊人成了流民。若要分的地產,還須往裏投入不少的銀錢,來購置種子,農具,耕牛,還要防備賊人二次來襲,這樣一來,成本花費就大了,這讓一貫喜歡坐享其成的大家夥兒怎能高興呢?於是,這個莊子就賤賣了。

現如今,這個莊子歸屬於方國珍。他身長面黑,力勒奔馬,與兄國馨,國璋,弟國瑛,國瑉以佃農和行船海上販私鹽為生。沒錯,方國珍就是後來的大反賊,浙東起義軍領袖。元至正八年(1348),蔡亂頭為海盜,方國珍的仇家告官其通盜,方怒殺之,並殺收租地主亡命海上,嘯聚千人,為亂海上,行省參政朵兒只班率軍討伐,兵敗被俘,迫朝廷封官。不久再次起義,進攻溫州,元朝以孛羅帖木兒為行省左丞帥兵進攻,也兵敗被捉的一代名人。他與張士誠,陳友諒等也算是一代豪雄。

只不過,現如今的他的靈魂來自後世,是一名愛看各種歷史小說的大學生而已,不是什麽歷史老師,也不是什麽官員,沒有什麽系統,也不會仙法神功,他只是後世一名普通的大學生,什麽都懂,什麽也都不懂。如此,他仍舊靠著後世的一些知識征服了一班人馬,完成了初期的血腥資本積累。

此刻,在莊子的大堂正廳之中,七八個漢子正在議事,為首的自然是方國珍。此時他十六歲年紀,面容還稍顯稚嫩,嘴角唇上的絨毛浮現,身長面黑,身材勻稱,肌肉發達。坐在大廳中央也有少許的威嚴之氣。

“子善,現如今我們的情況怎麽樣?”方國珍轉頭看向右側第一個男子,他發髻木簪,一身麻布做的長袍,上面有幾個補丁,清洗的極為幹凈,臉龐平常,但一雙眸子卻極為明亮,燦若朗星,手拿羽扇,輕搖,淡淡裝逼。

“主上,我們現在有佃戶一百四十三戶,總有七百二十三人,這些人現在都安置在了原來佃戶的草棚之中,尚有許多人沒有居所,現在夏天尚且好說,恐怕到冬天是會有危險,青壯之人二百一十五人,這青壯都是十六到四十之間的壯年漢子,身體雖瘦弱了點,但只要養養,每個人都是個好漢子,我們還有精鹽四百餘斤,另外,田地六百餘畝,只不過土地貧瘠,恐收獲不豐,我們還有一個破爛小碼頭,已荒廢多年了,具體情況還需仔細探查,我們的糧食、銀錢都不多了,鐵料更是寥寥無幾,這些都需要考慮。”

“子善,缺糧的事可以先從城中大戶手上購買,這幾天你先安排大家去修建房屋,剩餘的人安排去修繕碼頭。”

“二哥,宋大,會後你們就去選人吧,每隊三十人,這些人要先建造他們的軍營居所,讓後再進行訓練,護衛隊關系匪淺,一定要嚴格訓練,缺乏的兵器甲胄的問題就先忍耐一下,等打造出來了,就立刻補給你們,我給你們寫的步兵操典都要仔細查看,至於內務條例和紀律條例也要明白,至於兵員按一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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