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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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環顧四周，這裏應該是自己的家。
低頭看自己的身體，已經穿上了工藤新一的服裝。
面前是熱淚盈眶的小蘭，一臉愁容的服部，一臉看好戲樣的圓子。
甚至，還有爸媽……
“啊，新一醒了？”阿笠博士推門而入。
用新一的高度和眼睛去看大家，果然感覺都不同了。
一種喜悅從心中油然而生。與自己重逢居然是如此的興奮。
回以阿笠博士一個微笑，徑直坐起身，把喜極而泣的蘭擁入懷中。
“蘭……我回來了。”
聲音竟是出奇的好聽，所有人熱烈鼓掌，為了這一對聚少離多的戀人的重逢。
——除了，阿笠博士身邊那個混血兒。
茶色的發，憂郁的藍某。
沒有風，衣角卻在微微顫抖，嘴角上揚的弧度仿佛是祝福，又仿佛在自嘲。
新一總算發現了她。
新一招手讓她過來。
她就這樣走過去。
她忐忑不安。
每走一步，仿佛就更加絕望。
如果……
他真的忘了我。
如果……
他真的不記得。
如果……
一段幾米的路，仿佛繞地球走了萬圈。
疲憊不堪。
當站在新一面前的時候，快要窒息。
等待著最後的判決。
新一抓起她白皙的手，冰冷的，甚至在微微顫抖。
她很冷嗎？
她是誰？
我怎麽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她呢。
“你叫什麽名字？”
一句話，讓阿笠博士和工藤夫婦倒抽了一口氣，哀卻鎮靜。
他還是忘了我。
她笑靨如花，在一瞬間雕零。
藍色妖姬落地，淒美絕望。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哀抽回手，轉過身，擡起頭，望著天花板眨了眨眼，才說：
“我的名字叫……雪莉。”
她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房間。
“雪……莉。”新一輕輕念著這個名字。
她嬌小的背影漸漸離開新一的視線。
一霎那間，新一仿佛失去了一切。
他……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他恍然想起APTX-4869的副作用是有20%的幾率忘記對自己最不重要的人。
那麽，雪莉，是不是自己忘掉的人？
那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在柯南心中根深蒂固了，現在仍縈繞在心中。
那種想要讓她依賴，彼此完全信任的感覺……
好熟悉……
可是……即使他覺得，他和雪莉是認識的，卻又找不出一點和她相識的記憶。
好像空缺了一塊，是碎裂的。
再不存在，比空白，更加空白的可怕空洞。
“新一……？”蘭搖了搖望著門口發楞的王子。
新一回過神來，與蘭再次相擁。
蘭……
為什麽我對你的感覺……
仿佛已經不覆存在了……
“新一……你知不知道……你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呢。”阿笠博士把水遞到新一手上。
“嗯，藥物反應過程上有說，這是正常的。”新一將一杯水喝得咕嚕咕嚕響。
“藥物反應過程？”小蘭眨了眨眼。
新一溫暖一笑：“以後有機會再和你解釋。”
圓子又恢覆了她的毒舌本性：“我的大偵探啊，你還真是重事業輕愛情啊，居然忍心讓比Angel還Angel的蘭等了你那麽久，你要怎麽補償她啊？哼？”
新一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深深地望著蘭。
漸漸……
蘭清秀無暇的臉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茶色的發，憂郁深藍的雙眸……
是剛剛那丫頭長大之後的樣子嗎……
痛。
頭痛，心痛，渾身都痛。
眾人見新一不適，又使其躺了下來。
蘭又一次陷入憂傷之中。
“大家先出去吧……”工藤優作說。“我倆有話對這個混球小子說。”
蘭深深地再望了新一一眼，被圓子連拉帶扯地走出了房門。
“新一，你是不是忘了剛剛那個混血兒？”
“……混血兒？你是說……雪莉？我看她也不像日本人，原來是混血兒啊。”新一揉了揉他鉆心疼的腦袋。
有希子深深嘆了口氣。“志保這孩子……太粗心了……”
“志保？是誰？”
“新一，你記得不記得，是誰讓你吃下解藥的？”
是啊，自己怎麽就突然變回了新一呢。
誰餵了自己解藥？
拼命回想，卻只剩下空白。
沒有結果。
新一皺著眉頭“不記得了。”
工藤夫婦也搖了搖頭，走出了房門。
人們都在隔壁的空房之中，走廊顯得尤為空蕩。
博士站在門外。
“……難道你們也知道……”阿笠博士略顯驚愕。
“那個藥的配方完全沒錯，只是副作用……”有希子說道。
“副作用怎麽了？”阿笠博士緊張起來。
“艾瑞娜把真正的副作用以及後遺癥放在另一個文件夾，只不過，不能直接閱讀罷了。”工藤優作道。“是防止組織閱讀。其實解藥比APTX4869更加毒。”
“……你們把話說清楚啊，到底怎麽回事。”
有希子別有用心地望了望站在走廊盡頭的灰原哀：“總之，你千萬不要讓志保吃下解藥。”
“餵！說清楚啊你們！餵！”
工藤夫婦已經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哀仰望著碧空萬裏的藍天。
太陽無所事事，搖搖晃晃。
穿過雲層，她仿佛看到了美麗的海。
洶湧澎湃，美得支離破碎，孤獨絕望。
他還是忘了我。
原來，自己在他心中，沒有任何地位。
或許，一直都在他心墻之外。
就算心墻上開了一扇窗，偶爾透出陽光，都不屬於自己。
來來去去，都只是一個人，借來的幸福，果然還是要放手。
沒有關系。
就算你不記得我，就算你以後不會保護我。
想念變成一條線，在時間裏面蔓延，長得可以把世界切成了兩個面。
我會記得你。
我們曾經的一切，愛和思念，都只是屬於自己曾經擁有過幸福的記念。
記念，而非紀念。
記得，想念。
就算，永遠不再相見。
哀微微一笑，走向博士，拉了拉博士的衣角：“我們回去吧。”
阿笠博士回頭望了望頭痛欲裂的新一，低頭，說，好，我們回去。
“小哀……那個解藥……你先不要吃。”博士欲言又止。
“為什麽？”
為什麽？
怎麽說得出口？
她一定會自責死自己的。
況且，根本就不知道第二個文件夾到底有什麽乾坤。
“呃……反正你就先不要動。”阿笠博士把藥瓶收了起來。
一時之間，哀也不明白博士的意圖。
不過，博士不讓她動，總會有原因的。
既然博士不說，亦一定是有苦衷。
那還是不必打破砂鍋問到底了。反正，自己也沒打算變回宮野志保那麽快。
回到房間，鎖上房門，從床底搬出一個鋁盒。
已經布滿了灰塵。
她用紙巾沾水擦幹凈，輕輕打開，洶湧而來的紀念氣息撲面而至，令人心碎。
那個傻瓜和她的合照，一張張。
她仿佛，看見了最陽光的笑臉。
每一張相片，都有不同的紀念意義。
一張張的紀念，匯聚成永無止境的記念。
她只留下了一張。
