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無奈的事, 不是你上著自習就被舔了一口, 而是你被舔了之後還沒法對舔你的人怎麽樣。

許淮陽剛做完這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親昵舉動, 英語老師就抱著課本和練習冊進來了。

蔡湛還沈浸在震驚中, 怔了半天, 才把頭往一邊偏了偏, 不知道該說什麽。

被人舔一口，其實聽上去挺惡心的。

但是這人是許淮陽，不僅舔了他一口, 還親了一下。

……而且還在教室裏，當著全班同學。

有點癢癢的。

蔡湛有點想摸摸那邊臉頰，但手剛動了動，就想起來許淮陽還坐在那邊, 只好又尷尬地把手收回去。

“哎, ”許淮陽忽然碰了碰他, “翻頁, 快到你了……”

蔡湛怔了下, 擡頭看前面的投影。投影上是幾道選擇題, 標註著課本的第三十六頁。

他低頭翻了頁，往前面座位那邊看了看，數好題號。

許淮陽這人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 邊聽著課, 邊特別淡定地在課本上做筆記。

嘖。

蔡湛有點無語，這真的是他見識過的反射弧最長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親一口都跟鬧著玩兒似的。

……

盡管元旦有三天假, 但大家心裏都清楚，三天裏有兩天都是拿周末硬湊出來的。

一樣的配方一樣的時間，不一樣的就是多了一大半的作業。

放假回家的那天，許淮陽邊使勁往書包裏塞著那三十多張試卷，邊聽著班裏的各路哀嚎。

“三十六張啊！印卷子不花錢啊？”前桌周遠都快瘋了，“一個個的都說留四張不算多，但一共九科啊！不用放假了讓我上學吧……”

“你去找校長商量一下？”蔡湛笑了笑，“倡導一下為民減負，造福群眾。”

周遠沒說話，又一臉喪氣地趴在桌子上重新把卷子數了一遍。

“你再數也不會少的親，”許淮陽瞥了他一眼，沒忍住道，“記得多寫幾張哦親，要不然來學校那天一口氣也抄不完。”

“你倆閉嘴！”周遠惡狠狠地瞪了眼許淮陽，“倆同桌一個比一個煩。”

許淮陽嘆息著搖了搖頭，然後別過頭笑起來。

盡管從幾天前起就跟蔡湛說了要約他出來跨年的計劃，但直到臨放假那天，許淮陽才各種絞盡腦汁，想出了去跨年的地方。

周一那天是元旦，周日的晚上河灘那邊會有跨年的焰火晚會。據說，每年的焰火晚會都算得上是一片盛況，年年都能花上一筆大價錢，今年估計也不例外。

以前的時候，許淮陽總自己一個人待著，跨年也沒有什麽感覺。但據方綿所說，河灘的焰火晚會，人擠人擠人的場面相當壯觀。晚會外面的街道上還有些夜市，摩肩接踵非常熱鬧。

“您終於不宅著了啊？那也別找個這麽擠的活動啊！”方綿聽說許淮陽要去河灘的時候相當震驚，“你哪根筋搭錯了想去看人山人海的？”

許淮陽白了他一眼：“看你這個人類始祖看膩了，去看看進化完全的人類不行？”

方綿被噎了一口：“……那成，你看膩了再回來看我吧。”

盡管被懟，方綿還是給了許淮陽一套詳細的看焰火攻略。許淮陽確認好地址，默默給蔡湛發著短信。

方綿在旁邊盯著他看了半天，幾次想張嘴問問跟誰發短信，都艱難地憋了回去。

要是問了肯定又得被懟!

……做人怎麽就這麽艱難呢？

周日晚上，許淮陽掐著表，提前一刻鐘到了越好的地方。但沒想到，到的時候蔡湛已經站在那裏了。

他楞了楞跑過去，有點疑惑這人是什麽時候到的。

白天的時候下了點小雪，盡管沒有積雪，但天氣還是挺涼。這時候快到黃昏，氣溫開始降了下來。

蔡湛穿了件深藍色的大衣站著，一條藍黑格子的圍巾雷打不動地圍著。手正抄著口袋，側身往許淮陽這邊看過來。

他站在河岸上，身後是璀璨的河對岸的燈火，腳下是河道旁的沙灘。

也許是天空被小雪清洗過的原因，今晚的星星似乎都異常的亮。

許淮陽在他面前站住的時候，忽然有一瞬間的恍神，又一次蹦出了“他真好看”的念頭。

真他媽帥……他盯著蔡湛，忽然能理解這些女生為什麽總犯花癡了。

照理講，男生見到比自己好看的男生，總會有些小小的不服。但許淮陽現在一點不悅的感覺都沒有，甚至還有點沾沾自喜。

這麽好看的人，最親近的就是我，呵，都給老子嫉妒去吧……

“冷不冷？”

