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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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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哥,她們是在幹嘛?感激我們嗎?”柳艷眉聽不懂刺啦語,一臉懵然地對著自己身後的梁聿鋮道。

梁聿鋮笑著捏了一下她挺俏的鼻尖,搖頭道:“不是,她們在向我們求饒。”

“求饒?!”艷眉瞪大了明亮的美眸,盡然樹脂黃汙和刀疤能飾去她部分的美貌,但五官看起來還是相當出色。

“嗯,她們大概以為我們是胡人。”梁聿鋮解釋道。北北

“哦…”艷眉沈思道。

不過她沒有想多久,他們一群人路過此地,就打算幹一樁大事混淆官府人的視線而已,如今他們得趕路往京城了。

艷眉本欲讓全達將剛才在尹主簿他們身上搜刮得來的財物盡數放到婦人們跟前,但她考慮到全達裝成賊匪的容貌實在是駭人,唯恐他驚著了些膽小的婦人,便只好自己下馬站在全達和全幟跟前,領著二人到婦人們跟前。

“不好了,他們來抓我們了…”有婦人低下頭忐忑地說著。

然後,其餘人“哇”一聲垂著臉此起彼伏地低聲掩袖哭起來。

艷眉見她們俱哭了,還感覺應是她們看見她帶著她們失而覆得的錢財來了,該是知道他們不是壞人,此刻定然是在喜極為涕了。

“別哭了…”艷眉走前一步欲輕拍一婦人的肩膀安慰下,誰知那群婦人俱一股腦兒往後縮,身體震顫,哭得更厲害了。

艷眉撓了撓頭,頗為不解,但還是伸手接過全達遞來的布袋。

“他們要用布袋將咱們裝起來…嗚嗚…咱們這回真的要死啦…”婦人們只顧著畏懼,完全忽略了那些布袋是裝著東西,而並非用以捆裝人的。

嗚聲一片。

然而就在婦人們互相擁在一起顫抖之際,女匪帶頭將大布袋“啪”一聲扔在她們跟前,內裏有物的聲音。

“東西以後要好生保管好了。”艷眉落下一句,然後回頭跟全達說:“全達,你詮釋給她們聽。”

全達一臉懵逼,支吾道:“夫人…屬下…屬下不懂刺啦語。”

艷眉皺了皺眉,只得招招手讓全達他們隨她空著手回去,任由那堆財物撂那。

刺啦乎的婦人們見賊匪們似乎要離開的樣子,扔在她們跟前布袋口掉出了光耀閃閃的銀子,頓時驚愕得無以言語,面面相覷。

少女拉棋掀開布包一看,發現除了她們被官府掠走的財物外,還外多了許多別的財物,那些似乎是那些官府人自身的。

便拉起布袋急急朝他們準備遠去的身影跑去。

“等一下…你們等一下…”少女跑得氣喘籲籲,著急地用刺啦語在後頭呼著,臉上被沾的淤泥也不知不覺滑落了。

“她怎麽還跟啊?”艷眉騎在小白駒上,疑惑地扭頭就看見一個少女的身影在追逐他們。

“停下來吧。”她立馬勒停了大隊。

“多…多了…”少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喘得將布袋擱在地上,雙手插著膝蓋處。

“她說什麽?”艷眉皺眉,“啄…啄錯?”

梁聿鋮笑著駕馬過來,擰了擰艷眉的臉蛋,然後用熟練的刺啦語說道:“多出來的銀子,你們拿回去跟村民們分了吧。”

“這怎麽行?”少女嚇得直起了身。

“大牛哥,你告訴我啦…你方才那句什麽意思?”艷眉心裏被撓得癢癢的,恨不得立馬將這奇特的語言學習了。

“行,”梁聿鋮轉頭對她笑道:“那你上次那個懲罰能消停了不?”

這時少女方回過神來,發現他們都是用大昭語溝通的,便用著不大熟練的昭語道:“感謝恩公們替我們討回公道,眼看著天色已晚,我們刺啦乎村就在前頭不遠了,恩公們不嫌棄,不若跟我們回村,咱們一定好生招待。”

“原來你會說我們的話啊…”艷眉這時笑瞇著眼,駕馬朝少女走近,“不過,你們可不許讓官府的人知道,咱們這些土匪私下昭語都說得流順喔…”

少女站立在艷眉的馬頭下,用手平覆著還在喘的胸前,又圓又黑的眼眸裏閃出了一絲光亮,繼而微笑地猛然一陣點頭:“嗯!一定的!”

