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二十四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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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佳州很快也趕來,問了下情況知道沒事後就放心了,還過去調侃幾下李琛和。

兩人一如既往的吵鬧,吵完吳佳州還是送李琛和回家。

出了醫務室,顧清淺用手輕輕戳了下他的腰,“不疼嗎?”

陸續回過頭來,“你這麽說我就疼了,要不要給我點安慰?”

按了按眉心,這人怎麽這麽不正經。

“那你疼著吧,我回家了。”說完就不理陸續往校門口走。

還沒踏出幾步,就被陸續一把拉住,“一起回去。”

下午六點多,學校已經沒什麽人了,校門口平時熙熙攘攘的人群,現在也顯得有些冷清,只有過往車輛。

兩人到了公交站,顧清淺才想起,陸續家根本不和她一個方向。

“你家我記得不往這邊。”

“不往這邊我就不能去了?”

也不是不能去,顧清淺心想。

“車來了。”

顧清淺稀裏糊塗的跟著陸續上車,車上這個時候沒什麽人,還剩下很多座位,陸續拉著她到兩個人的座位。

她坐裏面,陸續坐外面。

“你想好獎勵了嗎?”顧清淺突然想起這件事,陸續還沒和她說要什麽。

“這麽著急?”陸續側頭,輕笑。

“不著急…”只是這麽拖著,她總覺得自己欠著什麽。

“那我慢慢想,怎樣才最值。”

顧清淺扯了下嘴角,只是一份獎勵,要說最值的話那就是中獎了,而且時間早就過了,也不想反駁陸續,從包裏掏出耳機戴上,在手機上播放一首曲子。

想了想陸續還在旁邊,便把耳機左耳遞給他,“聽嗎?”

陸續接過耳機戴上,是肖邦的離別圓舞曲,微微側頭看顧清淺,她正看著窗外,眼神裏面沒有一點情感,仿佛不是活在這個世界的人。

他想要把她拉回來,而不是一個遺世而獨立的仙人。

伸過手扯下耳機,顧清淺不解的看著陸續。

“我想到獎勵了。”

“什麽?”這麽快就想好了嗎?剛剛還要發揮最大價值。

“彈首曲子給我聽吧。”

顧清淺看著陸續的眼睛,看了幾秒,才移開視線,“你不適合聽。”

陸續按了按眉心,按住顧清淺的肩膀讓她轉過來,“怎麽不適合了?”

不答話,低著頭。

“難道你還要挑選聽眾?”

“我彈不出快樂的曲子。”顧清淺把頭轉向一邊,不對著陸續。

“也不是彈不出,就是沒有那種感覺。”

“那我適合聽怎樣的?”陸續在想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快樂。”

這回她願意直視陸續了,“和你在一起很快樂,而不是悲傷。”

聽到顧清淺的回答,陸續對著她笑了,不是平時的輕笑,而是笑的很燦爛,兩眼彎彎,顧清淺覺得很溫暖。

揉了揉顧清淺的頭,“那你能彈了再給我聽,不過,這樣你就欠我兩件事了。”

“那我欠你的還真多,而且第一件事我還覺得很虧。”顧清淺想起試心橋那次,她明明也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我告訴你?”那一次他回答了不認識。

顧清淺歪了下頭,這麽說他還真騙自己了?

仿佛看到了顧清淺的心思,陸續伸出手指戳了下她的額頭,“我沒騙你,那時候真不認識你,但是一年前我見過你。”

一年前她還在S市,那個時候怎麽會遇上陸續。

“謝家舉辦的晚會,我們家和謝家也有商業聯系,所以也有邀請函,就在那時候看到了你。”

那個時候他不想去,但是爺爺強制要求他去,他推不過就來了,但是那天顧清淺在臺上彈鋼琴,只彈了一曲,也是肖邦的。

在舞臺上,黑白琴鍵,那一天她一彈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也忍不住看過去,是一個年紀和他相仿的女孩,指尖在琴鍵上像精靈一樣舞動,她仿佛和曲子鋼琴融為一體,一個別人進入不去的世界。

