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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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小說還是雜文之類的別的文學作品, 其中對香艷場景的描述, 大多都有些抽象。

什麽“往耳邊吹了一口氣”、“渾身一陣酥麻”、“身上過電一般”……諸如此類的形容, 許淮陽看的書多了, 自然都見過。

但只有親身經歷了, 才知道什麽叫真的“一陣酥麻”。

蔡湛往他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這口氣讓許淮陽想到武林高手的“打通任督二脈”。一瞬間,渾身穴位像被打通,一團火順著經脈燒上來, 許淮陽看著伏在他上方的蔡湛,喉嚨緊了緊。

蔡湛背著光,身體擋住了燈,在許淮陽上方投出一片影子。

“我們好學生……怎麽著你了?”許淮陽看著蔡湛, 嗓子有點啞。

“沒, ”蔡湛笑了笑, “我現在教教你, 我們學渣的是怎麽偷襲的。”

“你……”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 許淮陽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蔡湛也是神奇, 接吻的時候,還伸手按了床頭控制板上的關燈。許淮陽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酒店房間裏的控燈開關都集中在床頭,原來就是為了方便這種時候的……

大燈全被關掉,現在只有床頭的臺燈亮著,散發出細微的、僅能打亮人臉的光。

這個吻很漫長, 唇舌糾纏間更像打架,兩位當事人似乎都在爭一個更強勢的位置。

許淮陽被蔡湛壓著, 有點喘不過氣來。他胳膊往蔡湛脖子上勾了勾,企圖拉近這個吻。

蔡湛微微擡了擡頭,輕微喘息。

“摟太緊了,”他呼吸了兩口,又重新吻上來,“別勒死我……”

年輕氣盛,火兒一旦點上,就不是那麽好滅的了。

蔡湛的吻從許淮陽的唇上轉移到額頭,又轉移到眉間和臉頰,像用畫筆在許淮陽面部輕柔地描摹著。許淮陽閉了閉眼,呼吸有些急促。

想起來他跟蔡湛確實是夠可以的,翻來覆去一年了,同床共枕不少,卻大部分都是和衣而睡,最多也就是用用嘴和手……

--許淮陽,明天,我保證不讓你過未成年生活。

想起蔡湛那天的話,許淮陽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我靠,蔡湛這貨是在顧及他未成年吧?

顧個大白蘿蔔!

似乎是意識到許淮陽走神,蔡湛輕輕在許淮陽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許淮陽回過神來,看著努力讓自己身上一片青紫狼藉的人,有些無奈。

蔡湛很喜歡漫長的親吻,這點許淮陽從很久前就已經發現。他的吻總是從面頰上慢慢下滑,到脖子,到鎖骨,再往下……

【天黑請閉眼】

……

許淮陽真的很累了。

蔡湛抱著他去浴室的時候,其實有點內疚。今天的許淮陽本身就已經很累,剛才的大幅度運動中,後半場的許淮陽幾乎沒了什麽意識。

蔡湛不希望給許淮陽“在某人身.下.承.歡”的印象,所以努力去溫柔和說服,讓許淮陽有盡可能平等的感受。

畢竟,他和許淮陽都只是因為“喜歡”才和對方在一起,而不是因為對方是男性或女性。

準備工作沒白做,至少許淮陽沒受傷。他把許淮陽放到浴缸的水裏時,聽見許淮陽在半睡半醒間皺著眉輕哼了兩聲,然後又睡了過去。

身上一片青紫。

“他倆還起不起來了?”

天已大亮,李建夏看了看表,邊問著,邊百無聊賴地倚著床頭看電視裏某晚會的重播。

祝深在他旁邊躺著,跟只什麽家養二哈似的把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往他身上蹭,蹭完了還不忘拿他當膝枕。

李建夏有些無奈地看了看祝深,摘了眼鏡,低頭在祝深額頭上親了一口。

“之前我就想問了,”祝深仰躺著看李建夏,“為什麽你每次親我之前,都得把眼鏡摘了?”

李建夏故作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擡頭道:“這樣看你比較帥。”

“呵,”祝深笑了笑,“沒事,我不在意。”

李建夏楞了楞,勾了勾嘴角,把目光重新投回電視屏幕上去。

“一點也不好逗啊。”李建夏小聲嘟囔了一句。

“嗯,”祝深繼續躺在李建夏腿上,閉了閉眼睛,“因為太喜歡你。”

中午十一點五十的時候,許淮陽終於醒了。

醒來以後,他抓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立刻懵了一瞬。

“我靠!”他有點震驚,自己怎麽就睡到中午了?