蔡湛開口說話時，許淮陽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在楞神。

最近楞神頻率越來越高，可能真的是蔡湛把他帥傻了。

他搖了搖頭：“穿得厚，沒事。”

頓了頓又道：“已經把我能穿上的最後的衣服都穿了……”

蔡湛瞇了瞇眼，看著許淮陽裹得跟個球兒似的衣服，嘖了一聲。

許淮陽每次都特別實在，雖然本身衣品不差，但似乎從不會為了見誰或者要幹什麽，特意去打扮一下自己。

今天穿成這樣……說邋遢也不邋遢，但卻帶著點傻乎乎的勁兒。可就是這勁兒讓人覺得特別喜歡。

“晚會八點開始，現在是……”許淮陽擡腕看了看表，“靠，現在七點半都不到！”

他有點郁悶地看了眼蔡湛：“你到底幾點來的啊？”

“比你早一點。”蔡湛笑笑。

“不過，你確定在這邊？”蔡湛往河對岸指了指，“晚會不是在對面嗎？”

許淮陽忽然笑了笑，挑眉道：“不懂了吧，這是獨家秘笈。”

“這邊人少，但是觀景絕對一流。”他頓了頓，解釋道，“那邊不僅放煙花的時候擠得要死，還得嗆一嘴煙吃一嘴火.藥粒子……”

“哎，”蔡湛有點無語地打斷他，“你這是來了多少回了？”

許淮陽怔了下：“沒來過啊，方綿說的。”

蔡湛嘖了一聲。

許淮陽看著河岸，道：“方綿他家每年的必經項目，跨年過來看煙火或者去看燈，去年的時候還想拽上我來著……”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覺得蔡湛的表情不大對。

蔡湛瞇著眼，眼神裏帶了點危險的意味。

許淮陽楞了楞，忽然有點無語。

“你不是吧？”他沒忍住，笑起來。

“我跟你說，”蔡湛嘖了聲，“要不是方綿有女朋友，我早就揍他一頓了。”

許淮陽看著河面，沒忍住，笑了起來。

這話要是讓方綿聽見了，指不定眼神得多怨念。

蔡湛這話半認真半鬧著玩兒，隔空飛醋吃得絲毫不講道理。

河灘的沙子有點微微發潮，兩人找了塊比較幹爽的地方，席地坐下。

這正好是公路下面的角落，沒有燈光，腳下是平坦的沙灘，擡眼便是平曠的河岸。

夜色開始濃重，遠處的河對岸能看到熱鬧的燈光和人影，對面的音樂聲響順著夜風飄來，又在寧靜的這一岸邊隨風消逝掉。

許淮陽和蔡湛並排坐著，不遠處也能看到兩三對小情侶，都各自坐在一起，沈浸在二人的小世界裏。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有一種很輕松的感覺。在這片夜色下，人和人沒有任何區別，無論是什麽樣的感情，都是完全相同的、可以被接受的。

……都是美好的。

蔡湛坐在他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麽。但他的目光很平靜，看著河的對岸，也若有所思。

他思考的時候很安靜，也很好看。有一種和彈琴時截然不同的專註，眼神仿佛能讓人沈到大海裏。

許淮陽發了會兒呆，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喜歡這個人。

畢竟是冬天，夜風還是冷的。他坐了一會兒，往蔡湛身邊擠了擠。

“冷了？”蔡湛回過神來。

許淮陽有點猶豫，點了點頭。

他其實挺怕冷的，所以每次都穿得特別厚。可今天已經穿得毫無形象了，還跟個小姑娘似的……

“過來，”蔡湛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抱著就不冷了。”