不是合照，是少年偵探隊的合影。
步美，那個傻傻的迷戀柯南的笨女孩。
前天告訴她柯南跟著他爸媽去美國了還哭著向博士要人。弄得自己都不忍告訴她，我也要“跟著父母回家去”。
光彥，那個暗地裏欣賞我的死小孩。
柯南，或者說新一，曾經和他說，我碰不得，他追不到我。
當時，我的心情，是怎樣的？
聽著柯南這樣說，我甚至有種錯誤的直覺。
柯南會這樣說是因為他喜歡我，或者說他知道我喜歡他。
然後立刻被自己否定。
柯南說，追不到我，是因為年齡的隔閡，而非柯南喜歡我。
唉。哀長長地吐了口氣。
元太，那個只會吃的笨蛋。
不想對他做任何的評價。
柯南和我，正站在最左邊，對望著。
當時在說什麽，我已經不記得了。
沒有關系。
只要這樣，就可以知道，我和他曾經對望，說著只有彼此知道的事情。
永恒的，記念。
她將這張相片輕輕往桌上一丟，將其他相片整成一打，點燃火盤中的紙片。
火焰在空氣中跳躍，如血如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六 章
透過朦朧的火光，視野被扭曲。
朦朧之中，他溫柔的笑臉，睿智的雙眼再次浮現。
遙不可及。
將手向前伸，只能觸碰到高溫的火焰，被熾傷罷了。
一張一張的相片被吞噬，房間溫度越來越高，哀的溫度卻越來越冰冷。
這次，心是不是真的碎了一塊？
他一定還記得我，否則，不會用這樣的眼光看我，是嗎？
不是的。Angel就在他的身邊……怎麽可能呢。
藍色悲哀，流過靜脈。
火順勢蔓延，燃著窗簾，紅木床頭，一時間，火似乎有些失控，在哀的四周亂舞。
而哀卻無動於衷坐在火焰中央，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僵屍傀儡，更似在接受人生中的最後洗禮。
“小哀！小哀你開門啊！餵！”
哀默默站起身，聲音清澈空靈。
“博士……我只是在燒掉一些垃圾而已……”
“小哀！你再不開門，新一的家都要燒掉了！”
沒有回音。
博士用盡力氣，將門撞開，撲面而來的不僅僅是高溫，還有哀在飛舞的……
那是……相片嗎？
沒有時間停下來看，拿起墻角的消火栓，試圖撲滅舞動的火焰，火焰卻越笑越歡，仿佛要將一些吞噬殆盡，只留下灰燼。
哀終於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做了什麽。
引來水，沖刷跳動的火苗，將它的氣焰漸漸壓制。
留下烏黑的蒼涼印在斑駁的白墻。
阿笠博士長吐一口氣：“小哀你真是嚇死我了。你也沒必要因為這樣而想不開……”
“我說過了。”哀冷靜地開口。
“我只是，在燒掉一些垃圾而已。”
“你這樣有什麽意思？”一個聽似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哀望了望被熏黑的鏡子，那是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吧？
“兩位大駕光臨，我卻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
哀不知為何，如今是這樣排斥，和他有關系的人。
有希子走到哀面前，蹲下來，憐愛地撫摸著她沾上煙味的茶色的發。
“與其有時間做這些沒有用的事情，還不如冷靜地想想,11st的意思。”
哀微微一怔：“你……你怎麽會知道11st？”
有希子低頭，風韻無限地一笑，於是哀吐了一口氣，與有希子異口同聲：
“A secret makes woman woman.”
有希子打開抽屜，從中拿出那三個文件夾。“還好這三樣東西沒有被燒掉，要不然你就得後悔一輩子了。”
哀走到有希子跟前，抓住了她的手。
“你一定知道2-11st是什麽意思……你告訴我，好不好？”
眼睛裏已經有液體暗湧。
“你想想……新一發燒那天晚上，你夢見了什麽……噢，當然，這是後話了。”
哀僵直了身體。
待她回過神來，工藤夫婦已經離開。
將殘局收拾幹凈，給博士做了一頓缺油少鹽的晚餐，自己亦食不知其味。
之後，認真地想想，那個2-11st是什麽意思。
既然有希子這麽說，那麽第二個文件夾裏，一定另有乾坤。
那麽，2，就是第二個文件夾的意思。
11st呢？
……
……
！！！
1=L，形似。
1=a，第一個字母。
連起來就是……
2-Last, I N V E R T E D。
哀手顫抖著翻開第二個文件夾的最後一頁。
原來……最後一頁，內別有洞天。
中間，還有夾層，可是卻怎麽也打不開。不管是用刀子割還是用石頭砸，它巋然不動。
哀洩了氣癱在了椅子上。
好累，真的。
甚至連自己待在這裏的理由都找不到。
靜坐。
以為，已經過了多少個日夜的交替。
實際上，不過是半天罷了。
“小哀……出去走走吧，天氣很好。”阿笠博士試圖使哀高興起來。
哀驀然，點頭。
陽光的確耀眼，生命也十分燦爛。
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看街上一對對情侶甜蜜的笑臉，看上班族匆匆忙忙地奔跑，看貴婦衣著華麗珠光寶氣地散步。
看自己，陰霾的心情和繁華喧鬧的街道格格不入。
她走到的街角，腳步停下，癡癡地望著對街。
陽光之下，曾經和柯南一起蕩過的秋千，現在坐著的，是毛利蘭。臉上洋溢著的，是雙手都無法承載的幸福。
工藤新一，一樣是露出幸福的笑容，推著秋千。
只是，總覺得，他的笑容缺少了些什麽……
是什麽呢……
他們真的很般配。
在一起，比陽光更加耀眼。
她真的是Angel，聖光般洗滌人的心靈。
讓惡魔無地自容，讓鯊魚不敢浮出水面。
他真的是正義的化身，光之子，不遜色於米迦勒。
我真的該離開了。
無謂在這裏，和他形同陌路，把自己記憶中的，江戶川柯南的影子都全部模糊。
新一看到了那個站在街角的茶發混血女孩，手中的動作未停止，目光卻已經移不開。
是……雪莉嗎？
她為什麽……眼神會那麽悲傷。
心中仿佛空缺了一塊，隱隱作痛。
明明不認識，為什麽感覺卻如此熟悉？
我，忘了她？她就是那個不重要的人？
如果……不重要……又為什麽會痛到那麽深刻？
頭再一次痛起來，新一走到一邊的秋千，捂住快要爆炸的腦袋，蘭在輕輕揉著他的頭，動作溫柔優雅，臉上是一臉愁容。
似乎，真的很相愛吧。
和他最後的對望，也就到此為止吧。
祝你幸福。
深深吐出一口氣，轉身，走上了回家的路。
[想念變成一條線，在時間裏面蔓延，長的可以把世界切成了兩個面。]
[他在春天那一面，你的秋天剛落葉]
[如果，從此不見面，讓我憑記憶想念，原來這段愛情，可以被記得很完美。]
[他的樣子已改變，有新伴侶的氣味。]
你的春天，真的很美麗。
我的秋天，也有我的蕭條。
你繼續你春天的爛漫，我繼續我秋天的蕭瑟。
從此，再不相幹。
不會掉眼淚，真的不會。
只是，居然……
有一種笑著流淚的沖動。
飛機場。
回蕩著航班登記的通知，與離別時的竊竊私語。
“博士，這些東西，我不想再想了。”哀把其中兩個文件夾放到了博士的手裏。
阿笠博士拼命想留住她，可是嘴皮子都磨破了，她就是不肯聽。
“到了茱蒂搜查官家我會打電話給你的。”哀燦爛一笑，試圖緩解緊張的環境。
