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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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穆棣聽完後黑著臉點評道。

但鴇母卻笑道:“都過去了。”

趙益清知道穆棣估計已經清楚了那書生的身份,戳了戳穆棣,偷偷問道:“那書生是誰啊?”

但鴇母好似看透了趙益清想問什麽,回答道:“那侍郎,陳之黎陳大人。”

“媽媽恨她嗎?”趙益清問道。

但鴇母卻看得通透,道:“說不恨是假的,但恨也沒辦法,他如今身居高位,走的是順風順水,奴家對他的恨,他怕是根本看不上。”

鴇母說的時候,低垂著眼,手虛虛的握著,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怔楞,仿佛陷入了什麽回憶之中。

“媽媽有花名嗎?”趙益清突然問道。

鴇母楞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她漸漸的回憶起曾經,那時她還沒有花名,大家都叫她小七,待到十六要參加花魁大典,媽媽才想到要給她起個花名,只是那個名字起出來後,從來沒有用過,誰也不知道她有個好聽的名字。她笑的溫柔,回答道:“奴家名叫流光。”

“流光,能為我奏一曲嗎?”

趙益清說完,把懷裏的玉琵琶遞給了鴇母,鴇母輕輕的撫著琵琶,突然就像是回到了十六歲的時候,她輕輕一彈便如天音下凡。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琵琶聲中充斥著殺伐之意,像是把十二年的恨宣洩而出,令人聽的心驚。

鴇母彈完,已是淚流滿面,她倏地跪下,道:“奴家多謝公子。”

趙益清將她扶起,道:“流光可想名動京城,讓他此生後悔,不敢再看低你一眼?”

鴇母還未反應過來,卻已經點了頭,見此,趙益清道:“流光去參加花魁大典吧,我定會助你奪魁,並讓世人為你所瘋狂。”

鴇母本來想笑他天真,自己已經二十八了,眼角的細紋都出了不少,別說奪魁,光是去參加花魁大典便是笑話了。但當她看見趙益清的眼睛,霧蒙蒙的一片中有著堅定與認真,有著想做什麽就去做的執拗,像極了當年她所迷的那個書生,讓她不自覺的想去信任這個少年,於是她站起身,福了福身子,道:“流光定不負公子所望。”

至此沒了那個黑眼睛紅臉蛋的鴇母,多了要奪魁的流光。

把事情都說清楚後,趙益清就換了衣服卸了妝回家了。他的眉毛剃的有些細,看著難受,就專門把眉毛重新畫了一遍,整個人的氣色都顯的好多了。

穆棣在旁邊看的直皺眉頭,仿佛在給他畫似的。但今天的穆棣好似哪裏不對,趙益清都覺得他那句“丟臉至極”在嘴邊了,但就是不說出來。但趙益清已經覺得穆棣用眼神把他罵了一萬遍了。

於是他趕忙收拾東西走了,穆棣不知道抽了什麽風,非走在他跟前,跟他並排走著,他快穆棣也快,他慢穆棣也慢。趙益清上馬車穆棣也跟著上去,趙益清也不好趕他走,兩個人就大眼瞪小眼一路到了趙府。

到下車的時候穆棣利索的下了車,站在車跟前,趙益清頓時有點兒感動,覺得男人就應該喝酒,看看,這跟將軍都喝出革命友誼了,於是他伸出手等著穆棣扶他下車。

穆棣疑惑的瞪了他一眼,站在車跟前背著手一動都不動。

“咳咳。”趙益清清清嗓子,眼神示意了一下穆棣。

穆棣依舊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覺得自己可能擋了趙益清下車的路,默默地挪了兩步。

趙益清:……

“扶一下啊!”趙益清喊道。

這時候穆棣才像是反應過來趙益清身子弱,下車都得人扶,於是他又狠狠的皺起了眉頭,眼裏帶著滿滿的嫌棄,那眼神,那表情,雖然沒說話,但趙益清知道他一定在罵他“弱雞。”

趙益清:……

下了車,趙益清行一送客禮,意思是地方到了將軍可以走了,但穆棣跟沒看見似的,往哪兒一站,動都不動。

趙益清推他一下,沒推動。

又用力推了一下,穆棣依舊紋絲不動。

趙益清氣的離開了些距離,加速跑過去準備狠狠的撞他一下,結果穆棣一轉身,趙益清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頓時兩行清淚就下來了。

穆棣重重的“嘖”了一聲,嫌棄的要命,用兩根手指提溜著趙益清的衣領子給他提溜進了趙府,但穆棣楞是連趙府的門檻都不踏進去,就隔著門檻把趙益清提了進去,像是完成了什麽任務,滿意的點點頭離開了。

趙益清:……有病。

京城的生活總是要比其他的地方富裕的,於是人們茶閑飯後的談資又多了起來。

今日,京城內流傳著一個大家都知道,卻無人言說的傳言。知道的人都是對視一眼會心一笑,不知道的人則是一頭霧水四處打聽。漸漸的這件傳聞的熱度居然蓋過了花魁,已經到了人人都心知肚明卻不說的情況。

他們說將軍今日常去秦風樓並不是為了風花雪月,而是為了與趙家小公子幽會。

他們說將軍與趙家小公子喝酒,趙家小公子做女裝打扮迷了將軍的心。

他們說趙家小公子頗有手段,帶了十個清倌回府,將軍生氣想與他一刀兩斷,結果趙小公子一落淚將軍就心軟的不行,二人便重歸於好。

他們說的有很多,但趙益清一個字兒都不知道,他在府裏培訓著從秦風樓帶回來的十人,還得給流光灌輸一下現代人的表演思想,忙的是不可開交。

轉瞬,已是五月底,花魁大典的前一天。

這天人們卻沒有跑到南街,而是到了城門口,等著一輛紅色馬車的到來。

據趙記茶樓的說書先生所說,秦風樓為了拿一次花魁,把整個秦風樓都搭了出去,請了一位早已歸隱深山的絕色名伶,只要她拿了花魁,秦風樓就是她的。

都想看看這位絕色有多麽令人傾倒,讓秦風樓不惜代價的把人請過來。於是整個城墻跟前被圍的水洩不通。

噠噠噠的馬蹄聲傳來,馬車隆隆的跑了過來。那馬車精致極了,四角都綴著瓔珞,跑起來泠泠作響,清脆悅耳。

到了城門口,發現圍了一堆的人,車夫忙把車停了下來,大聲喊道:“讓一讓!都讓一讓!”

但周圍人太多,車夫的聲音被人群淹沒,眾人擠著上前,都想看看馬車內的人,一時間場面亂極了。

忽的,一只手伸了出來,那皓腕如同霜雪,十指仿佛玉蔥,手上帶了個紅瑪瑙的玉鐲,竟有著些許勾人的意味,

人群驟的安靜下來,他們聽見馬車內傳來了一個低低地卻仿佛帶著鉤子,一下就能剜走人的心的聲音。

“抱歉,今日趕時間,待到花魁大典之上,流光再為諸位獻上一曲。”

此話一出,就酥了人一半的心,人群紛紛讓道,馬車得以前進。

就這樣,一截手腕,一句話語,流光之名傳遍京城。

馬車悠悠的駛進了秦風樓,趙益清早就在秦風樓等待了,見流光安全到達,松了口氣,道:“明日,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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