“啊？”許淮陽楞了楞。

蔡湛嘆了口氣：“反正現在也沒人能看見……”

又來了。

“停，”許淮陽皺了皺眉，打斷他，“有人看見也沒事啊。”

蔡湛沈默了兩秒，“嗯”了一聲。

他往許淮陽那邊擠了擠，伸手攬過他。然後把圍巾拿下來，在兩人脖子上都圍了一圈。

這圍巾真挺長的……許淮陽忽然想起來自己以前還念叨過小情侶同圍一條圍巾傻，沒想到自己現在也這樣了。

不過剛才蔡湛那話讓他有點不舒服，什麽叫“反正也沒人看見”？

蔡湛是不是還在別扭著？

圍巾圍得有點緊，許淮陽伸手拽了拽，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麽了？”蔡湛看著他。

“其實別人看見了也沒什麽，我不在乎。”許淮陽有點無奈地笑了下，“我覺得你……有點太敏感了。”

蔡湛看了看他，沒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怕你會不高興。”

“為什麽？”許淮陽轉頭看著他。

“怕你會尷尬，”蔡湛笑了笑，“會有人看，有人質疑，我怕你不習慣。”

許淮陽楞了楞，沒想到蔡湛會說這個。

“如果你接受慢的話，可以慢慢來，”蔡湛又道，“沒必要遷就我。”

遷就他？

許淮陽有點懵。

蔡湛是一直在考慮他？

“蔡湛，”許淮陽想了想，覺得得說清楚，“你是不是對我有點誤會？”

蔡湛微微一楞。

許淮陽猶豫了一下，道：“我一直都特別喜歡你，大概比我自己想象到的和你能看到的，都要喜歡你。”

“只不過……讓我表達出來，還有點困難。”他笑了笑。“第一次談戀愛，對業務不大熟悉……”

“我也是第一次。”蔡湛打斷他。

許淮陽楞了楞，“哦”了一聲。

“別太高估我了，我也不熟悉業務，”蔡湛嘆了口氣，轉頭看著河岸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這麽喜歡別人。”

第一次嗎？

許淮陽臉上忽然有點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砰——”

對岸忽然響起一陣歡呼，第一顆煙花在空中炸起。

他楞了楞，轉頭看向對岸。河岸的上空被一顆金色的煙花照亮，夜空一瞬間如同白晝。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也升起了。

對岸的歡呼和煙花的聲音越來越響，大朵大朵的花團在深藍的空中爆開。

這邊的岸上，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黑暗中的幾個人，正安靜地坐在地上，靜靜看著河對岸的喧鬧和夜空上方的景色。

許淮陽忽然有一種難以表述的感動。

現在像是電視劇裏的場景，但又那麽真實而打動人心。

“許淮陽。”

許淮陽轉頭，聽到蔡湛正叫他。

“我挺記仇的。”蔡湛笑了笑。

“什麽？”他楞了楞，沒反應過來。

對岸忽然安靜了兩秒，像是切換節目似的，另一種一連串的煙花，“噌噌噌”地竄上空中。

蔡湛正對他笑著，眼神被這一連串炸開的煙花映得很亮很亮。

許淮陽看著他，忽然有一瞬間的恍神。

他看見蔡湛側過身，單手撐著地面，往這邊靠過來。

“太礙事了。”他這樣說。

許淮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圍巾忽然被解開了。

他看見蔡湛把頭埋了下來，在他的鎖骨上狠狠咬了下去。

許淮陽嚇了一跳，緊接著是疼得悶哼了一聲。

他試著推了他一下，但沒推開，只好疼得倒吸了口冷氣。

過了一會兒，蔡湛咬夠了，擡頭時舔了舔唇角，滿眼都是笑意。

“蓋章了。”

他笑了笑，這麽說。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大家qwq，今天各種大掃除、整理東西，更新晚了點，所以稍微爆了下字數，彌補一下。

最近剛開學，時間沒調整過來，我盡量明天早一點，大概能在0:00-2:00更。

學生黨們就不要學我修仙了，等明早起來追更就行啦~

喜迎回南天，到處都是水，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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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的蓋戳成功~

不要催車，倆未成年還是好好談戀愛要緊……_(:з」∠)_

感謝收藏評論~吃糖滿意的話請大聲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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