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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月之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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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月之背面

青峰大輝看到久我葵的時候,她正一個人站在鴨川大橋上,神色恍惚的看著下面的河流,身體緩緩前傾。烏雲在天幕上堆積起來,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打在她身上發出微悶的響,她整個人都被雨水打的濕透,長發被打濕成一縷一縷糾結在被水浸透的衣服上,高跟鞋和小腿上濺滿了泥水。久我葵忽然聽到青峰大輝喊她的名字,她一驚,頓時失去平衡朝橋下栽了下去!

“嗚哇——!”

“……餵!”青峰一把扯住她的衣領把她拽了上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這是想跳河?”

久我葵摔到地上,她一語不發的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右手緊緊扣著左手腕,直到將手腕摳出了血。倔強的別過頭去,一眼都不肯看青峰大輝。衣裙都被泥水染汙,十足的狼狽,然而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青峰深深嘆了口氣,將手裏的傘遞給她。

“雖然這話不該我來說……不過,內褲露出來了。”

久我葵頓時漲紅了臉!她猛的從地上跳起來,將翻起來的短裙抻平,還用力往下拽了拽。一雙貓一樣的眼睛用力瞪著青峰大輝,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怒斥“不許看!!!”

青峰投降似的舉起手來,見她不接雨傘也只能聳了聳肩背過身去,言語間很是無奈。

“這不是很有精神嗎?”

久我葵窘迫的臉通紅通紅,跺了跺腳怒瞪著青峰大輝的背,恨不得把自己的話變成一塊大石頭砸到他腦袋上。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你們都討厭!我討厭你們所有人!!!”

青峰抓了抓頭發回過頭來,看著久我葵漲紅了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頓時覺得自己什麽脾氣都沒有了。他伸出手來,把傘撐在久我葵頭上,替她遮去了從天而降的大雨,自己卻有大半個身子都淋在雨裏。

“要吃晚飯嗎?”

他隨意找了個借口,久我葵看了看他被雨水打濕的衣服,抿了抿嘴,最後還是靠過去,一把搶過雨傘把兩個人都遮了個嚴實,因為青峰塊頭很大,她不得不貼的他近了點才保證兩個人都不會被淋到。

“……你帶路。”她別扭的移開視線,“不好吃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你。”

***

青峰最後帶久我葵去吃了關東煮。當熱氣騰騰的關東煮被端到她面前的時候,似乎是被熱氣熏到了,她低下頭,若無其事的擦了擦眼睛。青峰大輝將掰好的衛生筷遞給她,開始吃自己面前那碗關東煮,假裝並沒看到她一邊吃一邊擦眼淚的動作。

“工作很辛苦嗎?”他若無其事的問道。

久我葵逞強道:“一、一點點而已!”

“是嗎?”

“……”

久我葵沈默下來,熱氣升騰起來,朦朧白霧之中,她握在筷子上的手指用力,遲疑著開了口。

“我……夢見真奈了。”

青峰的筷子一頓,曾經作為黑子哲也最好朋友的他,自然知道黑子的雙胞胎姐姐叫什麽。

“……是嗎。”

葵緩緩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夢裏面,真奈還是以前的樣子。穿著白色的浴衣站在我面前,笑著對我伸出手說‘葵,一起去煙火大會啊’。艾莉卡在她旁邊笑瞇瞇的看著我。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撈金魚、套圈圈、吃蘋果糖。路過一個老婆婆開的小攤的時候,艾莉卡鬧著要買手鏈,就買了三條一個式樣的手鏈,只有上面的花不一樣,你看。”

葵伸出手來,讓青峰看到自己手腕上那條手鏈。銀色的絞花鏈子穿著金黃的花朵,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明亮的色彩。

“我的是向日葵,真奈的是藍蓮花,艾莉卡的是紅罌粟。現在想想,那真像是一個小小的儀式,我們戴一樣的手鏈,手牽手去看煙火,即使在人潮裏也不怕走丟。月亮那麽亮,我看著她們的臉,覺得這就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時光,挺可笑的吧,不過十五歲,就敢想一輩子。”

葵的神色恍惚起來,她露出一個自嘲的笑,迷離的視線停在那條手鏈上,淚光漸漸浮了上來,她卻倔強的不肯讓它落下。

“然後,我就醒了。”

她輕聲說道。

“直到這一刻,我才能說服自己,真奈是真的不在了。”

——直到她哭著從夢中醒來的這一刻。

久我葵緩緩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什麽,然而虛握著的手指卻微微抽搐了一下,她驚醒似的收回了手。

是了,即使竭盡全力的伸出手來,這只手也已經抓不住那個人了。

她低低的笑了一下。那笑聲裏透出一絲扭曲的瘋狂,青峰被那笑刺了一下,擡頭向她看去。

“吶,青峰大輝,如果你的親人為了你害了你最好的朋友。”她將視線投向他,眼神壓抑著翻滾的黑暗,“你該怎麽辦?”

***

同一時間,笛小路艾莉卡也在看著自己的手鏈發呆。火紅的罌粟花在黑暗中呈現著一種妖冶的色澤,映在她的眼中,一線幽暗的紅。

一只男人的手從身後探過來,覆上了她的手。那只線條優美的手夾著一支黑色卷煙,手指修長,骨節勻稱。在那只手勾住那手鏈之前,艾莉卡松了手,讓手鏈滑進手袋,手指一勾系袋的絲繩便將其封了口。一之瀨巧無奈的笑了笑,用那只手攬住了艾莉卡赤/裸的肩。

“這麽小氣,碰一下都不行?”

