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投影儀終於弄完, 方綿挑了個電影, 投影到客廳的一面白墻上。

許淮陽看著他忙, 也沒再問他說了一半的話什麽意思, 起身去廚房冰箱裏拿幾聽可樂。

打開冰箱門的一瞬間有點發呆。

方綿說的挺對的, 他紮人, 無論是說話還是行為,都帶刺似的紮得厲害。

對朋友、對同學、對親人,他似乎很難坦率表達自己的想法, 要麽就憋死不說,要麽就一股腦兒不管不顧地捅出來。

就是因為這些,所以留在身邊的人也一直不多吧。

挺糟的。

他對著冰箱裏的燈發了一會兒楞,把一聽冰可樂放在臉上滾了滾, 轉身關上冰箱門。

回到客廳以後, 仨人坐在地板上, 關了大燈。

軟軟的地毯很舒服, 投影放著的是呂克·貝松的《第五元素》, 方綿是呂胖的腦殘粉, 這部電影許淮陽至少陪他看過四次。

對白都快能背出來了。

客廳燈關著,三個大男孩窩在地板上,抱著可樂看電影。

想想還挺有意思。

電影剛演到裏洛搭上出租車的時候, 方綿的手機忽然響了。

鈴聲還不小, 嚇了三個人一大跳。

“這誰啊?”方綿挺納悶地嘟囔了一句。

蔡湛看了看他,按了暫停。

方綿把電話接起來,許淮陽坐在他旁邊, 隱約聽見電話裏有個女聲挺著急地在說著什麽。

方綿的表情也變得不怎麽淡定了。

“啊?我我我知道了!”過了一會兒,他夾著電話,有點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行我這就回去,你們別急!”

他沖許淮陽指了指門口,竄起來單手把外套套上。

“哎別急別急,我馬上回去!”方綿皺著眉,一直在安慰電話那邊的人,“哪個醫院呢?”

醫院?

許淮陽楞了一下,趕緊也起來給他收拾東西。

蔡湛也起身把包遞給他。

誰進醫院了?

方綿又跟電話裏說了兩句,匆匆忙忙地收拾完,掛了電話。

“怎麽回事兒?”許淮陽看著他在門口拉著外套拉鏈,掏出手機,“我先幫你叫個車吧?”

“行,謝了。”方綿皺著眉,“我二大爺,半夜胸口疼,剛給送醫院去,好像是個急性什麽什麽的病,發病挺突然的。”

許淮陽怔了下:“你二大爺?”

“就那天接咱那個,”方綿拉上拉鏈,“我二大娘快急死了,他家孩子上學沒回來,我媽他們現在都在醫院呢,讓我也趕緊去看看。”

“哦,那你去吧。”許淮陽點點頭,“路上註意安全。”

“嗯。”方綿穿上鞋。

蔡湛也站在玄關,看著他。

“挺對不住的,第一次跟蔡湛一塊兒,”方綿穿鞋的動作停了停,抱歉地對蔡湛笑笑,“我先走了,你倆玩吧。”

“沒事,家人要緊。”蔡湛點點頭。

“我給你把院門打開,”許淮陽想了想,換鞋跟了出去。“剛才被我反鎖上了。”

二大爺,那個終極賽車手方綿家二大爺?

許淮陽嘆了口氣。

“走了,別送了。”方綿站在路燈下面跳了跳,朝許淮陽揮了揮手。

方綿幾乎是跑著走了,等方綿拐過了路口,一直到看不見人了,許淮陽才重新鎖上院裏的大門進來。

然後打了個噴嚏。

才十月份,落葉掉得到處都是,晚上冷得像能凍死企鵝。

他進了客廳,在玄關站了半天才緩過來。頓了頓後關上大燈,往客廳走去。

蔡湛還坐在看電影的地方,手機屏幕亮著。

電影按著暫停,估計是在等他。

“能看見嗎?”

他剛往前走了兩步,被蔡湛的聲音嚇了一跳。

“什麽?”許淮陽楞了楞。

“剛進來就關燈,能看見嗎?”

許淮陽隱約能看到有個人影站起來,看著他。

“有什麽看不見的。”他有點郁悶。“再說這是我自己家。”

蔡湛還站在那兒:“這是幾?”

他懶得擡頭看:“一。”

他聽見蔡湛輕輕嘖了一聲,然後語氣裏帶著點無奈:“我連手都沒擡,你從哪兒看見的。”

“滾。”許淮陽翻了個白眼,往他旁邊過去。

離投影近了,光線變得亮了點。許淮陽在蔡湛旁邊坐下,轉頭時才發現蔡湛一直在看著他。

“你看什麽?”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看到蔡湛正盯著他,心裏總有點說不上的煩躁。

蔡湛沒說話,低下頭,“哢”的一聲打開一聽可樂,遞給他。

“播放吧。”許淮陽接過來,把頭轉向屏幕。

五種元素終於集齊,裏洛躺在飛船上,虛弱地擡起頭。

“Humans act so strange.”許淮陽輕輕跟著臺詞念出來。“Everything you create is used to destroy.”

