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 來我們家包餃子啊！”方綿狂按著游戲手柄, “我媽特意讓我來喊你的！”

“不去！”許淮陽盯著屏幕, 有點無奈, “你讓我安安靜靜過個年不行嗎！”

“操！”

屋裏回響著游戲的配樂音效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時間快到正午, 蔡湛邊打著哈欠邊下樓。

不到客廳，他就聽見了亂七八糟的電子音，再一轉頭就看見了窩在地上一起打游戲的倆人。

方綿玩得正歡, 餘光裏看到有人來了，略微一走神稍微看了一眼。

沒想到這一眼正好跟蔡湛對視上。

方綿楞了楞，手裏一抖，沒等反應過來, 操縱的角色掉進了水裏。

“靠！”

許淮陽聽見方綿一聲慘叫, 轉頭看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於是嘖了一聲, 也把手柄一丟, 轉身看著他。

“蔡……湛？”方綿悲痛了兩秒, 表情覆雜地跟蔡湛打了個招呼。

蔡湛笑了笑：“你見我的時候能別這麽震驚嗎？”

“不是, ”方綿緩了緩神，擡頭看看表，“你昨晚住這兒啊？”

客廳表上的時間是中午十一點, 今天是大年三十兒, 方綿他媽特意讓他一大早出來，趕在年夜飯前把許淮陽叫到他家過年。

剛才說的時候許淮陽還死活不同意……現在他可算是知道為什麽許淮陽今年不願去了。

“我覺得自己有點慘，”方綿看了兩人半天, 才嘆口氣，“本來我怕許淮陽一個人待著無聊，還想播撒一下愛的光輝，結果現在硬生生被塞了口狗糧……”

“別啊，你要想播撒也行，”許淮陽挑挑眉，“清潔阿姨兩天前就放假了，你想播撒的話，就幫我把房子打掃了唄，多有愛的光輝。”

方綿噎了一口，幽幽地看他：“友情呢兄弟？”

“升級為愛的巨輪了。”許淮陽笑了笑，拋給他一個飛吻。

蔡湛看著兩人，有點想樂。

寒假餘額還有可憐的十幾天，過完正月十五就要去上學。整個假期裏，倆人幾乎都住在一起，方綿來了好幾次，幾乎回回都能碰見他。

由於許淮陽家沒鋼琴，所以蔡湛練習的時候只能回自己家。昨天練習時間直到深夜，本來想跟許淮陽住在蔡湛他家，但又發現東西沒帶全。一來二去，折騰到晚上快一點才回家睡覺。

蔡湛打了個哈欠，挺好奇許淮陽是怎麽做到睡了這麽一會兒還能早起如此精神。不過又想了想，發現可能是自己的覺太多了……

“哎，叫蔡湛一起也行啊！”方綿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一起去我家包餃子吃飯唄，你倆兩個人過節多沒意思！”

許淮陽有點無奈地看著他，不知道這人對他到底哪來這麽大執念。

說方綿有時候粗線條真的一點也沒錯，大過年都是一家人團圓的時候，他還偏得拉著外人去摻和一下不可。

不管方綿媽和方綿怎麽想，年夜飯跑別人家吃去，怎麽說也不是那回事兒。方綿不在乎，但他跟蔡湛都挺不好意思麻煩人家的。

“我媽特意讓我來叫人的，”方綿還不依不饒，“人多正好熱……”

“哎，我倆好不容易獨處一下，您別管我了不成嗎。”許淮陽打斷他，笑著捏了捏他的肩。

方綿張張嘴，表情有點糾結：“可是……”

“你別可是，”許淮陽嘖了聲，“你就跟阿姨說，許淮陽陪女朋友過節去了，謝謝她，今年就不去了。”

頓了頓又笑：“再說，你不總說你媽拿我跟你比嗎。這回你還能順便給我塑造個早戀小能手的形象，看能不能往下拽拽我的好感度，讓你的地位有所提升……”

方綿有點郁悶：“得了，我媽知道肯定又得說你學習戀愛雙豐收，我到現在連個學習都扯不明白……”

