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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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喜歡姑娘。”

“啪”!

椅子扶手之上斷了一塊橫木,蕭承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因為太用力,連指關節都泛著白,但他卻像沒有任何感覺一樣。

只是神色有些錯愕。

半晌之後,他才幽幽開口:“夏巡,你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夏巡挑了挑眉不明所以,緊接著躬了躬身,“屬下今年一十八。”

“可有心儀女子?”蕭承衍又問。

夏巡微微擡了擡頭,發覺殿下臉色在燭光的照射下有些晦暗,似乎在表示著自己不高興,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夏巡心想:完球!撞龍逆鱗上了!腦袋立馬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蕭承衍拍了拍衣袍站起身,一邊整著自己的袖口一邊輕飄飄道:“三月之初,正是草長鳶飛的時節,本王看你心裏也長草了,正春心蕩漾,用不用本王給你賜一門親事?”

殿下賜人?那是頂好的,下屬們都求之不得。殿下在生氣的時候賜人,不行!那人不知道會長成什麽歪瓜裂棗樣,夏巡雖然只是個影衛,但對未來妻子品貌要求也是有的,怎麽能殿下挖個坑就往裏跳呢?

“屬下方才說錯話了!對,說錯話了,這天一熱,嘴就老愛打漂……”夏巡拍了拍自己的嘴。

蕭承衍踏到階下,腳上生風一樣向外走:“哪錯了?說說看。”

夏巡立馬跟上。

“屬下其實是想說,因為殿下總是縱容沈姑娘,待她不是一般好,所以姑娘感念,興是喜歡殿下了。”夏巡臉不紅心不跳地把當事人掉了個,雖然還是涉及主子的私事,可意義卻大不相同。

蕭承衍停下腳步,扭頭微瞇了眼:“是嗎?本王待她好?”

“是!殿下最是體恤下人!”這意思又不一樣了。

蕭承衍勾了勾唇,終於不再糾纏他,擡腳踏出房門走了出去,聲音從老遠處飄過來:“沈綰身上什麽時候銀子不夠了,讓她到本王這來要!”

那語氣,真是豪氣!

“是!”夏巡喊了一聲。

見殿下走遠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嘴上碎碎念道:“都已經這麽寵著了,怎麽就非是不願意承認呢?”

第二日,太守的府門終於打開,角落裏時刻關註府門動靜的人立馬跑去了雕陰軍營,將消息告訴了守將。

太守府內,除了已經死了的太守趙琚,還有他的妻子和幾房小妾。趙琚兒女一個沒有,如此反而省去許多麻煩。

沈綰將趙琚身死的消息告訴他妻子之後,那形容狼狽的婦人便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竟然連哭喊都忘了。

幾個小妾卻哭天搶地,哀聲球沈綰放了她們,說她們不過是奴婢玩物,什麽都不知道。那婦人就是看著這樣的情景,心如死灰的她轉身起來就碰柱了,竟是那般決絕。

沈綰看著她身子漸漸滑落,最終摔倒在地,額頭之上的紅花綻放,生息也十不存一,幾房小妾一時都忘了哭喊,呆立當場。

“姑娘,這……”劉六有些猶豫,他身後站了幾個人,都是蕭承衍從夏述那裏選出來分給他指使的。

大門敞開,一陣微風拂過,吹動發際,清涼舒爽,沈綰擦了擦手,轉身走了出去。

“都殺了吧。”她漠然道,腳步沒有一絲停留。

大門被關上之前,她又聽到了震天響的哭喊聲,絕望刺耳,一直順延到她的心口。

趙琚身邊的人,會不會有睿王留下的細作用以監視他,這一點沈綰沒有精力與時間去求證,以防萬一,只好將她們都殺了。

起碼和趙琚生前關系親近的人,他們一個也不能留。

不可否認,做人有時候要丟棄一些東西,比如憐憫,比如寬宏。

處理完這些人,太守府姑且還算能安心地住下去了。為今只剩下雕陰城外的軍營,這若是處理不好,蕭承衍和他們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裏都有可能。

畢竟他們帶來的人太少了。

而駐紮在城外的雕陰軍營士兵,大概有五萬人。

沈綰自昨日夜裏就有些心神不寧,今日早上一起來就感覺頭痛,心裏的那股不安更明顯了。

按照約定的日子,實際上沈績應當比她還要更早到達雕陰,可是到了現在,他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是龐虎杜輕那裏有什麽異變?

