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打臉

關燈
黎枝並未聽從唐婉的話, 往四周看了一圈,除了少數傭人, 別墅中生活氣息少得可憐。

“唐婉, 你父親呢?”

唐婉蹙著細長的眉,“關你什麽事。”

“我聽說你父親很疼愛你。”

剪刀被猛地撂下, 諾大幽深的宅子裏,金屬與大理石碰撞之聲猶未尖銳可怖。

“唐婉, 你為什麽這麽做, 甚至不惜傷害黎啟明?”

唐婉鼻間輕嗤,“我不喜歡你, 你長得太像你媽媽了。”

黎枝繼續問, “我媽媽和你有什麽關系?”

唐婉不理會黎枝, 在一旁的水盆中洗手, 擦幹,細細地塗潤膚霜。

“唐婉,都過去這麽久了, 她被你逼到國外,二十多年沒回過家,還不夠嗎?”

唐婉終於擡起頭,正視黎枝, 這張臉太令她厭惡。

唐婉自幼喪母, 二十年前,唐婉的父親帶回一對母女,成了她的繼母和繼妹, 十五歲的繼妹長得極美,嘴巴甜性子好,和現在的黎枝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爸爸帶母女幾個出去參加宴會,一些別有用心之人,故意把繼妹認作爸爸的親女兒,唐氏兩個千金,一個像清冷的月亮仙子,一個像玉兔般玉雪可愛。

繼妹在一旁淡笑著,唐婉揪緊裙擺,他們言外之意不是說繼妹是嫦娥,而她是嫦娥的寵物麽。唐婉揪緊裙擺,和繼妹的關系越發不好。

在唐婉眼裏,繼妹的一切都是唐氏的施舍,可繼妹過得比她好,所有人都愛她,包括爸爸。

每次唐婉找茬,扔掉繼妹的筆記本、覆習資料、劃花她的裙子。繼妹都是咬著嘴唇說沒事的,爸爸明面上自然要問責,久而久之,唐父也覺得女兒任性過頭。

人心都是偏的,爸爸最寵愛的自然是親女兒唐婉,但繼妹會撒嬌,懂事,任性這兩個詞從不會用來形容繼妹。唐婉嫉妒,嫉妒繼妹分走了爸爸一分鐘的時間,嫉妒繼妹和黎時戀愛。

黎時似清風朗月,唐婉暗戀多年,卻被繼妹給搶走。

唐婉喜歡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繼妹搶走,這麽多年,什麽都比不過繼妹,生活在繼妹的陰影之下,痛恨已深入骨髓。

這個繼妹,便是黎枝的媽媽,蘆霜雪。

蘆霜雪肚子大了,還以為自己發胖,等大到墮不了胎的時候,已經遲了。偷偷把孩子生下來,唐婉一知道後,立馬報告唐父,蘆霜雪被連夜送出國。

而這個孩子,現在就站在唐婉面前,又要和她搶黎時。蘆氏這幾個女人,是唐婉的噩夢。

客廳一隅,巨大的鐘擺晃過9點,“咚咚咚”的鐘聲,沈悶而壓抑。

“黎時對你說了你媽媽的事?”唐婉輕笑。

黎枝搖頭,“沒有,他不願意說。”

唐婉擦過護手霜,指間玫瑰香氣馥郁,掐起黎枝的下巴,猩紅的指甲摳出兩道紅印,“還有一個選擇,剪刀就在你面前,自己劃花自己的臉。”

四目對視,半晌無言。

“要麽你去國外,和你爸爸斷絕來往。”

黎枝眼中布著血絲,眼瞼泛紅,“當年你也是這麽逼我母親走的吧?”