“你是親的嗎？”許淮陽樂了樂。

方綿幾次三番說服許淮陽都沒說動，再說服蔡湛，蔡湛更無動於衷。無奈之下只好嘆口氣，打了兩局游戲準備走人。

“那你倆怎麽過節？”臨走前，方綿扒著門，挺無奈似的往屋裏喊。

“你管我？我在家裏宅著不行嗎！”冷風從門縫裏灌進來，吹得沙發上的許淮陽直想敲他，“你要走趕緊把門關上！”

“沒良心的玩意兒！”方綿一臉怨念地瞪了他一眼，甩手關門走了。

蔡湛正在旁邊翻著本書，看著倆人吵吵鬧鬧，忍不住看著許淮陽笑了半天。

“我發現你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特別有活力，”蔡湛把手裏的書放到茶幾上，輕輕點了點許淮陽的嘴角，“連兇人都是笑著的。”

許淮陽瞥了他一眼：“那是被他氣得面部抽搐了。”

“哎，”蔡湛點點頭，“我就喜歡你這種邊氣邊面部抽搐的範兒。”

許淮陽嘖了聲，長腿往茶幾上一搭：“行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天天一套一套的。”

蔡湛笑了笑，在他臉上親了親。

許淮陽玩著手機，蔡湛在一邊看書，這個年到現在為止都沒什麽過年的氣氛。過了一會兒，許淮陽偏過頭想問他要不要出去買餃子的時候，忽然發現蔡湛正看的是本文言文鑒賞的習題。

他楞了楞，這家夥的審美已經從雜志迅速提升到文言文鑒賞了？

“看什麽？”蔡湛發現許淮陽一直在看他手裏的書，幹脆一合把封面露出來，“這從你書架上翻到的。”

許淮陽看了看封皮，確實是自己以前的練習題。只不過看完的時間相隔太久，他都快忘了這本了。

是不是該誇誇蔡湛聰明好學？

“我答應你考進前二百四，就肯定會考。”蔡湛嘆口氣，把書放下，“你見我學習也別這麽驚訝，不願意歸不願意，但也得看看是為了什麽……”

“你現在為了什麽？”許淮陽忍不住問。

“為了你，”蔡湛頓了頓，特別認真地看著他，“你信嗎？”

許淮陽沈默了兩秒，點點頭：“信。”

“其實真學下去，也沒之前那麽難受，畢竟有你陪著，”蔡湛往許淮陽那邊挪了挪，“不過之前還真沒考慮跟學霸談戀愛能談得這麽健康，天天作業覆習刷習題……跟請了個免費家教老師似的。”

許淮陽忍不住笑了下，捏了捏他的臉：“資源合理利用，是吧。”

頓了頓又道：“我還等著你開學月考嚇他們一跳呢。”

“保證完成任務，”蔡湛勾勾嘴角，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許淮陽笑了笑，靠倒在沙發裏，微微瞇眼。

陽光很暖和，暖氣也很熱。太陽從窗子裏投進來，在白色的沙發和地毯上投映出一片明晃晃的暖意。電視關著，屋裏能聽見鐘表指針的運動聲。

身旁人是最近的一處熱源，許淮陽靠著靠著，忍不住滑到了蔡湛身上，然後被他攬到懷裏，迷迷糊糊地發困睡著了。

……

許淮陽再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打盹時蓋的小被子。

他楞了楞坐起來，想了半天才弄明白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過了一會兒，聽到廚房傳來的嘩嘩的水流聲，下地趿拉著鞋去找蔡湛。

“醒了？”廚房門推開的時候，蔡湛正好把用過的碗盤刷完，“再睡會兒吧，還不到兩小時。”

“不睡了。”許淮陽搖搖頭走進來，正看到案板上放的一盆拌好的餃子餡和成打買的餃子皮。

他楞了楞，看向蔡湛：“這是要自己包餃子啊？”

蔡湛笑了笑：“肯定得自己包啊，你不會嗎？”

“怎麽可能不會，我搟皮搟得還比這個好呢，”許淮陽嘖了聲，拎起一張餃子皮看看，“不過以前也就買點速凍的吃了得了，哪有這麽麻煩。”