不過這種震驚也沒持續多久,等許淮陽剛坐起來,就立刻明白了為什麽會一覺睡到現在。

渾身都在疼。

蔡湛在旁邊睡著,許淮陽皺了皺眉,輕手輕腳地走到洗手間照鏡子。站在鏡子前的一刻他楞了一下,從脖子往下直到胸口的一大片青紫觸目驚心。

走出洗手間的時候還意外發現,身後的青紫也沒見得少到哪兒去……

蔡湛這熊玩意兒!

腰部還有因昨天長時間折疊姿勢導致的酸痛,肩膀、膝蓋也都是酸的……昨天到底做了什麽?

後半場的事,許淮陽完全沒有印象。

許淮陽一臉震驚地換好衣服,正要起身的時候,腰部忽然被一只手一搭。

他抖了一抖,回頭看,蔡湛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躺在身後勾著唇角看他。

“還好意思笑?”許淮陽瞪了他一眼。

“當然,”蔡湛笑得更開心了。“看看我的傑作……”

“你臉呢?”許淮陽嘖了一聲,拍開他的手,“您下手這麽狠?我他媽後半場睡著的時候你都幹什麽了?”

“唉,真兇。”蔡湛嘆了口氣,幹脆自己也坐起來,“睡了我就翻臉不認人。”

“扯淡!”許淮陽一拍床,有點惱,“誰睡的誰啊!”

蔡湛看了他一會兒,樂得不行,把頭偏向一邊。

過了半天,他才一臉嚴肅地把頭轉過來。

“來吧,上次有口後感,這次有沒有做後感?”蔡湛問。

“你是不是還等著我說很爽?”許淮陽呲了呲牙,“我要知道你下手這麽狠,肯定不……”

“假設駁回,”蔡湛飛快地在許淮陽臉上親了一口,打斷他的話,然後“噌”地下床洗漱去了。

說也奇怪,明明昨天冷得要命,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一口氣升了五六度。

許淮陽有點崩潰,自己大概是整條街上唯一一個這種溫度還戴著圍巾的人。

每次蔡湛進行狗崽子變身,都會讓他身上產生一陣長久的不良影響。狗崽子變身副作用太大,直接影響就是讓飼主許淮陽同學不得不穿高領或圍圍巾至少兩個星期……

“熱不熱?”李建夏跟許淮陽並排走著,看了他圍巾好幾眼。“你把圍巾摘了吧?”

“不用。”許淮陽強笑了下,“我怕冷。”

“哦。”李建夏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後排走著的祝深看了眼旁邊的蔡湛,笑了笑,沒說什麽。

由於許淮陽起床太晚,四個人今天的行程只剩下了晚上去看焰火晚會。許淮陽覺得自己也挺沒意思,這是第二年了,過年過節總是離不開焰火晚會。

不過,這座城市要比家裏那邊更發達,也不知道焰火會怎麽樣。

晚上的氣溫降低了些,許淮陽脖子上的圍巾終於不再顯得那麽多餘。他拉了拉圍巾,跟蔡湛和李建夏、祝深坐在早就占好位子上,等待夜色徹底降臨。

焰火晚會似乎總是在水邊舉行,上次是在家鄉那邊橫穿城市的河旁,這次是這座城市的湖邊。

許淮陽幾個人沒事做,早就坐在位子上等待。祝深從街邊的小吃攤買了一大堆小吃和零食過來,發給幾個人。李建夏跟倉鼠似的,坐在他旁邊一頓猛嗑。

許淮陽偏頭悄悄看了這兩人幾次,發現他倆確實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隨著夜色漸沈,時間越來越接近焰火晚會的開始,湖畔的人也開始密密麻麻地多了起來。

小風一吹,圍巾不但不多餘了,似乎還有那麽點兒涼颼颼的。

“抱會兒你吧?”蔡湛看了看許淮陽,問。

氣溫變低,他總怕許淮陽凍著。

這種平時不運動、在書桌前一坐就是一天、昨晚還運動過度的、特別怕冷的人,總得有人時時刻刻坐在旁邊看著才行。

“想抱自己過來抱,”許淮陽看了他一眼,“問個屁。”

蔡湛嘖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許淮陽自從昨晚過去後,脾氣變得不是兇了一點半點。

蔡湛瞇了瞇眼,沒反駁他,往許淮陽那邊湊了湊,抱緊許淮陽的肩,順便把許淮陽的手放進衣兜裏取暖。

……

焰火晚會沒什麽令人驚喜的,大概是去年看過類似的,許淮陽全程都以一種無聊且冷漠的表情盯著夜空、在一片眾人的驚叫中看完。

李建夏看得倒是很開心,不過,說“吃得很開心”大概也沒錯。

晚會結束後,湖邊的人漸漸散去,四個人沿著湖邊往回走。夜晚的風從湖上吹來,帶著些涼意,和湖上特有的水面的氣息。

月亮安靜地掛在天上,大年初一的月亮,細如銀鉤,卻亮得晃眼。

正拐過一個彎,要走到大馬路上的時候,蔡湛忽然拉住許淮陽,停住了腳步。

“你們先回去,我倆有點悄悄話說。”他笑著看了看前面的李建夏和祝深。

“好。”祝深看了看他,平靜地拍拍李建夏的肩,“先回去。”