“解藥……我會聽話，迫不得已再吃。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哀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沒有絲毫的波瀾。
“告訴新一……雪莉祝他幸福。”
“你就這麽投降了？”
哀擡起頭，有希子就站在她的身邊，這次，工藤優作沒有來。
“不投降……還能怎樣呢？”哀嘆了口氣。“我這次真的認輸了……累死我了……不想再堅持不該堅持的了。”
“你放棄了你該堅持的。”有希子沈默了許久，嘆了口氣，離開了。
哀望著這個獨領風騷的女人離去的背影，深思。
是不是有一日，我也會這樣。
飛機靠窗的位置，望出去就是清澈到沒有一絲雜質的天。
黃昏，雲層被渲染成紅色，像油畫家筆下的畫，美的那麽不真實。
“小妹妹，你一個人坐飛機麽？”空姐推著車子走過來。
哀擡頭，綻放最陽光亦最惹人憐愛的笑臉：“嗯，我去美國看望我的老師。”
“啊——我就說你看起來像混血兒呢。”
“嗯，我身上有一半英國血統，但是我曾到美國去接受啟蒙教學。我爸爸是日本人，所以我才會從日本啟程。”她爺爺奶奶的，裝小孩真的累死人了。
於是，空姐很識相地走開了。
重重地癱在柔軟的椅子上，漸漸沈入夢中。
那個人的笑臉，依舊一如既往綻放……
他溫柔地說：“灰原，我會保護你。”
他的名字，叫做，江戶川柯南。
不是工藤新一。
[那一瞬間，你終於發現，那曾深愛過的人，早在告別的那天，已消失在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第 七 章【前奏 覆蘇的記念】
從柯南變回新一已經兩個月了，的確有很多事情方便了很多。
不用再裝小孩，這點尤為特別。
用真實的身份面對世界的感覺……
久違了。
只是……
回到小蘭身邊，沒有我預期之中的歡呼雀躍。
只是平淡地說，我回來了。
很久，都沒有過這樣的時間。
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房間的窗前，望著窗外的夕陽發上一會呆了。
再喝上一杯不加任何方糖的暖黑咖啡。
就算苦澀，但蔓延到指尖的卻是無盡的暖意。
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迷戀上不加方糖的黑咖啡？
是為什麽，自己迷戀上不加方糖的黑咖啡？
記憶中，就是有一個地方，空缺了一塊。
一大塊。
偶爾觸及邊緣，就是無限的空虛。
又或者，那些微微觸碰到的棱角又會將所有的朦朧展現在眼前，淒美絕望。
朦朧之中，卻什麽也看不清，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頭痛。
我好像，好想念一個人。
是誰。
APTX-4869又是誰研制的？
那個要竭盡所能，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的人是誰。
仿佛是宇宙中的黑洞，擁抱著的是無盡的空洞。
到後來，我什麽，都沒有。
似乎，遺忘了一切。
是不是她就是一切。
只是……她是誰？
就是那個叫雪莉的女孩嗎？
“新一，是我。”
服部的關西腔伴隨著敲門聲傳入耳際。
“進來。”
門開了。
“我的天，你怎麽又在發呆。”服部走過來，“你變回新一之後基本上天天這個時候都在拿著咖啡發呆。”
“嗯……因為在這個時候，我好像總能想起那個被我遺忘的人。”我繼續望著已經被火紅的太陽染紅的天。美是美，卻致命。
“唉。”服部長嘆一口氣。“你說你，忘了誰不好，你居然把那個小美女給忘了。”
“那個叫雪莉的女孩？”
“是——啊！你現在應該不記得了。就在前一兩個星期你還在給我說你不要小蘭了你要出軌了你不知道要她還是小蘭呢。”服部說得煞有其事，可是我卻不記得。
“別開這種玩笑挑撥我和蘭的關系。”
“算了，你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他頓了頓，又說：“啊，對了，和葉前兩天給我一個要命的測試，你也玩玩。”
“什麽測試？如果是那種幼稚無聊的心理測試的話，你還是不要給我了。”我一向對那種死小孩鐘情的測試嗤之以鼻，毫無科學依據。
“也不算是心理測試，只是能看看你心裏愛的，到底是誰罷了。”服部故作高深，濃重的關西腔卻把那些神秘感全部毀滅。
我能感覺到，我的眼睛一定是半月型的。
“閉上你的三角眼。”
我閉上了眼睛，原來，眼睛也可以是三角的。
“現在，在你面前的，是清澈的湖水。”
“月色皎潔，灑在湖面上。”
“兩岸的垂柳隨春風的翩翩起舞。”
“遠處是閃爍的火光，如星辰般美麗。”
“你駕著小船，劃到了湖中心。”
“借著月光，你看見了誰的臉？”
腦海中，是這樣的美景。
我努力地望著前方，那個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不。
朦朧之中，我仿佛……
仿佛看到了……
茶色的發，幽藍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
嘴角勾起的輕蔑笑意。
！
頭痛。
痛得撕心裂肺。
我捂住了頭，耳邊傳來的是服部焦急的呼聲。
都聽不清了。
聽不清……了……
醒來的時候，不在自己家，而是在博士家。
“這次你只是睡了兩個小時。”服部的關系腔飄飄傳入耳際。“我怕小蘭又亂擔心，所以只是把你拖來這裏，沒有通知蘭。”
我坐起身，看著博士一臉凝重的神色。
他從抽屜中拿出了兩個天藍色的文件夾。
那個天藍色，是誰的瞳孔的顏色？
“新一，我看你還是把這個謎題揭開，或許你的頭就不痛了。”他將文件夾放入我的手中。
只要看著這些淺藍，心就像被無數根利劍穿過。
是撕裂的痛。
“就算你不記得那個人，你總記得，那是個什麽樣的謎團吧。”
是的，我記得。
當時，應該是有人，站在我的旁邊，打量著我的臉。
我沒有戴眼鏡，眼鏡應該在她的鼻梁上。
可是，是誰……
不要再想，否則會再一次陷入無盡的黑暗。
“……根本打不開夾層。”我洩了氣般倒在桌子上，服部甚至連金剛鉆都借來了，都無法打開第二個文件夾最後一層錫紙中央那個夾層。
翻轉翻轉，倒在那晚發燒時候睡的床上。
“fire……”
F，I，R，E。
！！！
那個夢。
一團火，在一抹藍色上，燃燒。
藍色卻不褪卻，反而越來越明顯，後來將火焰吞噬……
我抓起文件夾，放到火爐上，中央的夾層遇到了高溫，立刻攤開，出現了一把極其微小的刷子，刷子上還沾著不明液體。
我笑得極其詭異，用刷子刷著文件夾中每一張白紙。
“謎底即將揭開了。”我笑著說。
『志保：
不要輕易使用了解藥。
解藥的真正名字，叫做《覆蘇後的記念》。
它的副作用，不是所謂的20%遺忘最不重要的人。
而是100%，遺忘自己最深愛的人。
只是，愛得越深，忘得就越淺，但是就會越痛苦。
偶爾想起，頭就會痛，越是深愛，越是疼痛。
不記得了，也會想念。
想念的是無盡的空洞。
然後，受不了思念的折磨，郁郁而終。
比APTX-4869更加可怕，對嗎？
它的最可怕之處在於——
如果，在某種刺激之下，想起了遺忘的人。
壽命就會急劇縮短。
或者縮短至三個月，又或者是三天。
