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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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來了五名姑娘,個個都生得花容月貌,一笑一顰間也頗有風情。

雖然站在席間,與五官精致出色的柳艷眉一比,還是感覺差之千裏,完全不在一個檔位。

但柳艷眉還是頭一回看見風情如此妖嬈,風格與她迥異的女子,所以她還是看楞了,並且打從心底裏覺得對方好看。

只是邊上的李大人一邊泯著茶,一邊移不開目光,驚嘆世上竟有如此男子,直教那京城鼎鼎有名的當紅花魁在旁邊一比,都比得黯然失色。難怪梁大人如此藏著掖著。

可惜啊…這名小郎君似乎對姑娘的興趣比較濃啊。

李大人又泯了口茶,好笑地在邊上看熱鬧,並且招呼道:“小郎君,你既是梁大人的朋友,今兒便盡情地玩耍,不用客氣。昭藍、玉蝶,你倆好生伺候著郎君,別怠慢了。”

那兩名名喚“昭藍”“玉蝶”的姑娘便笑盈盈地捂著巾帕,坐到了柳艷眉兩旁,橫亙在了梁聿鋮和她之間。

梁聿鋮頓時臉色都臭了起來。

李大人見狀,又以喝茶掩住了笑意,隨後又裝作一無所察般,熱情地跟梁聿鋮招呼起來:“梁大人,今兒卑職做東,你可千萬別客氣啊。曉露是京城四大名樓出來的當紅花魁,多少人砸盡千金都難得窺一面,今兒也幸得你在此,我讓店小二借了你的名頭,竟真能將她請過來了!”

這時,曉露聽了,嫣笑地一邊朝梁聿鋮的方向走,一邊朝李大人的方向嗔怪道:“大人這麽說可不對了,上回你來,曉露不也出來相見了嗎?”

艷眉在一旁比較著,發現果真是這個曉露容貌要更勝一些。

坐在柳艷眉旁邊的兩名姑娘進廂房那下,一見到俊美逼人俠士裝扮的她,早就心儀得緊了,這下見她側身去看曉露,二人心裏都不是味兒,連忙擡臂圈住柳艷眉的脖子,嬌嗔道:“小郎君都不看我們,是否覺得曉露姐姐比我們好看?”

結果一直朝艷眉那方盯緊的梁聿鋮,看到了那不堪直視的奢艷場面,染了煞氣的劍眉驟然擰緊,握杯的手一下子收不住氣力,瓷杯便“砰”一聲在手中被捏破,繼而揉成半粉末狀落下來。

而恰好杯子是曉露剛從他身旁坐下那下被捏破的,唬得曉露瞪圓了杏眸,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曉露是醉月樓頗具盛名的當紅頭牌,年中想要見她一面的男子多了去了。本來今日不適不願接客,但媽媽說,遣來請人的,是今科連中三元,才名遠播的狀元郎,更是當朝的新貴,在短短時間內從一個六品的翰林院小官晉升至正四品的吏部右侍郎,梁大人。

曉露自然早在那些傳聞中,對這個極富盛名的梁大人傾心已久。今日得以機會一見,哪能錯過了。

而進入廂房那下,得知面前這位梁大人雖然看著冷斂不易近人,但容貌氣質卻是極佳的,足以讓全城的女子都為之魂牽夢回。

但現下看他頗為不善的目光,曉露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避開一些,尤其是…他終於回神察覺到她從他身旁坐下,投轉過來那仿佛要將人剝皮拆骨一般的狠絕目光,和他對她不近人情的低斥:“離我遠點!”

曉露的眼眶就在下一刻紅了。

柳艷眉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哀嘆口氣。

果然不出所料。

艷眉心想,大牛哥如今的口吻和神情,像極了上輩子和小時候他對她的那樣,難怪他這輩子會黏上她啊,不過是覺得別的女子自己親近不起來,才找一個沒那麽討厭的在一起罷了。

其實艷眉不知道,上輩子的梁聿鋮對她的態度,不知比對這個曉露的好了幾千萬倍,至少那會他對她的只能算是傲嬌,如今他對曉露的,則是惡劣了。

不過神經大條的艷眉是不會感覺到二者間有何不同就是了。

“大人…”艷眉終於看不過眼,朝他那兒喚了聲,“你這個樣子是會把人家姑娘嚇壞的。”

“不若我跟曉露姑娘換個位置好了。”艷眉哀嘆了一聲。

她今天來的目的只是先帶梁聿鋮出去看看外頭的美色而已,目標達成,她也不想過於著急進行下一步,這樣既惹惱了梁聿鋮,又嚇壞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

見到她終於坐回來,梁聿鋮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她坐下的那下,梁聿鋮便在桌下牢牢將她的手抓緊了。

艷眉錯將他的用意看成是面對完陌生姑娘後,忐忑和羞澀,所以見回熟悉的人就下意識抓住她手尋求親昵感。艷眉將他當成一個在異性跟前容易害羞的男子,無奈加慈愛地朝他投來一笑。

梁聿鋮轉過頭來,與她目光交接,冷冽的神色緩和了,轉而變得深沈而柔和了。他心想:很好,終於有領悟,知道自己不能企圖妄想要從他身邊逃開了嗎?