陸續只覺得她很冷,眉眼間沒有一點感情溫度,仿佛摸上去指尖觸碰的也是一片冰涼。在這炎熱的夏季,她是來自嚴冬的片片雪花。

一曲罷,向眾人微微鞠躬,就離開了,就連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讓人覺得不屬於塵世間,不沾染一點塵埃。

顧清淺得記憶回到初中畢業的那個暑假,那是外公生日,舉辦了生日宴,邀請了許多人,那一天她上去彈一首送給外公,彈完後她好像就離開了大廳,她並沒有見過陸續。

“不過那時候的你和現在不太一樣了。”開學那天見到的時候他就認出她了,因為那場鋼琴演奏太深入人心了。

顧清淺低頭輕笑,“是不太一樣了。”是什麽發生了改變?她也不知道,但是確確實實變了。

到站了,倆人下了車,“這裏離你家可不近。”其實她是知道他來送她的。

陸續彎下腰,靠近顧清淺,傳來少女身上好聞的味道,輕輕地在耳邊說:“清清是不是喜歡我?”

顧清淺條件反射地推開陸續,“你想多了,我回家了。”

說完頭也不敢回的趕緊離開,只是步伐淩亂出賣了她。

好像引誘成功,陸續覺得自己也是瘋了,自從遇上了她,從一年前就開始潛伏了,現在病發了。

回到家的顧清淺飯也沒吃,直接上樓回自己的房間,也沒搭理顧間他們,蘇知言和顧間兩人互相對視一眼,表示什麽情況?

回到房間,撲到床上,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她喜歡陸續嗎?謝柯野說過她把自己保護的太好,誰也闖不入她的內心,那麽現在是什麽?

陸續會進來嗎?顧清淺問自己。

想不明白,顧清淺輕呼一口氣,從床上爬起來,到閣樓上面的小房間,那裏擺著一家鋼琴,來到西城快兩個月了,她都沒有碰過。

手指輕輕拂過,在一個鍵上按下,響出鋼琴特有的聲音。深呼一口氣,蔥白的指尖在黑白鍵上跳動,克羅地亞狂想曲。

一曲下來,她很少彈這麽充滿希望的曲子,很多時候想試著彈,可總是中途停下,手不聽指揮,久而久之,她就不願再去彈了,這是第一次完整流暢地彈完。

望向窗外,今晚天空依舊只閃爍著幾顆最閃亮的星星,風吹過窗邊的白色簾子,心情很平靜。

鋼琴她是八歲開始接觸,距離媽媽去世已經過了三年,這三年並不好過,直到接觸了鋼琴,能讓她的心變得平靜,琴鍵可以讓她把心情發洩出去,只是她一直彈不好愉快歡樂的曲子,找不到共鳴。

在房間的顧間他們都聽到了隱隱約約的鋼琴聲,相視一眼。

“清清彈琴了?”她平時彈琴的時候都是心情不太好。

蘇知言點點頭,不過和以前不太一樣,“這回彈的是克羅地亞狂想曲。”

顧間不懂音樂,這和這曲子有什麽關系。

“克羅地亞是在摧殘的大地上獲得新生,跟她以往彈的曲子不一樣,以往的那些…過於悲痛了。”

她以前也經常聽到她彈鋼琴,都是一些沈重悲傷的曲子,來到西城後就沒聽過她彈琴了,彈不彈琴真不知道對她好還是不好,天分極高,只可惜她只把鋼琴當作發洩的工具,也許是鋼琴幫助她平靜。

顧間輕嘆一口氣,“她已經好很多了。”至少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

蘇知言也不知道說什麽,這件事沒法判斷誰對誰錯,她剛嫁給顧間,和顧清淺相處的那段時間裏,小女孩很孤僻,不主動和人說話,每天都在自己的房間裏,只有飯點才會出來,她嘗試過找她談談,但是沒有什麽效果。

直到後來找了心理醫生,所幸她十分配合,不如說很多事她都配合,但是給人感覺更疏遠。不過心理輔導還是有用的,接受輔導後,已經能和人正常交流了,偶爾還會主動搭話,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

顧清淺彈完後,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打開手機,看到和陸續的聊天記錄還在上一個星期。

想了想,還是在打開聊天框,敲下“你記得搽藥酒。”幾個字發送過去。

發完躺下床上,她想她是喜歡陸續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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