只不過，能在有生之年，先遺忘，後想起至愛之人，這輩子也值了，對吧？
你說呢，志保？
艾瑞娜 』
服部深呼吸，試圖掩飾驚訝。
博士也轉過頭去打電話了。
我能感受我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遺忘了我最愛的人嗎。
我記得小蘭，卻不記得雪莉來過我的世界了……
莫非……
我愛的人，是雪莉嗎……
忘記了，還是會想念。
這是不是，就是即使不記得了也會想念的過於深沈的愛戀。
它存活在潛意識之中，甚至沒有人意識到它已經深入骨髓。
關於她，我卻只記得，她茶色的短發，幽藍的眼睛，不屑一切的嘴角上揚的弧度。
僅此而已。
不過，沒有關系。
看周遭人的反應，或許她應該也不知道，不明了，我愛她。
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朦朧之中，會心跳加速，面紅耳赤，即使，只有在我覆蘇時，她站在我的面前，輕輕地說，她名字是雪莉。即使，只有在街角與我短暫的對望……
卻足以讓我回味一生。
原來，即使不記得了，潛意識之中，滿滿洋溢著的依舊是深愛。
“我說過了，我們的大偵探只會被這個混血丫頭弄得找不著北。”服部無奈地聳肩，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你就忘了她吧，為了大家……也為了蘭。”
服部除了思考的時候，也是難得一見的冷靜。
我微笑，說，好，我會忘了她。
只是……
這些東西，是想忘就能忘的嗎。
我吃下了那垃圾玩意，像一個黑洞，擁抱無盡的空洞。
至愛之人偶爾會露出她朦朧的輪廓，笑靨如花。
正想把她擁入懷中，卻又咫尺天涯。
或許曾經，我們的距離是支持，心卻是天涯。
如今，現在我已經不記得你了……
雪莉，你也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天南地北了。
不過，沒有關系。
那些短暫的相會，留給我的不僅僅是你的臉。
還有……
愛你的直覺。
這些，足夠了。
足夠我，用一生，去追憶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八 章【主調 婚禮的前夕】
晃眼之間，過去了五年。
終於，我和我的青梅竹馬，蘭，訂婚了。
婚禮就在後天。聖誕，節。
此時此刻，我卻是如此想念，那個叫雪莉的混血女孩。
我仿佛能看到，她幽蘭的眼睛中，擋不住的悲傷洶湧而來。
就真的……那麽，想念……
“要不然……你讓她來參加你的婚禮吧。”服部的關西腔有傳來。
只是，今天聽起來怎麽那麽可愛呢。
我愕然地點點頭。
“博士……你能讓雪莉來參加我的婚禮嗎？”陪蘭最後敲定了婚紗，已是滿身的疲憊。走進博士的家，居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已入深冬，關上門，卻抵擋不住寒意的侵蝕。
博士沈默了良久，才說：“你真的要這麽殘忍地對她麽。”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拿起電話，打起了越洋電話。
我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我四處打量著這個被博士命名為“家”的地方。
在柯南時期的記憶，是很整潔的，如今卻是滿屋的狼藉。
是不是因為，那個叫雪莉的姑娘不在了呢？
也許吧。
我走到了一個緊鎖的房門前，門鎖已經結了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網。
博士已經放下了電話，走了過來。
“她說她會來的。”博士恢覆了一貫慈祥的笑臉。
他見我駐足在門前良久，於是問：“想進去看看麽。”
我點點頭，他從房柱後掏出鑰匙，用雞毛撣子打掉蜘蛛網，打開了房門。
一瞬間，一種更加熟悉的感覺撲面而至。
房間以藍黑為主色調，安詳而靜謐，春至樓卻空。
單是站在這個房間，就會覺得，很溫暖。
沒有壁爐。只有讓所有退到原始，留下愛的直覺。
頭又開始痛了。
五年以來，程度不同的陣痛不斷襲擊自己，連服部都說，我智商越來越高是個奇跡。
但是，這次卻是痛徹心扉。
我往後倒在雪莉曾經睡過的床上，深呼吸，試圖緩解疼痛。
沒有用，痛楚越來越明顯，快要將我粉碎。
博士慌忙把我從房間裏扯出來，再一次鎖上了房門。
我，再一次跌進了，無盡的黑暗。
“你這次睡了整整一天。”服部的臉近在咫尺。
我慌忙跳起來，將他摔了個老遠。
站在窗臺，望著漆黑幕布上繁星閃爍的夜。
明天，就是婚禮了嗎？
心中似乎有些喜悅。
喜悅，是來自於蘭，還是來自於你，雪莉？
待服部離開之後，我才悠悠開口。
“怪盜kid，你還要站在門簾後面多久？”
三張撲克牌飛出，被我抓了個正著。
“喲，身手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嘛。”
“你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他按了按頭上雪白的禮帽：“呵……來祝你新婚愉快啊。”
我看著他似是而非的笑容，心中惴惴不安的感覺越發明顯。
“……你給我說，你是不是知道關於雪莉的什麽……”
我幾乎，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微微一僵，卻又接著微笑：“大偵探見到我不是應該設法將我抓住的麽，怎麽……在向我打聽那位小姐的事啊。”
我被虧到無地自容，只能繼續望著天空。
“小哀明天就會出現了啊，有什麽事，你問他，不就可以了嗎？”他跳到窗臺，打了一個響指，四周立刻煙霧彌漫。待煙霧殆盡，他已經消失在黑夜之中。
小哀……？
是雪莉嗎。
不敢再多想一層，畢竟明天，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角落……多了一束花。
藍色……妖姬。
“以備大偵探不時之需。借花獻佛之事，一次就夠。
p.s:記得把這張卡拿走！
怪盜kid 上。”
這個瘋子……
清晨。
臉被媽畫得像畫布，那套價格不菲的西裝只要一個形式過後就會變成垃圾。
門口，是一輛閃閃發光的奔馳500。
這場婚禮，到底花了多少錢，我都無法估計。
服部說，我這樣子忒帥了。
我說，你的伴郎服都要搶新郎的風頭了。
他打著哈哈走開。
正當我望著東方的清晨發呆之時，媽HIGH到翻天的聲音傳過來了。
“你今天好可愛啊——”
我轉過頭。
是雪莉。
茶發依舊，雙眸依舊冰藍清澈。
怎麽好像沒有高過一樣？
我不由自主地邁動了腳步，待回過神來，已經蹲在了她的面前。
她望著我，眼中似乎洶湧著無限的思念與感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流淌出最美的小溪。
她脫掉了手套，指頭微微泛紅，冰涼地貼在我的臉上，嘴角微揚。
“工藤。”她輕念著。