“可是我好像吃撐了……”李建夏有點郁悶,“要不咱倆去那邊走走吧……”

李建夏和祝深說著話,邊揮手邊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游客們看完晚會也大多回了家,湖邊的人所剩無幾。

周圍很靜,月光上空灑下來,透過湖邊的樹投下一地斑駁樹影。許淮陽站在原地,看著蔡湛。

每當靜靜凝視蔡湛的時候,許淮陽都忍不住,會從心底裏冒出一句“這混蛋長得怎麽這麽帥”的感嘆。

這種時候他最能理解那群見到蔡湛就拔不動腿、紅透臉頰的小女生們。

女生們喜歡許淮陽的時候,大多是想方設法地過來搭話或者出口調笑,而對蔡湛,大多選擇默默觀望和仰慕。

蔡湛是一種冷淡中帶著溫柔的、氣質與外表並存的帥。

“怎麽了?”許淮陽強行回過神來,看了看一語不發的蔡湛,“你要說什麽?”

蔡湛皺了皺眉:“你等等……我先想想怎麽說。”

許淮陽楞了楞,沈默了。

蔡湛到底要說什麽?

這種安靜的氣氛下,無論蔡湛要說什麽話,都給他一種突如其來的緊張感。

樹影在夜風裏晃動,許淮陽緊了緊領口的圍巾,有些微冷。

蔡湛似乎發覺了他的動作,似乎狠狠心,打算開口了。

“我……”

他很艱難地說出了一個字。

“我愛你,”蔡湛咬咬牙,道,“許淮陽,生日快樂。”

說完,他忽然從右邊的衣兜裏拿出了什麽東西。

從出門到現在,許淮陽一直走在蔡湛的左邊,從來沒註意過蔡湛還帶著什麽生日禮物。

許淮陽有些驚訝地看著蔡湛把那東西拿出來,然後特別緊張地遞給他。

是一個藍色的小盒子。

許淮陽深吸了一口氣,微怔著打開。

……兩枚戒指。

與其說戒指,更不如說是兩枚樸實無華的指環,沒有任何設計和雕刻,只是兩枚光滑的指環,靜靜躺在那個小盒子裏。

“我去年說過,會送你真的戒指。”蔡湛看著許淮陽,低聲說。“第一次時送個曲別針,第二次的,就一定會是真的。”

許淮陽看著盒子裏的戒指,有些發呆。

“我怕你不喜歡太花哨的款式,而且男款對戒也沒有,所以幹脆找人定做的。”蔡湛繼續說,“純銀的戒指,目前買再貴的還有點難度……款式上沒什麽設計,但是戒指內側刻了名字。”

“許淮陽,我跟你說過的談戀愛,就一定是‘一談一輩子’的事。名字刻在內側,是希望這份幸福能離你更近一點,別人看不看得到,我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話說太多就沒什麽意思了……但是還是要說,我愛你。無論你以後還會經歷什麽,你身邊都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月光靜靜地流淌著,許淮陽拿著那個盒子,身邊已經有人開始駐足觀望。

蔡湛把他的手拽過來,從盒子裏找出內圈刻著“cz”的那枚,戴到許淮陽左手的無名指上。

“要給我戴上嗎?”他看著許淮陽,含著笑問。

許淮陽低著頭,猛地震了下,手微抖著把另一枚戒指拿出來,戴在蔡湛的左手無名指上。

“現在我們可以討論未來了嗎?”蔡湛看著他,問。

一滴淚忽然“啪”地打落在地上。

蔡湛嘆了口氣,微微擡了擡許淮陽的下巴。

許淮陽擡起頭,飛快地拿衣袖擦了擦眼睛。

可是淚水還是接連不斷地湧出……越來越多,眼前越來越模糊。

“現在,我們可以討論未來了嗎?”蔡湛又問了一遍。

許淮陽邊努力止住淚水,邊點點頭。

“我可以……我願意。”許淮陽咬了咬牙,努力不讓自己哭得這麽娘。

蔡湛這個傻逼。

煽情套路玩得太熟練了……

果然還是玩不過他。

許淮陽強行擡了擡頭,努力忍著淚水,用自己戴了戒指的手抓了抓蔡湛戴了戒指的那只。

周圍有人吹了聲口哨,還有稀稀落落的幾個人鼓掌。蔡湛笑了笑,湊過去,抱緊了許淮陽。

“再也不會讓你放開了。”他說。

“嗯。”許淮陽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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