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待喝到差不多,趙益清開口道:“穆將軍,你天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穆棣聽見他問,放下茶碗,擡頭看著趙益清,少年的臉紅紅的,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於是他道:“你喝醉了。”

“醉個屁!看不起我是吧!”趙益清蹭的站起來,端著茶碗走到穆棣旁邊一屁股坐下,拍著桌子道:“怎麽著,牛逼啊,我剛喝兩杯我醉了?你放屁呢?來來來,跟爺說說你多能喝,來!”

趙益清在現代,妥妥的酒罐子,一個人喝趴一片不是問題,至今未逢對手,只是他高估趙不染這具身子的酒量,兩杯下肚,已經雙眼發直,走路發飄。

穆棣也不多說,舉著酒壇子咕咚咕咚一壇子灌下去了,喝完把壇子一撂,看著趙益清。

這可把趙益清整急眼了,伸手撈過來自己那一壇,舉著就要喝,穆棣把酒奪下來,道:“趙益清,你別玩花樣,要說什麽就說,我沒時間跟你耗!”

“將軍,你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趙益清沒跟他爭酒壇,又把剛剛的話問了一遍。

穆棣看著趙益清,少年雖然看著微醺,但他的神色無比認真。穆棣想,自己每天都在想什麽呢,他沈默了許久,久到趙益清都想給他一拳的時候,他才低低的說道:“我想收六州。”

那聲音很小,小到趙益清幾乎聽不見,似乎是有種不敢面對的樣子,趙益清想起趙不染對將軍的崇拜,再看著穆棣低著頭的樣子,猛的一下上了火,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沖著穆棣吼道:“收六州就這麽讓你害怕嗎!連說出聲都不敢!”

“不是。”穆棣難得沒有發火,他神色平靜,低垂著眉眼,道:“朝廷沒人想拿回六州,太平太久了,所有人都害怕打仗。”

趙益清忽的想起他見到穆棣的這幾次,著實不像一個將軍的樣子,總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在路上,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趙益清也平靜下來,端起茶碗,跟穆棣碰了一下杯,道:“我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但我知道我不喜歡你,我只是也想收六州。”

穆棣並不說話,他眉目緊皺著,眼裏有著沈沈的東西,沈浸在自己的某些情緒裏。

“有什麽事情講講吧,我喝醉了,聽過就忘了。”

許是自己也喝多了,穆棣聽完趙益清的話,沒過多久,便開口徐徐講起來。

“我那時剛打下七州,還未來得及與將士們慶祝,便有一道急招將我孤身一人招回京城。”穆棣閉了閉眼睛,接著道:“我以為是有什麽急事,沒想到剛回來就被收了兵權,賜下一座將軍府,恩賜般的免了我上朝,至此我在朝堂上可有可無,聽著鎮國將軍的名頭挺響,但實際上,連個說話的權利都沒有。”

趙益清聽他說的可憐,想起了他以前在現代的時候,自己的小0朋友們遇見渣男來像他傾訴的樣子,他不禁拍了拍穆棣的頭。

“你、你幹什麽!”穆棣猛的躲開,一臉嫌惡,但耳朵卻可疑的紅了。

這可把趙益清整樂了,擱著勁兒的煩穆棣,一會兒揪揪他頭發,一會兒戳戳他咯吱窩,還要拍拍他胸肌,一邊拍一邊道:“身材不錯嘛將軍!”

穆棣躲閃不及一把抓住趙益清的手腕,猛地把他推了出去。趙益清噗通一下被推回椅子上,背狠狠地撞了一下,把趙益清疼的齜牙咧嘴,騰地一下眼眶就紅了。

趙益清狠狠的瞪著穆棣,吼道:“你幹嘛!”

但趙益清這自覺狠厲的樣子在穆棣看來未免有些綿軟,少年的眼睛紅紅的,霧蒙蒙的,軟軟的看著他,似乎下一秒就會哭出聲來,穆棣見此狠狠的皺起眉頭,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丟人!”

“去你媽的!”趙益清氣的站起來,使勁的往穆棣腿上踹了一腳,穆棣臉色都沒變一下,仿佛趙益清踢他跟撓癢

癢一樣。

趙益清更氣了,但也沒什麽辦法,他之前被穆棣找麻煩之後,專門去打聽了一下穆棣的事情。穆將軍出身於武將世家,他們家當年就是開國將軍,家中孩童從小習武,都是個頂個的厲害。

但令人稀奇的是,穆家向來是一脈單傳。穆棣剛出生沒多久,他娘親便因病去世,而父親在他剛剛及冠的時候在邊關被敵所俘虜,自絕而亡。至此穆家只剩下穆棣一人。

穆棣當時正是少年意氣時,兩年時間把父親的兵全部收攬到自己手下,帶著將士們為父報仇,硬生生的打下七州。據說他不怕疼,不怕苦,行軍在外糧草跟不上,就跟著將士們一起啃樹皮,上陣總是身先士卒,身上受傷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武藝高強,手起刀落便是一條人命,被稱為活閻王。

但他在軍中卻聲望極高,因為他從不端著將軍架子,雖嚴厲,卻不高傲,別人罵他,他也不生氣,甚至因為罵他的人有能力,還給他提了職位,總而言之對敵人是個活閻王,對自己人算得上的是個好脾氣。這也是趙益清今天敢這麽折騰的原因。

“穆將軍,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趙益清坐下,覺得自己頭有點兒暈,扶著頭問。

“是。”趙益清本以為穆棣會否認,因為穆棣算是個就事論事的人,結果穆棣直接就認了下來,還帶著煩躁與怒氣說了一大堆。

“人人都知道我想收六州,人人都不想我去收六州,我布置三年,籠絡人心,好不容易有人願意在朝堂之上為我說話,但一個你,生生攪亂了我的所有計劃。現如今每個人都叫我註意言行,收六州之事無人再提。”

如今朝堂上皆道空穴無來風,必是將軍德行有虧,才讓此事傳的沸沸揚揚,一時間再無人再提起收六州之事。

“將軍,你知道什麽是謠言嗎?謠言就是假的,我根本就不喜歡你,知道嗎?”趙益清頭疼,他根本不知道怎麽跟穆棣說清楚,只能道:“我喜歡你有什麽好處嗎?如今此事傳的沸沸揚揚,我家生意也有影響,咱倆都吃虧,沒一個落好的,你都不知道,自打你當街罵了我之後其他家商鋪的生意比以前好了多少,你……”

忽的,趙益清住了嘴,他擡起頭,發現穆棣正在看著他,二人對視了一眼,都不說話。

趙益清好像明白了什麽,他問道:“將軍,你知道我之前托人說要去拜見你的事情嗎?”

穆棣搖搖頭,道:“從來沒人說過。”

趙益清身上突然一陣陣的發冷,阻了穆棣收六州,又阻了趙家商鋪的發展,他們二人一出事,多少人能夠得到利益?

趙益清猛地擡頭“將軍!”

“莫說。”穆棣阻止了趙益清即將說出的話,他道:“不清楚就什麽都莫說。”

穆棣的眼睛黑的可怕,他嘴裏掛著一抹輕輕的笑意,似是在嘲諷什麽,他什麽都沒說一碗又一碗的喝酒,偶爾跟趙益清碰一下,但基本上都進了穆棣的肚子。

趙益清只記得他們喝了很多酒,喝了一壇又一壇,招財進寶攔都攔不住,再之後趙益清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