唐婉紅唇揚起,“真聰明。”她拿起剪刀,塞到黎枝手裏,逼迫黎枝作選擇。

金色的剪刀冰涼,黎枝咬著唇,顫抖地握著剪刀。比起和爸爸斷絕關系,她寧願劃花自己的臉。

玄關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老太太,唐太太,您不能進去。”

來人正是唐氏老太太,唐婉的繼母。老太太身著暗藍底紋的旗袍,五六十歲的年紀,一張與黎枝相似的鵝蛋臉臉,些許皺紋與風霜。

叫老太太,或許把她叫老了些,歷經歲月的美人,依舊風韻雅致,年紀看起來竟和唐婉差不多。

唐旗的太太跟在唐氏老太太身後,見到屋內握著剪刀的二人,垂下嘴角。這個唐婉,沒有一刻叫人省心。

黎枝回頭,瞧見老太太來了,怔了怔,一個小時前,老太太理都不理她的。

一小時前,黎枝剛從醫院出來,就去找了唐氏的董事之一唐旗。也就是唐婉的堂哥。黎啟明跟她說,如果他有不測,可以去找他。

因為唐旗的小舅子,最近在政界競選,如果唐氏出了醜聞,牽一發而動全身。

在唐旗家中,黎枝巧遇唐老太太,也就是唐婉的繼母。老太太恍惚喊了一聲,“霜兒?”

唐旗的太太極有眼色,當即讓黎枝喊外婆,黎枝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老太太看起來沒那麽老,囁嚅道“阿姨好”。

老太太抿了抿唇,卻是不理會黎枝,起身走了。

通過唐旗,黎枝知道了這些雲煙過往,走掉的老太太竟是她的外婆。那麽唐婉對她抱有這麽深的敵意,一切都說得通了。

黎枝手中過的剪刀,被老太太猛地奪走,擲到地上。

老太太婆娑著眼,仔細瞧了瞧黎枝,拉著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拍了拍,唇邊淡笑著道,“再叫我一聲。”

“外……外婆。”黎枝垂下眼,胸腔一陣酸澀。

“好,好。”老太太把人拉到旁邊。

唐婉起先還瞧不上這個繼母,這麽多年,繼母也沒翻出浪來,但是她錯了,老太太沒了女兒之後,養大了唐旗,唐旗的生父死了,從小就由老太太養著。除卻唐家家主,唐氏最大的股東便是唐旗了。

硬著嗓門,毫無尊重,“你來幹什麽?”

老太太早已不是當年任人欺淩的後母,被唐旗的太太攙扶著,坐上主位,聲音不怒自威,“我不來,等你逼我外孫女出國,刮花她的臉?唐婉,你過來。”

唐婉不在意地走到老太太身邊,瞪著眼,“幹什麽?”

在老太太身邊站著的唐太太,揚手就是一巴掌。

老太太喝了一口清茶,慢悠悠道,“這巴掌,打你無姊妹友恭之心,逼我女兒出國,二十年有家不能回。”

唐婉捂著一側臉,“你們幹什麽,我要告訴我爸爸——啊!”

“啪”地又是一聲脆響,唐太太以前當過特種女兵,腕力十足,幹脆得很。

“這巴掌,打你無愛護小輩之德,多次殘害外甥女。”

第三巴掌,直接把唐婉摑到地毯,帶翻茶幾上的花瓶。

老太太仍端著杯子,不為所動,“這巴掌,打你不孝,你父親躺在病床三個月,一次都不去探望。”老太太風淡雲輕說著。

唐太太彎下腰,揪起唐婉的衣領,打下第四巴掌,“這巴掌,打你對老太太不敬,老太太是我丈夫的母親,自個兒掂量掂量清楚。你和你父親做的那些人體試驗,一大堆爛攤子,還得我丈夫給你們善後,呵,向你爸爸告狀,他現在自身難保。”

每一巴掌都下足了狠力,唐婉嘴角滲血。

黎枝在一旁,心突突地跳。

唐婉本就體質不佳,四個巴掌下去,當下就倒地不起,頭發蓬亂地遮了臉,望向黎枝的目光,猝滿毒液。

三個女人離開老宅。

車座極為寬敞,老太太閉目養神。

唐太太擦手,如沐春風地笑著,與剛才“行刑”的樣子判若兩人,“別覺著我下手狠,這女人幾十年不管,殺人放火都做得出來,趁她爸日薄西山,沒精力管她,得好好挫挫她銳氣。”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好有勁……竟然能把人提起來。”黎枝語氣有些羨慕。