這個姓氏，被她念出來，竟是出奇地好聽。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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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周，這裏應該是自己的家。
低頭看自己的身體，已經穿上了工藤新一的服裝。
面前是熱淚盈眶的小蘭，一臉愁容的服部，一臉看好戲樣的圓子。
甚至，還有爸媽……
“啊，新一醒了？”阿笠博士推門而入。
用新一的高度和眼睛去看大家，果然感覺都不同了。
一種喜悅從心中油然而生。與自己重逢居然是如此的興奮。
回以阿笠博士一個微笑，徑直坐起身，把喜極而泣的蘭擁入懷中。
“蘭……我回來了。”
聲音竟是出奇的好聽，所有人熱烈鼓掌，為了這一對聚少離多的戀人的重逢。
——除了，阿笠博士身邊那個混血兒。
茶色的發，憂郁的藍某。
沒有風，衣角卻在微微顫抖，嘴角上揚的弧度仿佛是祝福，又仿佛在自嘲。
新一總算發現了她。
新一招手讓她過來。
她就這樣走過去。
她忐忑不安。
每走一步，仿佛就更加絕望。
如果……
他真的忘了我。
如果……
他真的不記得。
如果……
一段幾米的路，仿佛繞地球走了萬圈。
疲憊不堪。
當站在新一面前的時候，快要窒息。
等待著最後的判決。
新一抓起她白皙的手，冰冷的，甚至在微微顫抖。
她很冷嗎？
她是誰？
我怎麽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她呢。
“你叫什麽名字？”
一句話，讓阿笠博士和工藤夫婦倒抽了一口氣，哀卻鎮靜。
他還是忘了我。
她笑靨如花，在一瞬間雕零。
藍色妖姬落地，淒美絕望。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哀抽回手，轉過身，擡起頭，望著天花板眨了眨眼，才說：
“我的名字叫……雪莉。”
她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房間。
“雪……莉。”新一輕輕念著這個名字。
她嬌小的背影漸漸離開新一的視線。
一霎那間，新一仿佛失去了一切。
他……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他恍然想起APTX-4869的副作用是有20%的幾率忘記對自己最不重要的人。
那麽，雪莉，是不是自己忘掉的人？
那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在柯南心中根深蒂固了，現在仍縈繞在心中。
那種想要讓她依賴，彼此完全信任的感覺……
好熟悉……
可是……即使他覺得，他和雪莉是認識的，卻又找不出一點和她相識的記憶。
好像空缺了一塊，是碎裂的。
再不存在，比空白，更加空白的可怕空洞。
“新一……？”蘭搖了搖望著門口發楞的王子。
新一回過神來，與蘭再次相擁。
蘭……
為什麽我對你的感覺……
仿佛已經不覆存在了……
“新一……你知不知道……你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呢。”阿笠博士把水遞到新一手上。
“嗯，藥物反應過程上有說，這是正常的。”新一將一杯水喝得咕嚕咕嚕響。
“藥物反應過程？”小蘭眨了眨眼。
新一溫暖一笑：“以後有機會再和你解釋。”
圓子又恢覆了她的毒舌本性：“我的大偵探啊，你還真是重事業輕愛情啊，居然忍心讓比Angel還Angel的蘭等了你那麽久，你要怎麽補償她啊？哼？”
新一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深深地望著蘭。
漸漸……
蘭清秀無暇的臉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茶色的發，憂郁深藍的雙眸……
是剛剛那丫頭長大之後的樣子嗎……
痛。
頭痛，心痛，渾身都痛。
眾人見新一不適，又使其躺了下來。
蘭又一次陷入憂傷之中。
“大家先出去吧……”工藤優作說。“我倆有話對這個混球小子說。”
蘭深深地再望了新一一眼，被圓子連拉帶扯地走出了房門。
“新一，你是不是忘了剛剛那個混血兒？”
“……混血兒？你是說……雪莉？我看她也不像日本人，原來是混血兒啊。”新一揉了揉他鉆心疼的腦袋。
有希子深深嘆了口氣。“志保這孩子……太粗心了……”
“志保？是誰？”
“新一，你記得不記得，是誰讓你吃下解藥的？”
是啊，自己怎麽就突然變回了新一呢。
誰餵了自己解藥？
拼命回想，卻只剩下空白。
沒有結果。
新一皺著眉頭“不記得了。”
工藤夫婦也搖了搖頭，走出了房門。
人們都在隔壁的空房之中，走廊顯得尤為空蕩。
博士站在門外。
“……難道你們也知道……”阿笠博士略顯驚愕。
“那個藥的配方完全沒錯，只是副作用……”有希子說道。
“副作用怎麽了？”阿笠博士緊張起來。
“艾瑞娜把真正的副作用以及後遺癥放在另一個文件夾，只不過，不能直接閱讀罷了。”工藤優作道。“是防止組織閱讀。其實解藥比APTX4869更加毒。”
“……你們把話說清楚啊，到底怎麽回事。”
有希子別有用心地望了望站在走廊盡頭的灰原哀：“總之，你千萬不要讓志保吃下解藥。”
“餵！說清楚啊你們！餵！”
工藤夫婦已經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哀仰望著碧空萬裏的藍天。
太陽無所事事，搖搖晃晃。
穿過雲層，她仿佛看到了美麗的海。
洶湧澎湃，美得支離破碎，孤獨絕望。
他還是忘了我。
原來，自己在他心中，沒有任何地位。
或許，一直都在他心墻之外。
就算心墻上開了一扇窗，偶爾透出陽光，都不屬於自己。
來來去去，都只是一個人，借來的幸福，果然還是要放手。
沒有關系。
就算你不記得我，就算你以後不會保護我。
想念變成一條線，在時間裏面蔓延，長得可以把世界切成了兩個面。
我會記得你。
我們曾經的一切，愛和思念，都只是屬於自己曾經擁有過幸福的記念。
記念，而非紀念。
記得，想念。
就算，永遠不再相見。
哀微微一笑，走向博士，拉了拉博士的衣角：“我們回去吧。”
阿笠博士回頭望了望頭痛欲裂的新一，低頭，說，好，我們回去。
“小哀……那個解藥……你先不要吃。”博士欲言又止。
“為什麽？”
為什麽？
怎麽說得出口？
她一定會自責死自己的。
況且，根本就不知道第二個文件夾到底有什麽乾坤。
“呃……反正你就先不要動。”阿笠博士把藥瓶收了起來。
一時之間，哀也不明白博士的意圖。
不過，博士不讓她動，總會有原因的。
既然博士不說，亦一定是有苦衷。
那還是不必打破砂鍋問到底了。反正，自己也沒打算變回宮野志保那麽快。
回到房間，鎖上房門，從床底搬出一個鋁盒。
已經布滿了灰塵。
她用紙巾沾水擦幹凈，輕輕打開，洶湧而來的紀念氣息撲面而至，令人心碎。
那個傻瓜和她的合照，一張張。
她仿佛，看見了最陽光的笑臉。
每一張相片，都有不同的紀念意義。
一張張的紀念，匯聚成永無止境的記念。
她只留下了一張。
不是合照，是少年偵探隊的合影。
步美，那個傻傻的迷戀柯南的笨女孩。