接下來,柳艷眉為了從旁引導梁聿鋮如何“親近”女子,不得不裝作風流翩翩佳公子,在一邊嘗試令他耳染目濡,感受她結交(勾||搭)姑娘的美好。

可別說,柳艷眉雖然作女子打扮時顯得媚,但作男子裝扮時,俊美有餘還多了一份邪惑,但凡是個愛慕容貌的女子,沒有哪個看了不輕易心動的。

昭藍和玉蝶坐在一起,常常因為小郎君間或附和吟出一兩句詩詞而爭奪不休,吃起飛醋。挨著艷眉身旁坐著的曉露大概是不適,又或是方才被梁聿鋮打擊到了,現下坐在一旁懨懨的,也不多言語。

“曉露姑娘不舒服嗎?”艷眉身量嬌小那是在梁聿鋮的映襯下的,事實上她四肢腰身纖細修長,身量其實也比京城普遍性不高的姑娘要高挑,現下曉露坐在她身旁就矮了她半個頭,她跟她說話就需要微微低頭。

艷眉瞧見了她身下雪色衣擺竟然沾了一抹紅。

柳艷眉這個愛操老媽子心的老姑娘毅然在眾人跟前解下了外衣,在眾人不解的眼光中,將外衣輕輕蓋到了曉露身上。

身旁的梁聿鋮神色微變了變。

“曉露姑娘瞧著也不小了,就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己嗎?”艷眉心想,這些青樓裏當姑娘的,即便是要靠取悅男子過活,也總不能這麽拼命,來月事了也不知道註意,還去喝酒吧?

方才曉露被梁大人當面那樣拒絕,心情苦悶,便喝下了數杯水酒,如若不是仰慕此人有一段時間了,又哪能有如今的失落?

所以剛才那個長相俊美得過分的小郎君將他倆分開,坐在梁大人身旁時,她是對這小郎君抱有嫉恨的心態的,所以方才接詩那下她才會多次不顧她面子拂了。

柳艷眉低身附在曉露耳邊小聲道:“衣裳先借你披著,我如今暫時住在梁大人府中,等你清洗幹凈再還我就好。”

她這麽一說,曉露才驚覺是自己的穢物漏了出來沾在身上了,一時間窘得臉兒燒紅了一般。

艷眉笑著又從她束好的袖子裏摳出一顆用紙包裹好的圓物,拆開露出晶瑩剔透的糖體,學著梁聿鋮一貫對她的那樣,趁著曉露開口和她說話的功夫,將糖塞了進去。

笑著道:“這是葡萄蜜味糖,有解酒作用的。一個姑娘家在外,下回要註意些,這種時期是不能亂喝酒的。”

曉露一愕,糖已經悄然融化在喉嚨,甜絲絲的,好受得很。

李大人在對面任由兩個姑娘伺候著喝酒,一邊笑著靜靜看著對面的這兩少年郎,年紀少個子小的這個在逗得姑娘面紅耳赤傾心不已,坐在旁邊高大挺拔的這一個則心生郁悶,不時獨自喝著悶酒,不時朝隔壁小郎君頻頻投去提醒和威脅的眼神,而小郎君則一無所知,依舊與旁邊的姑娘談笑風生。

好玩,這太好玩兒了。

似乎聽聞梁大人年前才娶了正室夫人啊,不知道他夫人如若知道他對一個小郎君鐘情至此,會作何感想?

李大人又咽下一杯酒,搖了搖頭,不,閑事莫理!閑事莫理!還是明哲保身要緊啊……

回府的路上,梁聿鋮始終黑著一張臉,不管柳艷眉說什麽都不願意再看她一眼。

“大牛哥,快以你男子的角度給我分析分析看,到底是曉露那雙含情水眸好看,還是昭藍的櫻唇迷人?那個玉蝶好像也不錯啊,身上軟軟香香的……”

“哢!”地一聲,車廂裏架著窗子的橫杠被梁聿鋮徒手掐斷了,眼看著車窗子即將掉出車外,柳艷眉喋喋不休的聲音終於在瞧見梁聿鋮的異樣後安靜了下來。

梁聿鋮黑著臉用他以為的足夠克制而又不失威厲的眼神投向她。

這丫頭,給她三分顏色便上大紅。方才在席間,居然為了惹那些姑娘們的芳心,還將早上出來前他手把手教她舞的軟鞭耍了出來,惹得那些煙花女子們頻頻尖叫。

就連他將她瞪了無數回,幾乎要將眼睛瞪出眼眶了,她都視而不見。

回來車上,好不容易二人獨處的時候,她就一個兒興奮地對他說哪個姑娘身體怎麽樣香啊,軟啊,各種對比啊,摸了什麽感覺啊糾纏不息地跟他說,說得他心煩意亂。

“全達!去打水和找香胰子來!”他叫停了車馬,對外頭冷聲命令道。

“大、大牛哥你怎麽了?打水來幹啥?”艷眉頗為疑惑,感覺這梁聿鋮今日怎麽有些古怪,明明早上出來那會好好的,瞧著心情也挺不錯的呀。

等車停在山路邊,全達好不容易找來河水,打了過來後,梁聿鋮指著那勺水對艷眉道:“去把你手上摸過狐媚子的那股難聞的味道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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