本來夏日就日長夜短,距離夜幕的時分還早著,但是眼看著前頭那座山綿延不斷的,也不知攀爬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加之艷眉他們一隊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好好沐浴過了,身上又濕|漉漉的貼在身上著實不舒服極了,這場雨勢頗大,他們身上俱是狼狽,便也順應了刺啦乎村少女的邀請,當夜宿在刺啦乎村裏了。

那夜臨晚的時候又下起了傾盤大雨,艷眉和梁聿鋮宿在了村頭一個名喚赤東哈察的鰥夫屋裏,其餘人馬則在村口的地方原地紮馬拉起了蓬帳安歇。

少女拉棋和受惠的村民不時地端上一些熱飯菜和酒水到村口的地方,拼命給一群土匪加菜。

此時外頭雨勢壓根兒不比來時的小,呼啦嘩啦的,艷眉和梁聿鋮二人躲在屋內,赤東哈察年輕時是縣裏大酒肆的廚子,做了一桌豐盛的家常便飯擺在二人屋裏,當作是二人搭救小女兒的謝禮。

艷眉對於這待遇不陌生,一路行進至今,他們一隊人馬路過不少的村落,搗下大小禍事不少於十多回,但每回事後都能得到當地村民熱烈的招待。

這回她也不例外,雖然饞於那些菜肴,但想想人家村落約莫只有過年才得以如此豐盛,早早推拒不掉,便邀請哈察父女入座,但無奈赤東說女兒還在村口送東西沒回,自己又推脫說早吃下了,硬是不肯。

艷眉便將大半的菜肴偷偷塞回哈察家的廚房裏,只留兩碟子青菜豆腐在屋內與梁聿鋮二人嚼食。

“大牛哥…一會雨歇下了,你要去全福全達那兒嗎?”柳艷眉一邊用筷子攪動著碗裏的油燜豆腐,一邊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

梁聿鋮好笑地看著她碗裏被攪碎成“豆腐渣”的豆腐,一邊從袖裏掏出一小包用方巾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打開,原來是兩塊相當精致的玉兔形狀甜糕。

“不想吃豆腐的就給我,方才你就不應該將哈察的蜜汁烤雞給端回去的,咱們這回在衙差們身上搶來的錢,夠付這一頓有餘的,你若然嫌不夠,明日我們走後,放下些銀錢便可。”梁聿鋮將玉兔形狀甜糕朝艷眉手邊一推,玩味地托著腮看她,笑道。

艷眉驚覺自己太失禮了,幸虧赤東哈察不在,沒有看見,於是,她連忙舉起陶碗扒拉幾下將豆腐渣一氣兒吃掉,完了還舔舔舌道:“誰說我不想吃啊,豆腐燜得多香多滑啊,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在想什麽事,說出來,我替你分憂分憂?”梁聿鋮見她吃完豆腐,眼睛餘光就急不及待去瞄飯桌上那兩塊甜糕,笑著抓了一塊白胖軟滑的玉兔糕,塞進她手裏。

艷眉抓著那塊白胖胖的糕點,不曉得眼睛有多亮了。這一路上山路走得多,完全沒有遇上販賣糕點市集和能舒適歇下的地方,就別說能吃上糕點和甜食了。

她忍不住舔了舔玉兔子惟妙惟肖的兔耳朵,甜甜的,伴有奶香味,幾天沒洗澡的躁郁心情很快消散殆盡。

“大牛哥,這一路你都跟我們一起,都不見到有賣這麽可愛點心的地方,你是從哪弄來的?”艷眉又舔了舔另外一只玉兔的兔耳朵,宣示主權卻又舍不得吃。

梁聿鋮這時才擡手用袖子輕輕替她將面頰邊一小塊,不知是豆腐渣還是糕點碎的東西擦掉,“剛才你在全福那兒時,我借用了哈察家的廚房。”

艷眉低頭小啃了一小口兔耳朵,不禁笑靨全開:“能賴在大牛哥你這麽一個會做點心菜肴的優秀兄長身邊,實在是太幸福了!”