前天告訴她柯南跟著他爸媽去美國了還哭著向博士要人。弄得自己都不忍告訴她，我也要“跟著父母回家去”。
光彥，那個暗地裏欣賞我的死小孩。
柯南，或者說新一，曾經和他說，我碰不得，他追不到我。
當時，我的心情，是怎樣的？
聽著柯南這樣說，我甚至有種錯誤的直覺。
柯南會這樣說是因為他喜歡我，或者說他知道我喜歡他。
然後立刻被自己否定。
柯南說，追不到我，是因為年齡的隔閡，而非柯南喜歡我。
唉。哀長長地吐了口氣。
元太，那個只會吃的笨蛋。
不想對他做任何的評價。
柯南和我，正站在最左邊，對望著。
當時在說什麽，我已經不記得了。
沒有關系。
只要這樣，就可以知道，我和他曾經對望，說著只有彼此知道的事情。
永恒的，記念。
她將這張相片輕輕往桌上一丟，將其他相片整成一打，點燃火盤中的紙片。
火焰在空氣中跳躍，如血如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六 章
透過朦朧的火光，視野被扭曲。
朦朧之中，他溫柔的笑臉，睿智的雙眼再次浮現。
遙不可及。
將手向前伸，只能觸碰到高溫的火焰，被熾傷罷了。
一張一張的相片被吞噬，房間溫度越來越高，哀的溫度卻越來越冰冷。
這次，心是不是真的碎了一塊？
他一定還記得我，否則，不會用這樣的眼光看我，是嗎？
不是的。Angel就在他的身邊……怎麽可能呢。
藍色悲哀，流過靜脈。
火順勢蔓延，燃著窗簾，紅木床頭，一時間，火似乎有些失控，在哀的四周亂舞。
而哀卻無動於衷坐在火焰中央，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僵屍傀儡，更似在接受人生中的最後洗禮。
“小哀！小哀你開門啊！餵！”
哀默默站起身，聲音清澈空靈。
“博士……我只是在燒掉一些垃圾而已……”
“小哀！你再不開門，新一的家都要燒掉了！”
沒有回音。
博士用盡力氣，將門撞開，撲面而來的不僅僅是高溫，還有哀在飛舞的……
那是……相片嗎？
沒有時間停下來看，拿起墻角的消火栓，試圖撲滅舞動的火焰，火焰卻越笑越歡，仿佛要將一些吞噬殆盡，只留下灰燼。
哀終於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做了什麽。
引來水，沖刷跳動的火苗，將它的氣焰漸漸壓制。
留下烏黑的蒼涼印在斑駁的白墻。
阿笠博士長吐一口氣：“小哀你真是嚇死我了。你也沒必要因為這樣而想不開……”
“我說過了。”哀冷靜地開口。
“我只是，在燒掉一些垃圾而已。”
“你這樣有什麽意思？”一個聽似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哀望了望被熏黑的鏡子，那是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吧？
“兩位大駕光臨，我卻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
哀不知為何，如今是這樣排斥，和他有關系的人。
有希子走到哀面前，蹲下來，憐愛地撫摸著她沾上煙味的茶色的發。
“與其有時間做這些沒有用的事情，還不如冷靜地想想,11st的意思。”
哀微微一怔：“你……你怎麽會知道11st？”
有希子低頭，風韻無限地一笑，於是哀吐了一口氣，與有希子異口同聲：
“A secret makes woman woman.”
有希子打開抽屜，從中拿出那三個文件夾。“還好這三樣東西沒有被燒掉，要不然你就得後悔一輩子了。”
哀走到有希子跟前，抓住了她的手。
“你一定知道2-11st是什麽意思……你告訴我，好不好？”
眼睛裏已經有液體暗湧。
“你想想……新一發燒那天晚上，你夢見了什麽……噢，當然，這是後話了。”
哀僵直了身體。
待她回過神來，工藤夫婦已經離開。
將殘局收拾幹凈，給博士做了一頓缺油少鹽的晚餐，自己亦食不知其味。
之後，認真地想想，那個2-11st是什麽意思。
既然有希子這麽說，那麽第二個文件夾裏，一定另有乾坤。
那麽，2，就是第二個文件夾的意思。
11st呢？
……
……
！！！
1=L，形似。
1=a，第一個字母。
連起來就是……
2-Last, I N V E R T E D。
哀手顫抖著翻開第二個文件夾的最後一頁。
原來……最後一頁，內別有洞天。
中間，還有夾層，可是卻怎麽也打不開。不管是用刀子割還是用石頭砸，它巋然不動。
哀洩了氣癱在了椅子上。
好累，真的。
甚至連自己待在這裏的理由都找不到。
靜坐。
以為，已經過了多少個日夜的交替。
實際上，不過是半天罷了。
“小哀……出去走走吧，天氣很好。”阿笠博士試圖使哀高興起來。
哀驀然，點頭。
陽光的確耀眼，生命也十分燦爛。
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看街上一對對情侶甜蜜的笑臉，看上班族匆匆忙忙地奔跑，看貴婦衣著華麗珠光寶氣地散步。
看自己，陰霾的心情和繁華喧鬧的街道格格不入。
她走到的街角，腳步停下，癡癡地望著對街。
陽光之下，曾經和柯南一起蕩過的秋千，現在坐著的，是毛利蘭。臉上洋溢著的，是雙手都無法承載的幸福。
工藤新一，一樣是露出幸福的笑容，推著秋千。
只是，總覺得，他的笑容缺少了些什麽……
是什麽呢……
他們真的很般配。
在一起，比陽光更加耀眼。
她真的是Angel，聖光般洗滌人的心靈。
讓惡魔無地自容，讓鯊魚不敢浮出水面。
他真的是正義的化身，光之子，不遜色於米迦勒。
我真的該離開了。
無謂在這裏，和他形同陌路，把自己記憶中的，江戶川柯南的影子都全部模糊。
新一看到了那個站在街角的茶發混血女孩，手中的動作未停止，目光卻已經移不開。
是……雪莉嗎？
她為什麽……眼神會那麽悲傷。
心中仿佛空缺了一塊，隱隱作痛。
明明不認識，為什麽感覺卻如此熟悉？
我，忘了她？她就是那個不重要的人？
如果……不重要……又為什麽會痛到那麽深刻？
頭再一次痛起來，新一走到一邊的秋千，捂住快要爆炸的腦袋，蘭在輕輕揉著他的頭，動作溫柔優雅，臉上是一臉愁容。
似乎，真的很相愛吧。
和他最後的對望，也就到此為止吧。
祝你幸福。
深深吐出一口氣，轉身，走上了回家的路。
[想念變成一條線，在時間裏面蔓延，長的可以把世界切成了兩個面。]
[他在春天那一面，你的秋天剛落葉]
[如果，從此不見面，讓我憑記憶想念，原來這段愛情，可以被記得很完美。]
[他的樣子已改變，有新伴侶的氣味。]
你的春天，真的很美麗。
我的秋天，也有我的蕭條。
你繼續你春天的爛漫，我繼續我秋天的蕭瑟。
從此，再不相幹。
不會掉眼淚，真的不會。
只是，居然……
有一種笑著流淚的沖動。
飛機場。
回蕩著航班登記的通知，與離別時的竊竊私語。
“博士，這些東西，我不想再想了。”哀把其中兩個文件夾放到了博士的手裏。
阿笠博士拼命想留住她，可是嘴皮子都磨破了，她就是不肯聽。
“到了茱蒂搜查官家我會打電話給你的。”哀燦爛一笑，試圖緩解緊張的環境。
“解藥……我會聽話，迫不得已再吃。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哀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沒有絲毫的波瀾。