“不行哦。”艾莉卡笑起來,兩頰酒窩深深,“才不給巧醬碰呢。”

“餵餵,這麽冷淡我可是會傷心的。”一之瀨巧將艾莉卡攬進懷裏,“從你去了京都我們就很少見面了,上次東京香道會一別之後倒是有一個多月沒見了吧,你總不肯主動來找我,要不是這次st全國巡演正好到了京都,我恐怕還見不到你。一點都不想我?”

艾莉卡伏在一之瀨巧赤/裸的胸口上,聞言笑瞇瞇的伸手刮了下他的臉,臉頰猶帶粉紅,別樣嬌俏。

“不害臊,誰要想你呀?反正巧醬有蕾拉小姐陪著,肯定不想我。”

“我和蕾拉可不是那種關系。”巧微微冷下臉,卻還是笑著捏了捏艾莉卡的鼻尖,“不要什麽人的醋都吃。”

艾莉卡鼓了鼓臉頰,仰起臉來在一之瀨巧的臉頰上輕輕一咬,然後像小狗一樣在他的頸窩裏蹭了蹭,咬住他一絲頭發吃吃的笑。

“我討厭這樣的巧醬。”

她笑著說,而後忽然伸手推開了一之瀨巧,靈巧的坐起來,扯過床頭櫃上的衣服便穿起來。一之瀨巧從身後拽住她的手,一用力就把她拉回了床上,揉了揉她的臉頰,有些哭笑不得。

“這就生氣了?”

“艾莉卡不喜歡巧醬對艾莉卡不好。”

“一結束演唱會我就來看你了,這也不好?”

“……唔……”艾莉卡猶豫著眨了眨眼睛,伸手回掐了一之瀨巧的臉一下,“好了,原諒你了。”

她又一次笑了起來,兩頰酒窩深深,笑容甜蜜。一之瀨巧抽了口煙,笑著擡起她的下頜,將那口煙渡了過去,艾莉卡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頭迎上並加深這個吻。

巧的吻慢慢滑到她的耳邊,手指在少女的身上游走,艾莉卡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的手攀上巧的脊背,隨著他的動作她手上的力道也忽輕忽重。巧嗅著她鬢發裏的香味,調笑似的在她耳邊落下細碎的親吻。

“你身上的香味很奇特呢……是什麽特別的香水嗎?”

艾莉卡的聲音斷斷續續:“是……‘東大寺’……也就是‘欗奈待’……是笛小路家……供奉的香木……”

“拆字游戲啊……”

“討厭……不要碰那裏……”

裝著手鏈的手袋落在床上s香煙濃烈的味道和東大寺靡麗的香味糾纏在一起,在黑夜裏彌漫開來。香煙的火星在煙灰缸裏慢慢黯了下去,煙灰漸冷。

***

第二天,一之瀨巧離開的時候,艾莉卡還在熟睡。他伸手替她理好頭發,又將被子往上提了提,掖好被角。最後在她臉頰上留下一吻後才離開。

走出房門的時候巧正撞上從對門出來的芹澤蕾拉。他對著自己樂隊的主唱露出一個笑來,蕾拉正準備回以一笑,卻在聞到他身上的香味的時候微微變了臉色。

“你……又去見笛小路小姐了?”

“噓。”他伸手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笑著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房門,“她還在睡,去下面說吧。”

蕾拉抿了抿嘴唇。那魔魅靡麗的香味如附骨之蛆一樣,從她背後纏卷而上,她無聲的握緊了拳頭,最後還是跟了過去。

“雖然不該幹涉你的私事……不過,巧,笛小路小姐年紀也太小了,一旦被記者發現可是……”

“那就不要被發現就好了。”巧拿出s的香煙點上,黑色卷煙燃燒的時候有著濃烈的香味,“反正別人對我的印象就是st那個長頭發的,很少會特意註意我吧st的焦點是你和蓮。”

“可是,巧……”

“沒問題的。”巧隨意揉了把蕾拉的腦袋,“別亂操心了,新歌練的怎麽樣了?”

蕾拉只能抿緊了嘴唇,直到嘴唇慘白才放開,低著頭很是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

“……還好……”

“全國巡演就快結束了,到時候大家一起去好好喝一杯吧。你也很久沒見泰了吧?”

“……嗯。”

當兩人的聲音徹底消失在走廊之後,笛小路艾莉卡睜開了眼睛。她伸手從煙灰缸裏拿過巧留下的半只香煙,給自己點上,抽了一口就劇烈嗆咳起來,嗓子火辣辣的疼。但還是一邊咳嗽一邊抽完了那半根煙,裊裊白煙中,誰也看不清她露出了什麽樣的眼神。

“……呵。”

艾莉卡短促的冷笑了一聲,打開了手機,播通了一個號碼。

“餵餵~是柚羅醬嗎?嗯嗯,我是艾莉卡。”她面無表情的抽著煙,用甜蜜含笑的嗓音對電話那頭的人撒著嬌,“今天有空嗎?我想去買個東西,可以陪我嗎?……啊啊!柚羅醬最好了!那麽十一點的時候,xx商場見啦!mua~~~~~”

掛斷電話之後,她隨手將煙頭扔到地上,而後就這樣赤腳踩了上去,一點一點撚熄。

細微的嗞嗞聲中,少女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神色是與人前截然不同的陰郁蒼白。

“吶,為什麽還不來見我呢,真奈?”

她的聲音壓的低低的,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快來見我啊,真奈。”

赤/裸的腳踝更加用力,生生將煙頭碾成了碎屑,拖曳出一道帶血的痕跡。

“我已經快要等不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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