過了晌午之後,沈綰終於有些坐不住了,親自去找了殿下。

蕭承衍此番過來還帶了藍瑛,一直是讓她侍奉在側的,所以才沒跟以往似的時時將沈綰綁在身上。

“你懷疑龐虎和杜輕的忠心?”蕭承衍從床榻之上坐起,眉頭微皺,原來給他捏肩的藍瑛便停下手。

沈綰低著頭:“不是……只是奴婢的弟弟領命去上他們那裏借人,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蕭承衍擡了擡手,似乎是想讓藍瑛退下,藍瑛先是一怔,卻不敢忤逆他的意思,邁動小步子垂首離開了,臨走時還關上了門。

沈綰的餘光瞥見她出去,頭頂上就響起了聲音:“起來說話。”

“是。”

蕭承衍看著她站起身,下意識站到了側邊,她雙手放在腹下,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子,唯唯諾諾的模樣讓人有些心煩……

在夏巡口中的沈綰卻不是這樣的。她此番一路向西,循著皇祖父留下的暗影衛名冊,替他找到了許多趁手可用的刀,收服張太守,建下馬場,做事如雷霆一般迅猛。

即便是在自己面前,沈綰偶爾也會像那次在太守府門前和周渭對峙一樣,顯露出與她模樣不符的霸道和氣勢。

為何在自己身前,她就要如此隱蔽鋒芒呢?

“你什麽時候派沈績過去的?”蕭承衍面色不動,斜斜地靠在床榻上,姿勢如同美人臥榻。

沈綰目不斜視,回道:“數來數去,差不多已近五六日了,按理來說,績兒應當已經趕了過來,可是……”

“在這之前,本王已經給龐虎下過令。”

沈綰這才擡頭,眼中有些驚異。

“本王來時路過酈石,和龐虎見了一面,那時來去匆匆,只讓他帶兵隨後就到,沒想到卻也拖了這麽長的時間……”

聽完蕭承衍的話,沈綰已經知道了,是兩人都想到一處去,都讓龐虎來支援。既如此,龐虎應該比預想中的時間還要更早到才對,卻遲遲沒有消息。

“莫非……”

沈綰眼中閃爍,和蕭承衍的目光碰撞到一起。

“酈石出了什麽事?”

尋常的事情,龐虎和杜輕大可派人來遞送消息,不可能這樣什麽動靜都沒有。蕭承衍皺緊了眉頭,面色已是陰沈下來。

“來人!”

一人推門而進,那人面目清冷,進門後目不斜視,絲毫沒有輕佻的神色,沈綰便知這是夏述。

“你快馬加鞭,去酈石看看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如果城門緊閉,你別進去,馬上回來覆命。”

“是!”夏述回答地幹脆,什麽也不問,轉身便出去了。

兩城雖相距不遠,可再快的馬兒來回也要兩天的時間,心中有了猜測之後沈綰已是坐立難安,沈績還在酈石,她現在無比希望能插上翅膀飛過去,去看看他是否安好。

“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蕭承衍目光移到沈綰的雙手上,她或許是太心急了,兩只手緊緊攥著,已經掐出了紅印子,便出聲道。

也不知是安撫,還是別的什麽。

沈綰不想多說話,她轉過身正對蕭承衍,心不在焉地彎了彎身:“殿下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先下去了。”

他當然沒什麽吩咐,是沈綰自己來找他的。

蕭承衍揮了揮手,讓她下去,看她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又叫住她。

“如今本王不是太子,遠離錦都,你已不需再掩人耳目,可以不必委屈自己稱作‘奴婢’。”

沈綰一怔,堪堪轉過身來,沒想到蕭承衍說的會是這件事。

他的態度卻讓沈綰更加訝異。

不自稱奴婢,也就不是侍婢了,她便不用擔心哪日被蕭承衍逼到床上去,成為一個男人的附庸。

那她現在是什麽呢?

沈綰蹭了蹭手,突然抱拳:“那,屬下告退!”

……

坐在床榻上只是希望沈綰在他面前不要如此拘泥所以才說了這樣的話的瀝王殿下,差點沒從上面摔下來。

沈綰瀟灑地走掉了。

夏述離開的兩日中,蕭承衍依然沒有收到酈石的任何消息,但是暗影衛密報,城外的軍營似乎有些小的騷動,再不動手,怕是反會被他們甕中捉鱉。

蕭承衍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這次一共帶了五十人,對付一個太守府綽綽有餘,想要和五萬士兵對抗,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當然,那是指明面上……

入夜,一串黑影悄悄出了城,月色當前,黑暗無際。

大營之內火光通明,火夫燒著水,看了看鍋裏煮著的東西,飄出一陣香氣,他滿意地吸了吸鼻子,又放下了鍋蓋。

“咣啷”一聲,他雙眼一閉,倒在了竈臺旁……

“你下手這麽重幹什麽,別把人打死了!”

“蠢蛋!喊那麽大聲把人引過來怎麽辦!”

一個時辰後,主營的將軍正在營帳裏和幾位參將密謀大事。

“太守府已經好幾日沒有動靜了,前日雖然打開了府門,可趙琚卻從始至終未露面,連我們派去探查的人也石沈大海,將軍,您看……”

坐在主位之上的人倒了一口茶,低聲道:“看來殿下說的事,是真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人發現我換了封面?好不好看!基友說像抖音哈哈哈哈哈

換完封面以後可能要改文名了,你們別不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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