“那你考慮一下,要不要就這麽一直賴下去算了。”他唇角微揚,似笑非笑,眼神認真道。

艷眉又默默低頭吃甜糕,靈動的眼珠兒轉個不停。

一個不小心就要中下大牛哥的圈套了!她只是個合適當他妹子的人,怎麽可能讓一個妹子一直賴著他?他是又想鴕鳥不娶媳婦,不給她生可愛的小侄子了嗎?

呵呵,好險好險!她雖然是個饞嘴的,也不至於是個是非不分的好吧?

“大牛哥,雨停得差不多了,你趕緊去全福那兒一趟,跟他們商量下明日的線路吧。”吃過晚膳和糕點,艷眉又推搡了梁聿鋮一下,想將他攆出這屋子。

“你剛剛不是去商量過了嗎?不是說要我給你獨當一面的機會嗎?就按你定下的就可以了。”說完,梁聿鋮除去早被烘幹的外袍,倒頭躺在赤東哈察鋪整得幹凈舒適的炕上。

“你再去確定下嘛,我…欸!欸!你忘記了?懲罰還沒結束呢…我今晚要睡炕,你去那邊睡…”艷眉抱起一床被褥放在屋裏一頭的竹長椅上。

上回早早應允由她全權策劃一樁“搗亂事件”,結果臨到關頭他還是忍不住插手幫了她,所以這一路上,即便半夜裏二人同睡一個帳子,他都不能挨靠著她睡,必須離她遠遠的。

可是,別說艷眉睡到夜半還是會有時睡不安穩了,就連他,最近不攬著她睡,便感覺心裏空落落的怎麽也睡不著。

於是,他總是等半夜,她睡熟之後,又悄悄靠了過來,輕輕將她摟入懷抱裏睡,等到翌日早上又比她早一步起,戀戀不舍地將她睡顏凝視一陣,才又拉回被子遠離她躺下。

這些時日夜裏暫時的小分離操作讓他不但睡不好,還郁悶極了,所以白日全福全達他們看見他時,便覺得夫人肯定不知對大人做了何等嚴肅的懲處了。

“你忘了嗎?”躺在炕上的梁聿鋮懶洋洋地側身枕著自己的臂,緩緩道:“多、出、來、的、銀、子,你、們、拿、回、去、跟、村、民、們、分、了、吧——”

他逐字逐字咬音清晰,字圓腔正,說到最後的一個字時,他還故意拉長了尾音。

艷眉腦中又回放出剛才的畫面,方才她被逼同意的,他給她講他說的那句刺啦語的意思,她對他的懲罰就得消停。

意思是說,他今夜又得重新粘著她睡??

艷眉扶額撒下被褥,重重地在竹長椅上癱坐下來。

“那…行吧,你先去全福那兒一趟,回來我陪你睡。”柳艷眉咬了咬牙道,心裏卻想著得盡快給這人找個喜歡的小媳婦不可。

梁聿鋮發現問題了,他從炕上下來,一步步向她逼近。

“方才我就發現了…”他眼神沈厲,目光充滿穿透力一般,最後將她逼至墻角道:“你為什麽這麽執意讓我離開這個屋子?你想幹什麽?”

“我…”艷眉懷裏揣著一捧回來時路邊采摘的山花花瓣,不好啟齒。其實她方才是記得自己說過要消停那個懲罰的話的,所以才會采了花瓣回來,想要泡一個百花浴,盡管最後那一次泡百花浴讓他遠離自己失效了,但她還是想要再試一次。

“你是不是又想著給我在村子裏找個村婦給我當妾,趁我離開,等我回來便偷偷把人騙了往炕上放?!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你這做法跟那等惡劣的強盜土匪無疑!!”他的聲音冰冷,將她整個人圈困在墻角和他有力的雙臂之間,只要她此時一擡頭,額頭就會立馬碰上他的唇。

其實不怪梁聿鋮想法如此偏激,出言如此激烈,這從京城到洛華,以及從江北逃往京城的路上,她本來就騷操作不斷。

“咦?我還真沒這麽想過呢…我不過是想泡個浴…”艷眉像被人激發了靈感一般,突然擡起晶亮的眸看他。

然後,他的唇便穩穩地擦過她的額頭,吻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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