蔡湛看了他一眼：“過年吃點認真的，餃子皮來不及搟了，先湊合一下吧。”

許淮陽笑了笑，走到水池旁邊洗手：“沒那麽講究，我一個人吃飯的時候跟吃飼料似的，餓不著就行。”

蔡湛嘖了聲，看了看他。

許淮陽洗著手才回過味兒來，覺得自己說得不大對勁，聽著有點賣慘，蔡湛指不定又得亂想。他轉頭看了看蔡湛，發現蔡湛也沒說什麽，已經開始一個一個地捏餃子了。

許淮陽猶豫了一下，沒再說話。洗完手後也站到他旁邊，有模有樣地包起餃子來。

蔡湛包的餃子有點扁，但比較好看，褶也多。許淮陽包的像一個個小胖子，皮薄餡大，放在面板上一放就能站住，褶皺雖少但圓滾滾挺可愛的。倆人的餃子放在一塊兒，一看就不是一個畫風，也不知道煮出來是什麽樣。

邊包的時候許淮陽還邊拽著蔡湛一起背《離騷》，誰斷了誰一會兒刷碗，還挺有競爭性的。

蔡湛有點無奈地陪他背著，這規定不就是名正言順地把刷碗的活兒推到他身上嗎，許淮陽這就是明目張膽地玩兒賴……

包完最後一個餃子，許淮陽洗了洗手，看著蔡湛開火燒水，然後把餃子一個個下進鍋裏。

正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忽然“砰”地一聲，一顆煙花從窗外升起，炸開了漫天的彩色。

許淮陽楞了楞，看著窗外的煙花慢慢消失，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有點震驚。

“今年不是禁燃嗎！”他有點懵，“這哪兒放的？”

蔡湛笑了笑，也看向煙花消失的方向：“誰知道呢，明天看新聞就能找到了……禁燃禁放，罰款兩百。”

許淮陽樂了：“膽兒也夠大的，方綿得跟著學學。”

“你快打電話慫恿一下。”蔡湛笑著攪了攪鍋裏的餃子。

這顆不知道是誰放出來的煙花，是今晚的第一顆，也是最後一顆。在夜空中大膽炸開漫天的彩色，絢爛過後又悄悄消散，跟從未出現過似的消失不見。

不被允許的話也無所謂了，已經打破了限制，被人找到的時候，再說吧。

畢竟都留下了這麽明亮的彩色。

餃子端上來的時候，許淮陽夾了一個嘗了口。餃子餡有點偏淡，但畢竟是和蔡湛一起包的，吃著就是比速凍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

“真挺不錯的。”他豎了豎拇指，夾著咬了一半的那個塞到蔡湛嘴裏。

“給我夾個半個的啊？”蔡湛叼過筷子上的餃子，笑了笑。

許淮陽瞥了他一眼：“嫌棄我？”

“不嫌棄，”蔡湛咽了餃子，在許淮陽臉上親了親，“親你都親習慣了。”

這話說的，許淮陽嘖了一聲，笑了笑，拿了小碟子倒醋過來。猶豫了一下，又順手拿了瓶醬油。

“我以為你不嫌淡呢。”蔡湛嘆了口氣，“失手了失手了。”

“倒點醬油都一樣，”許淮陽把醬油遞給他，“再說了，我都不會拌餡，你這麽賢惠我還沒誇你呢……”

“怎麽用詞的啊？”蔡湛瞇了瞇眼，把醬油倒進醋裏。

許淮陽笑得眉眼彎了彎，沒再說什麽。

屋裏很暖，也很靜，似乎能聽到外面下雪的聲音。

蔡湛開了電視，電視裏播著無聊的晚會。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餃子，最親近的人坐在許淮陽的身邊，正和他同在一張桌上吃飯聊天。

這是一種多麽奢侈的幸福感和滿足感。

許淮陽吃了口餃子。

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覆活了覆活了~

求收求評～

不卡文啦，繼續好好寫。

上章修改了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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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寫完這章總想跟大家說聲新年快樂。= =

猜猜這顆煙花是誰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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