“告訴新一……雪莉祝他幸福。”
“你就這麽投降了？”
哀擡起頭，有希子就站在她的身邊，這次，工藤優作沒有來。
“不投降……還能怎樣呢？”哀嘆了口氣。“我這次真的認輸了……累死我了……不想再堅持不該堅持的了。”
“你放棄了你該堅持的。”有希子沈默了許久，嘆了口氣，離開了。
哀望著這個獨領風騷的女人離去的背影，深思。
是不是有一日，我也會這樣。
飛機靠窗的位置，望出去就是清澈到沒有一絲雜質的天。
黃昏，雲層被渲染成紅色，像油畫家筆下的畫，美的那麽不真實。
“小妹妹，你一個人坐飛機麽？”空姐推著車子走過來。
哀擡頭，綻放最陽光亦最惹人憐愛的笑臉：“嗯，我去美國看望我的老師。”
“啊——我就說你看起來像混血兒呢。”
“嗯，我身上有一半英國血統，但是我曾到美國去接受啟蒙教學。我爸爸是日本人，所以我才會從日本啟程。”她爺爺奶奶的，裝小孩真的累死人了。
於是，空姐很識相地走開了。
重重地癱在柔軟的椅子上，漸漸沈入夢中。
那個人的笑臉，依舊一如既往綻放……
他溫柔地說：“灰原，我會保護你。”
他的名字，叫做，江戶川柯南。
不是工藤新一。
[那一瞬間，你終於發現，那曾深愛過的人，早在告別的那天，已消失在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第 七 章【前奏 覆蘇的記念】
從柯南變回新一已經兩個月了，的確有很多事情方便了很多。
不用再裝小孩，這點尤為特別。
用真實的身份面對世界的感覺……
久違了。
只是……
回到小蘭身邊，沒有我預期之中的歡呼雀躍。
只是平淡地說，我回來了。
很久，都沒有過這樣的時間。
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房間的窗前，望著窗外的夕陽發上一會呆了。
再喝上一杯不加任何方糖的暖黑咖啡。
就算苦澀，但蔓延到指尖的卻是無盡的暖意。
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迷戀上不加方糖的黑咖啡？
是為什麽，自己迷戀上不加方糖的黑咖啡？
記憶中，就是有一個地方，空缺了一塊。
一大塊。
偶爾觸及邊緣，就是無限的空虛。
又或者，那些微微觸碰到的棱角又會將所有的朦朧展現在眼前，淒美絕望。
朦朧之中，卻什麽也看不清，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頭痛。
我好像，好想念一個人。
是誰。
APTX-4869又是誰研制的？
那個要竭盡所能，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的人是誰。
仿佛是宇宙中的黑洞，擁抱著的是無盡的空洞。
到後來，我什麽，都沒有。
似乎，遺忘了一切。
是不是她就是一切。
只是……她是誰？
就是那個叫雪莉的女孩嗎？
“新一，是我。”
服部的關西腔伴隨著敲門聲傳入耳際。
“進來。”
門開了。
“我的天，你怎麽又在發呆。”服部走過來，“你變回新一之後基本上天天這個時候都在拿著咖啡發呆。”
“嗯……因為在這個時候，我好像總能想起那個被我遺忘的人。”我繼續望著已經被火紅的太陽染紅的天。美是美，卻致命。
“唉。”服部長嘆一口氣。“你說你，忘了誰不好，你居然把那個小美女給忘了。”
“那個叫雪莉的女孩？”
“是——啊！你現在應該不記得了。就在前一兩個星期你還在給我說你不要小蘭了你要出軌了你不知道要她還是小蘭呢。”服部說得煞有其事，可是我卻不記得。
“別開這種玩笑挑撥我和蘭的關系。”
“算了，你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他頓了頓，又說：“啊，對了，和葉前兩天給我一個要命的測試，你也玩玩。”
“什麽測試？如果是那種幼稚無聊的心理測試的話，你還是不要給我了。”我一向對那種死小孩鐘情的測試嗤之以鼻，毫無科學依據。
“也不算是心理測試，只是能看看你心裏愛的，到底是誰罷了。”服部故作高深，濃重的關西腔卻把那些神秘感全部毀滅。
我能感覺到，我的眼睛一定是半月型的。
“閉上你的三角眼。”
我閉上了眼睛，原來，眼睛也可以是三角的。
“現在，在你面前的，是清澈的湖水。”
“月色皎潔，灑在湖面上。”
“兩岸的垂柳隨春風的翩翩起舞。”
“遠處是閃爍的火光，如星辰般美麗。”
“你駕著小船，劃到了湖中心。”
“借著月光，你看見了誰的臉？”
腦海中，是這樣的美景。
我努力地望著前方，那個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不。
朦朧之中，我仿佛……
仿佛看到了……
茶色的發，幽藍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
嘴角勾起的輕蔑笑意。
！
頭痛。
痛得撕心裂肺。
我捂住了頭，耳邊傳來的是服部焦急的呼聲。
都聽不清了。
聽不清……了……
醒來的時候，不在自己家，而是在博士家。
“這次你只是睡了兩個小時。”服部的關系腔飄飄傳入耳際。“我怕小蘭又亂擔心，所以只是把你拖來這裏，沒有通知蘭。”
我坐起身，看著博士一臉凝重的神色。
他從抽屜中拿出了兩個天藍色的文件夾。
那個天藍色，是誰的瞳孔的顏色？
“新一，我看你還是把這個謎題揭開，或許你的頭就不痛了。”他將文件夾放入我的手中。
只要看著這些淺藍，心就像被無數根利劍穿過。
是撕裂的痛。
“就算你不記得那個人，你總記得，那是個什麽樣的謎團吧。”
是的，我記得。
當時，應該是有人，站在我的旁邊，打量著我的臉。
我沒有戴眼鏡，眼鏡應該在她的鼻梁上。
可是，是誰……
不要再想，否則會再一次陷入無盡的黑暗。
“……根本打不開夾層。”我洩了氣般倒在桌子上，服部甚至連金剛鉆都借來了，都無法打開第二個文件夾最後一層錫紙中央那個夾層。
翻轉翻轉，倒在那晚發燒時候睡的床上。
“fire……”
F，I，R，E。
！！！
那個夢。
一團火，在一抹藍色上，燃燒。
藍色卻不褪卻，反而越來越明顯，後來將火焰吞噬……
我抓起文件夾，放到火爐上，中央的夾層遇到了高溫，立刻攤開，出現了一把極其微小的刷子，刷子上還沾著不明液體。
我笑得極其詭異，用刷子刷著文件夾中每一張白紙。
“謎底即將揭開了。”我笑著說。
『志保：
不要輕易使用了解藥。
解藥的真正名字，叫做《覆蘇後的記念》。
它的副作用，不是所謂的20%遺忘最不重要的人。
而是100%，遺忘自己最深愛的人。
只是，愛得越深，忘得就越淺，但是就會越痛苦。
偶爾想起，頭就會痛，越是深愛，越是疼痛。
不記得了，也會想念。
想念的是無盡的空洞。
然後，受不了思念的折磨，郁郁而終。
比APTX-4869更加可怕，對嗎？
它的最可怕之處在於——
如果，在某種刺激之下，想起了遺忘的人。
壽命就會急劇縮短。
或者縮短至三個月，又或者是三天。
只不過，能在有生之年，先遺忘，後想起至愛之人，這輩子也值了，對吧？
你說呢，志保？
艾瑞娜 』
服部深呼吸，試圖掩飾驚訝。