蔡湛忽然看向他。

“Yeah. We call it human nature.”許淮陽繼續跟道。

男女主深情對望了半天,蔡湛還在挺詫異地看著他。

“怎麽了?”許淮陽轉頭,問。

蔡湛有點驚訝:“你看了幾遍了?”

許淮陽喝了口可樂:“方綿閑得沒事幹就拖著我看,你得去問他。”

四五遍還記不住兩句臺詞就怪了,要是去問方綿,他差不多能把經典臺詞全背出來。

蔡湛笑了笑:“我還以為英語成績差的人,不會去記這些。”

“嘖,”許淮陽瞇了瞇眼,“我可是有學霸buff加成的人。”

電影結束,出字幕的時候許淮陽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

“靠,”他被手機上的數字嚇了一跳,“都十二點了。”

蔡湛看了看他,起身去門口開了燈。

許淮陽收拾起地板上的可樂罐子,把投影儀上的線通通拔了,放回抽屜裏。

“蔡湛,你一會兒洗澡嗎?”他把空罐子扔到垃圾桶裏,對蔡湛喊了句,“洗的話樓上左轉第一間就是。”

“沒帶衣服。”蔡湛走過來,挺無奈地看著他。

許淮陽猶豫了一下:“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穿我的睡衣,內褲有新的。”

蔡湛擡頭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蔡湛洗澡的時候,許淮陽躺在自己屋裏的床上翻著手機。

從他的房間能聽到浴室裏的水流聲,期間還夾雜著蔡湛時不時的幾聲咳嗽。

感冒了?

說到感冒,自己周五那天的感冒還沒好利索,剛才去送方綿的時候又凍得夠嗆。

上樓前喝了杯熱水都沒恢覆過來,感覺吐氣都還是涼的。

許淮陽翻了個身。

不想洗澡就不洗了吧,再洗一遍就徹底折騰感冒了。

浴室門“刷”地推開,熱氣爭先恐後地從浴室裏湧出來。

蔡湛帶著一身水汽,把順手洗完的衣服晾在了陽臺上。

明明身高差不了很多,但睡衣似乎小了一圈,領子和袖口都有點勒人。

晾完衣服,他溜達了兩圈,才想起來睡覺的地方還不知道在哪兒。

“許淮陽?”半天沒聽到什麽動靜,蔡湛輕輕叫了聲。

沒人回覆。

浴室斜對門的房間開著燈,蔡湛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屋裏有點亂,墻上貼著北歐風的黑白墻紙,能看出來是許淮陽的房間。

許淮陽正趴在床上,以一個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的姿勢睡得正熟。

蔡湛猶豫了一下,走到床邊。

“許淮陽,醒醒。”他又試著輕輕叫了兩句,仍然沒什麽回應。

嘖。

手機壓在許淮陽的腰側,估計是硌得不舒服,他皺著眉翻了個身,哼哼了兩聲。

蔡湛有點想笑,又輕輕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伏過去,把手機拿開,放到了床頭上。

睡就睡吧。

蔡湛輕手輕腳地給許淮陽蓋好被子,正想出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又折回來,看了看睡著的人。

忍著笑掏出手機,“哢”地照了一張。

然後出門,順手關了房間的燈。

二樓另一邊還有個臥室,蔡湛打開燈,發現床上放著一套剛換過的被子。想了想,估計許淮陽是想讓自己睡這屋。他打了個哈欠,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關燈躺下了。

很晚了,時間已經是一點出頭,本來想玩會兒手機都沒了興致。

今天很累,也很多事,自己在家的時候周末遠沒有這麽覆雜,大部分時候練練琴睡睡覺玩玩手機餵餵貓,轉眼間周末就過去了。

他合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什麽,又忍著困把手機按亮。

相冊裏的第一張是許淮陽睡得天昏地暗的照片。

蔡湛瞇了瞇眼,把照片設置成許淮陽的通訊錄頭像。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覺得許淮陽睡著的時候有點像窩在墻角墊子上的大黑。同樣都死睡不醒,同樣舒服地蜷成一團,同樣的眼睛緊閉著、微微皺著眉頭。

也同樣的……柔軟。

他看著照片,忽然嘆了口氣。

太晚了。

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另外說一下捉蟲的事,因為我現在是未簽約作者,每次修一次文要被審核好久……所以為了不被鎖、大家也看得方便,我的修文基本都是在半夜。相隔太遠的章節打算以後完結或者簽約【但願吧】再一口氣修掉。

給大家帶來的閱讀不適請諒解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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