“沒什麽,我當過兵。黎啟明那邊,藥物已經送過去了。方才我們去翻唐婉的底細找藥物,來得晚了些。”唐太太揚揚下巴,示意黎枝和老太太說幾句話。

黎枝松口氣,不知道對老太太說什麽,輕聲道了一句“謝謝外婆”。

老太太緩緩撐開眼皮,微不可聞地嘆氣,捋黎枝的鬢發,“幸好一點不像你爸爸。”

黎枝嘻嘻地笑了,抱著老太太的胳膊,感激地蹭了蹭。她想老太太應該不喜歡黎啟明,在老太太眼裏,黎啟明毀了她女兒的一生。

唐氏的車子,把黎枝放在醫院門口。

黎枝揮手,“外婆再見,唐小姨再見。”

唐太太也才三十多,朝黎枝遠去的背影笑,“這孩子,叫我小姨,嘴巴怪甜的。”

“生存的本能罷了。”一如蘆霜雪當年,嘴巴不甜點,旁人還不把她們母女擠兌死,“這麽多年,我竟不知道這孩子過得這樣苦,黎家那老頭子,太糊塗了。我也老了,糊塗了。”

“您別這麽說,沒有您就沒有唐旗的今天。黎枝那邊,我們夫妻會盡力幫襯。”

黎枝飛奔回病房,氣喘籲籲。撞上徐醫生,徐醫生“誒”了聲,“慢點,你爸爸醒了,我們在化驗藥物。”

“好!”黎枝頭也不回,這輩子就沒跑得這麽快過。

重癥監護室,黎啟明已經醒了,身上插著的各種儀器正在被逐一拆掉。

毛甜甜手裏攪著面糊糊,目光肆無忌憚,對黎啟明裸露的胸膛、腰腹……掃視品咂,不錯,人間絕色,那緊致的、分明的腹肌,不愧是我家小明。

黎啟明覺得很不好意思,對方是女兒輩。真想扔個被罩去遮住毛甜甜的眼,無奈提不起力氣。

“爸爸!”黎枝沖進來。

突如其來的後挫力,黎啟明提氣穩了穩身形,“我沒事。”

黎枝捏黎啟明的臉,檢查有沒有變老,還好還好,一如既往地好皮膚,籲出一口濁氣。慢吞吞地向他匯報今晚的戰績。

偶像活生生的在眼前,毛甜甜扭扭捏捏地走過來,羞澀地問,“黎叔叔,我能餵你吃嗎?”

黎啟明後退一步,“不用。”

黎枝知道毛甜甜在想什麽,咳了一聲,“爸爸,就餵一口。”

“不行。”黎啟明堅決拒絕。

“爸爸~~爸爸~~”

黎啟明耐不過黎枝,只好勉強同意。

毛甜甜餵他吃了一口,親眼見到,偶像喉結滑動,咽下自己親手調的食物。

毛甜甜“嗷嗷嗷”地尖叫,抱頭原地打轉,只覺得此刻生命達到大圓滿。

黎啟明把勺子給搶了過來,自己低頭吃。聽著女兒說話,“唐老太太也去了?”

黎枝點頭。

聽了黎枝說老太太的維護,黎啟明說不上什麽表情,喝了一口水。

沒一會,驍染和颯東提著果籃過來了。

黎枝起身,他們怎麽來了。

兩人的果籃,一個比一個浮誇,人參補品一應俱全。驍染的更誇張,果籃中放著一塊白色玉石。

驍染取下口罩,輕松取出玉石擺在床頭,“古玉對身體有好處,祛病消災,延年益壽。”

颯東嘴角抽了抽,一刻不顯擺會死麽。

颯東聽說黎啟明解約了,於是對他拋出橄欖枝,讓黎啟明簽約他的公司。

黎啟明幾個太極打回去,未做決定,心知肚明颯東看上了女兒,便不太想簽了。

颯東為人隨和幽默,說了幾件最近的趣事,不一會,病房裏一掃陰霾,笑聲連連。

作者有話說:  謝城:???我呢?我還在昏迷中,沒人想起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