博士也轉過頭去打電話了。
我能感受我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遺忘了我最愛的人嗎。
我記得小蘭，卻不記得雪莉來過我的世界了……
莫非……
我愛的人，是雪莉嗎……
忘記了，還是會想念。
這是不是，就是即使不記得了也會想念的過於深沈的愛戀。
它存活在潛意識之中，甚至沒有人意識到它已經深入骨髓。
關於她，我卻只記得，她茶色的短發，幽藍的眼睛，不屑一切的嘴角上揚的弧度。
僅此而已。
不過，沒有關系。
看周遭人的反應，或許她應該也不知道，不明了，我愛她。
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朦朧之中，會心跳加速，面紅耳赤，即使，只有在我覆蘇時，她站在我的面前，輕輕地說，她名字是雪莉。即使，只有在街角與我短暫的對望……
卻足以讓我回味一生。
原來，即使不記得了，潛意識之中，滿滿洋溢著的依舊是深愛。
“我說過了，我們的大偵探只會被這個混血丫頭弄得找不著北。”服部無奈地聳肩，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你就忘了她吧，為了大家……也為了蘭。”
服部除了思考的時候，也是難得一見的冷靜。
我微笑，說，好，我會忘了她。
只是……
這些東西，是想忘就能忘的嗎。
我吃下了那垃圾玩意，像一個黑洞，擁抱無盡的空洞。
至愛之人偶爾會露出她朦朧的輪廓，笑靨如花。
正想把她擁入懷中，卻又咫尺天涯。
或許曾經，我們的距離是支持，心卻是天涯。
如今，現在我已經不記得你了……
雪莉，你也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天南地北了。
不過，沒有關系。
那些短暫的相會，留給我的不僅僅是你的臉。
還有……
愛你的直覺。
這些，足夠了。
足夠我，用一生，去追憶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八 章【主調 婚禮的前夕】
晃眼之間，過去了五年。
終於，我和我的青梅竹馬，蘭，訂婚了。
婚禮就在後天。聖誕，節。
此時此刻，我卻是如此想念，那個叫雪莉的混血女孩。
我仿佛能看到，她幽蘭的眼睛中，擋不住的悲傷洶湧而來。
就真的……那麽，想念……
“要不然……你讓她來參加你的婚禮吧。”服部的關西腔有傳來。
只是，今天聽起來怎麽那麽可愛呢。
我愕然地點點頭。
“博士……你能讓雪莉來參加我的婚禮嗎？”陪蘭最後敲定了婚紗，已是滿身的疲憊。走進博士的家，居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已入深冬，關上門，卻抵擋不住寒意的侵蝕。
博士沈默了良久，才說：“你真的要這麽殘忍地對她麽。”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拿起電話，打起了越洋電話。
我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我四處打量著這個被博士命名為“家”的地方。
在柯南時期的記憶，是很整潔的，如今卻是滿屋的狼藉。
是不是因為，那個叫雪莉的姑娘不在了呢？
也許吧。
我走到了一個緊鎖的房門前，門鎖已經結了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網。
博士已經放下了電話，走了過來。
“她說她會來的。”博士恢覆了一貫慈祥的笑臉。
他見我駐足在門前良久，於是問：“想進去看看麽。”
我點點頭，他從房柱後掏出鑰匙，用雞毛撣子打掉蜘蛛網，打開了房門。
一瞬間，一種更加熟悉的感覺撲面而至。
房間以藍黑為主色調，安詳而靜謐，春至樓卻空。
單是站在這個房間，就會覺得，很溫暖。
沒有壁爐。只有讓所有退到原始，留下愛的直覺。
頭又開始痛了。
五年以來，程度不同的陣痛不斷襲擊自己，連服部都說，我智商越來越高是個奇跡。
但是，這次卻是痛徹心扉。
我往後倒在雪莉曾經睡過的床上，深呼吸，試圖緩解疼痛。
沒有用，痛楚越來越明顯，快要將我粉碎。
博士慌忙把我從房間裏扯出來，再一次鎖上了房門。
我，再一次跌進了，無盡的黑暗。
“你這次睡了整整一天。”服部的臉近在咫尺。
我慌忙跳起來，將他摔了個老遠。
站在窗臺，望著漆黑幕布上繁星閃爍的夜。
明天，就是婚禮了嗎？
心中似乎有些喜悅。
喜悅，是來自於蘭，還是來自於你，雪莉？
待服部離開之後，我才悠悠開口。
“怪盜kid，你還要站在門簾後面多久？”
三張撲克牌飛出，被我抓了個正著。
“喲，身手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嘛。”
“你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他按了按頭上雪白的禮帽：“呵……來祝你新婚愉快啊。”
我看著他似是而非的笑容，心中惴惴不安的感覺越發明顯。
“……你給我說，你是不是知道關於雪莉的什麽……”
我幾乎，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微微一僵，卻又接著微笑：“大偵探見到我不是應該設法將我抓住的麽，怎麽……在向我打聽那位小姐的事啊。”
我被虧到無地自容，只能繼續望著天空。
“小哀明天就會出現了啊，有什麽事，你問他，不就可以了嗎？”他跳到窗臺，打了一個響指，四周立刻煙霧彌漫。待煙霧殆盡，他已經消失在黑夜之中。
小哀……？
是雪莉嗎。
不敢再多想一層，畢竟明天，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角落……多了一束花。
藍色……妖姬。
“以備大偵探不時之需。借花獻佛之事，一次就夠。
p.s:記得把這張卡拿走！
怪盜kid 上。”
這個瘋子……
清晨。
臉被媽畫得像畫布，那套價格不菲的西裝只要一個形式過後就會變成垃圾。
門口，是一輛閃閃發光的奔馳500。
這場婚禮，到底花了多少錢，我都無法估計。
服部說，我這樣子忒帥了。
我說，你的伴郎服都要搶新郎的風頭了。
他打著哈哈走開。
正當我望著東方的清晨發呆之時，媽HIGH到翻天的聲音傳過來了。
“你今天好可愛啊——”
我轉過頭。
是雪莉。
茶發依舊，雙眸依舊冰藍清澈。
怎麽好像沒有高過一樣？
我不由自主地邁動了腳步，待回過神來，已經蹲在了她的面前。
她望著我，眼中似乎洶湧著無限的思念與感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流淌出最美的小溪。
她脫掉了手套，指頭微微泛紅，冰涼地貼在我的臉上，嘴角微揚。
“工藤。”她輕念著。
這個姓氏，被她念出來，竟是出奇地好聽。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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