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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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坐於主座之上手中拿著本書垂眼看著,並不說話。

而穆棣也沒有任何言語,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氣氛靜極了,但卻並不顯得尷尬,一時間竟然有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意味。

或許是太安靜,皇帝擡起了頭看著他,問道:“長濯,是不是當初朕招你回來,你心中有怨氣?”

“沒有。”穆棣撇過臉去,並不看他。

皇帝忽的就黑了臉,把手中的書使勁往地下一扔,怒道:“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的齷齪心思!”

聽見這番話,穆棣轉過了頭,直勾勾的看向皇帝,嘲諷的笑了一下,道:“那還請陛下說說,臣有什麽齷齪心思。”

皇帝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出來。

他嘆了口氣道:“長濯,你跟朕從小一起長大,到現在已有二十一年。”

聞此言,穆棣面色有些動容,皇帝見此輕輕的喊了句“長濯哥哥……”

穆棣渾身一震,望向了皇帝,而皇帝則是起身向前幾步順勢倚靠在了穆棣懷裏,輕輕的,吻上了他的唇。

在此時,誰都沒有看見書房外黯然離開的趙益清。

而穆棣,則是在一楞後猛地推開了皇帝,自己向後退了兩步,皺著眉嫌惡的道:“陛下,請自重。”

皇帝低低的笑了起來,道:“你的齷齪心思不正是這嗎?怎麽給你了你都不要?”

說著說著,皇帝又湊到了穆棣的耳邊,呵著氣道:“難道,你想在這裏?”

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穆棣明白,可他卻依然避之不及的退後了兩步,又道了一遍“陛下,請自重!”

皇帝的臉頓時就蒼白了,他崩潰了似的把一旁書桌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大喊道:“你們到底要朕怎樣!你也好,那些大臣也罷,都見不得朕坐穩這江山,都等著朕有一點點錯誤把朕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

他指著穆棣,惡狠狠道:“你!你現在有了趙益清,朕的表弟!你是不是更覬覦朕的位置了?有了他,他還有傳國玉璽,你將他扶上位,讓他當你的傀儡,不是更名正言順?”

“他不喜歡那個位置。”穆棣搖了搖頭,篤定的道。

皇帝先是一楞,接著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你瞧瞧他將你騙的多慘?誰不喜歡權利!誰不想要這個位置!你穆棣!兒時口口聲聲說要幫朕重整山河?可你長大後呢?幹的是什麽事情!”

這下,穆棣算是完完整整的明白了皇帝的心病在哪裏了。

他之前確實起過奪權的心思,但也只是起過心思罷了,他最想要的還是收六州。

可穆家的勢力太大,開國至今,穆家出的名將已不知幾多,兵權牢牢的握在了穆家的手裏,甚至有人道大玄的兵並非大玄的兵,而是穆家的兵。

這話錯也錯,對也對。錯在穆家從無二心,對在穆家人用兵無需虎符。

穆棣曾經有過些想要奪權的動作,只是並不惹人註意,可畢竟穆家被整個朝堂所忌憚,尤其是剛剛登基的新帝,在沒有傳國玉璽的情況下,更是如履薄冰。

所以一來二去,穆棣漸漸的在皇帝心中想要謀反的形象就這麽被定了下來。

即便穆棣將權力全部交還回去,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爭,皇帝依然是放不下心中的戒備,甚至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防範的更加厲害了。

“容寧。”穆棣忽然換了一種語調,他道:“你是否考慮過我並無謀反之心?”

“沒有謀反之心?”皇帝冷冷的笑了起來“沒有謀反之心,你在城外練的那一萬精兵是怎麽回事!”

穆棣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道:“只是想收六州罷了。”

“收六州?你這借口找的漂亮。



穆棣忽然就厭煩了起來,曾經那張令他心心念念的臉不知道為何就令人厭惡了起來,他並不想再解釋了,感覺並沒有什麽意義。

於是他冷冷道:“我沒有謀反的心思,趙益清也沒有,你信或者不信都無所謂了,也不必要強迫自己去做些什麽不願意的事情來達到目的。我知道你不喜我,也不必因為忌憚我而對我有好臉色,來討好我,沒這個必要。待我收完六州歸來,便辭去將軍之位,也免得你再夜長夢多。”

說罷他一行禮道:“陛下,時候不早了,請回吧。”

皇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憤然的一甩袖子,離去了。

穆棣一人在一團亂的書房坐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晚,他才起身去了臥房。

臥房內並沒有其他人,只有趙益清一人獨坐桌前。

他的面前擺著許多並沒有吃完的飯菜,燭火映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無端的讓穆棣心中生出了幾分恐慌。

“不染?”穆棣喚道。

這時,趙益清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擡頭緩緩的看向穆棣。

忽的,他輕輕一笑,道:“長濯,六州收完回來後,我們便和離吧。”

……

穆家點兵一向飛快,尤其是穆棣,本就有戰神之名,更是令人心向往之。

所以在八月中旬,就已經全部準備完畢,開始像六州進發。

出發那日,穆棣起了個大早,到了城外。

即便這麽早,魏青謀也已經等在那裏了。

他遠遠見到穆棣騎著馬朝他奔來,便朝著他喊道:“兄弟,這裏!”

穆棣下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我此番前去,糧草運送全靠你了!”

“好說好說,只要錢到位,什麽都好說。”魏青謀的一雙狐貍眼早就笑彎了起來,他四處瞅瞅,問道:“你那小寶貝沒跟著來。”

穆棣神色黯然的搖了搖頭,道:“他身子嬌弱,還是莫要去奔波的好。”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馬蹄聲傳來,四個人騎著馬奔來。

為首的是趙益清,後面跟著季茂成黃懷鑒和周潤瑾。

“籲——”他們四人勒馬,停在了穆棣跟魏青謀跟前。

周潤瑾一看見穆棣話都說不清楚,哆哆嗦嗦道:“將、將軍……”

季茂成則是道:“將軍,我們現在參軍來得及嗎?”

黃懷鑒也是一笑,道:“破雲出來的學生,皆是文武雙全,將軍應當不會拒絕吧?”

然而穆棣誰都沒看,只瞅著坐在馬上的趙益清。

那日趙益清對他說完那句話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麽,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們就好像忽的關系結束了。

自那日起,二人分房睡已有半月之久。

穆棣,也幾乎很少見到趙益清。

此時見他,穆棣的心忽然就鈍鈍的痛了起來。

少年心性總是不定,他好似忽的不喜歡他了,可他也不敢詢問趙益清到底怎麽了,他害怕少年告訴他,他喜歡上別人了。

穆棣張了張嘴,一句關切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問道:“你怎麽會騎馬了?”

“學的啊,這不是要去邊關了嘛,不會騎馬怎麽行?”趙益清說的理所當然。

“你要去邊關?”

“是啊。”

“可你吃飯怎麽辦?邊關沒有老餮堂。”

“那個啊,我早就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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