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燃在半小時後就到了方茴學校門口。

在等方茴的時候，卻看見了陳尋騎著自行車出了校門，沈曉棠也在。

就像當年方茴那樣，坐在他的單車後座。只不過，方茴比起沈曉棠要含蓄得多，她只會把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擺弄，和陳尋搭搭話。而沈曉棠雙手卻僅僅樓主陳尋的要，笑靨如花。

陳尋也看見了喬燃，停了下來。

“你怎麽在這兒……”被喬燃看見自己和沈曉棠如此親昵，陳尋也不是太自在。畢竟高中和方茴的那三年，喬燃是很清楚地。

“我找方茴。晚上去吃飯。”喬燃冷眼看了一下後座的沈曉棠，淡淡道。

“那行你們去我和曉棠先走了……”方茴這名字，沈曉棠異常敏感，沒再聊下去，也是怕沈曉棠再心生芥蒂。

喬燃似乎明白陳尋什麽意思，走前拍了下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方茴那丫頭心眼直，別看她看著淡然。我能感覺到，她還沒死心。”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便也讓陳尋走了。

方茴匆匆忙忙地背著包跑了過來：“那麽快就到了！不好意思等了那麽久……”臉不知道是因為氣溫太低又跑步還是什麽原因，微微泛紅，和此時那天邊晚霞的顏色相比，也甚是好看。

“沒事兒，走，去哪吃啊？”喬燃笑著接過了方茴肩上的書包。

“嗯……清水居行嗎？”方茴的眼神不經意間黯淡了幾分。

“行，不過怎麽突然想去那地兒了……”喬燃也只是隨口一問。

“去到那裏再說吧……”方茴眼神閃爍著。

喬燃也沒有再問下去，方茴做事總會有她自己的原因。

兩人一起走去公交車站坐車，雖然不是手拉手，卻靠得比平時近了許多。在冬日裏，也是一點獨特的溫暖。

劉雲薇門路子多，就連陳尋他們家訂了哪個房間都知道，既然方茴都問了，她也不好不答。

劉雲薇還是支持正牌奪回陳尋的。

只不過，她可能誤會了。像方茴這種性子的女子，怕是在沒理清自己的心前，只會悄悄地關註他的生活。

方茴打電話訂了就在那房間隔壁的房。

這樣……至少看得見他吧？

喬燃看方茴自從上車後就一直看著車外，若有所思，便想扯個話題讓她緩一緩心情。

“方茴，怎麽留學那麽匆忙，也不提早和我們幾個商量就決定要走了。”喬燃笑道。

“一切都太匆忙了不是嗎？我想去個沒有熟人的地方。”方茴漫不經心道。

真的好突然。突然間，已升入大學；突然間，多了個沈曉棠；突然間，陳尋已經不再屬於她了……

“大概還有就要走了？”喬燃問道，臉上平靜，心中卻是一番酸楚。好好的一個姑娘，被陳尋傷成這樣。

“簽證大概還有一兩個月才批得下來，但這段時間我不去上學了。既然決定要走，太多的留念總歸是揪心。”

“那時我會英國了送不了你……但方茴你放心，到那天，你想見的人，我都會把他們聚齊。”

“好。”方茴的笑靨如花，底下藏了多少悲傷。

服務員領著他們進了一個房間。

這房間的隔壁，就是陳尋和他的家人，還有沈曉棠一家。

中間隔著的，是數扇錦質屏風，若是仔細聽、留心看，旁邊的一切都可以知道。

他們進去時，已隱約可以聽見隔壁的談笑聲。

特別熟悉的聲音。

“阿姨，您都不知道，這陳尋啊，最特貧！”傳來了沈曉棠的笑聲。

“哎他啊就這樣兒，以後你可得多管著點他……”陳尋的媽媽聲音都是帶笑的，“陳尋你啊！惜著點吧！親家啊，要我說，他倆啊，我看著真是喜歡的很呢！”

方茴一直低頭吃著涼菜，默默地聽著身後那扇屏風隔著的房間裏傳來的每一處細微聲響。

聽到陳尋媽媽的話，方茴心裏一揪：明明好奇他們聊了是嗎卻又不能避免的獨自心傷……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應該是沈曉棠媽媽：“我也很喜歡陳尋這孩子。陳尋，想什麽時候迎曉棠進門啊？”

兩家家長既然都說這話了，這門事兒，自然也是十拿九穩了。

只聽見陳尋那帶笑的聲音：“在一起？好啊，那就在一起吧！一畢業，就結婚。”

其實，這句話，他也曾原封不動地和方茴說過。只不過，那已是失效了的許諾。

嘴唇一瞬刺痛，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腥味兒。

蒼白的嘴唇，染上了一抹鮮紅色。

“方茴……嘴唇出血了。”驚訝於方茴一直吃涼菜卻沒有理會嘴唇已經出血，不禁叫了叫她。

“啊？沒事……”回過神來，手指輕輕一觸，手指也染上了那血色。

“方茴你到底是在幹嘛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喬燃給方茴倒了杯熱茶，遞了過去。

房間那頭，又傳來了歡笑聲。可以說，有些許吵著人。

喬燃站起身，要去屏風處把窗簾拉上。方茴緊張了：“別。那個……喬燃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窗簾不用去拉了。”

喬燃頓了頓，卻從那個角度，看到了那一扇扇錦質屏風間隙中，陳尋和沈曉棠的背影。

走了過去，透過那間隙，確認了自己看見的並沒有錯。

原來，方茴約他來吃飯，是有原因的。

“對不起……我也是今天下午聽我室友她們說……陳尋他們家要和沈曉棠家吃個飯見個面什麽的……我真是只想來聽聽他們都聊了些什麽而已……”方茴看到喬燃神色不太對，拉著他格子襯衫的袖角慌忙解釋。

“不打算讓他知道？”喬燃臉上還是一貫的微笑，哪怕心裏是止不住的失落。

“我想沈曉棠不會那麽大度的。或許……陳尋也不會想見我。”方茴雲淡風輕道，嘴角一抹逞強的微笑，“他們……今天是來見家長的……討論以後的事。陳尋媽媽，看樣子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沈曉棠。”

最後一句話，震驚了喬燃。似乎，空氣也因此而停止流轉，氛圍突然變得有些許尷尬。

“他們才認識多久這就談婚論嫁了！陳尋是有多著急！”話語間，帶著喬燃少有的憤怒。

方茴沒有應答，好一會才吐出幾個字：“算了喬燃……”

方茴真是太天真，到如今，還抱著那麽一絲的希望：也許，他哪天就會厭了沈曉棠了。

這頓飯的後半場，竟成了青春的一場會議。

青澀的青春，回憶時帶著苦澀。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年前看完小說實在念念不忘寫的，在去年的八月完結了，所以稿子是夠的。畢竟那時候年紀還小些，文筆更青澀，請輕拍，我想紀念下曾經寫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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