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Sorry！活幹不完，今年可能沒法回去了！”

電話裏是周興宇誠懇的道歉，隨著這一聲，白燁明的心也涼了半截。

12月25日的金花電影節上，他憑借《生如夏花》的莫羽一角，拿下了最佳新人獎。那天周興宇也不在，正在異地忙著聖誕晚會。之後他很懇切地說，跨年一定會回來陪他一起過！然而……

於是，12月31日，沒什麽安排的白燁明一覺睡到了中午……

那是他美好的打算。

殘酷的現實則是，早晨7點鐘，一通電話——

“餵，明哥，我現在去你家行嗎？”

還睡得迷迷糊糊的白燁明，胡亂嗯嗯啊啊了幾聲，才想這人是誰？

早晨8點鐘，門鈴準時響起。

那會兒白燁明還賴在床上做美夢，他都以為那通電話是睡夢裏的事兒。

“叮叮咚咚”不厭其煩的門鈴聲終於把白燁明給惹怒了！

將要過去的那一年是非常忙碌充實且有意義的一年。自從《生如夏花》爆了之後，白燁明幾乎每天都沒停歇過，一個月能休息個四五天已經算是很好了。那之後不斷的片約、不斷的通告，搞得他根本無暇放松！於是年末的這幾天，是他好不容易問韓皓楠爭取來的休息日！

連這難得清閑的日子都要被擾嘛！哪個不知趣的混蛋？

於是，門外的鐘文山見到的白燁明的臉非常的黑，比他見過的任何時候都黑。他簡直想立馬關了門當自己沒來過。

可這手還沒從門把手上退回，就一把被人抓住了。

語氣頗為陰沈：“現在幾點？”

“……八……八點……”鐘文山戰戰兢兢。

白燁明拿朦朧的睡眼瞟了他一眼，在鐘文山看來就是來自幽冥的一瞥，立馬渾身打了個哆嗦，內心直道，咋回事兒啊？明哥的起床氣原來那麽重的嗎？早知如此我就不來了！

“進來。”

幸好白燁明沒有趕人的意思。

鐘文山也只好小心翼翼地跟著他進了門，依照吩咐在沙發上正襟危坐，一邊還偷偷瞄著白燁明的臉色。

後者衛生間裏轉了一圈出來之後，正常多了！

鐘文山暗自松了口氣。

“早飯吃過？”白燁明問。

“沒。”

說著，白燁明從冰箱裏拿了盒牛奶和兩只雞蛋，開了爐子，給人煎了個蛋餅，往餐桌上重重一放。

那“嗙”的一聲，又讓鐘文山抖了一抖。

“那個……明哥，我……打擾你了？”他問得特別小心了。

白燁明也不招呼人，自己在桌旁坐下，顧自吃起了自己那份。邊咀嚼著口中食物，邊含糊不清答：“……沒。”

這態度……明明就是有好嗎？

鐘文山內心打著小鼓，挪著碎步走到餐桌旁，輕輕拉開凳子，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就怕驚動了眼前的老虎。

“那個……宇哥不在啊？”

就聽響亮的“砰”一聲，白燁明直接把筷子甩桌上，拿起裝有牛奶的玻璃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又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才答：“錄節目。”

鐘文山知道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瞬即乖得跟受訓的幼兒園小朋友似的，一句話不敢說，默默吃著盤中餐。別說，還挺好吃的。

“你呢？大清早過來不會說只是想來蹭頓早飯吧？”那語氣就好像鐘文山一點頭，他就能一口把人給吞了。

所以鐘文山當然不敢點頭，但原本想要抓著人抱怨一通的那些話也都給拋到了腦後，開始關心起白燁明來了。

“明哥，晚上世紀廣場有燈光秀倒計時，我們去吧！”好歹跨個年，得要開開心心的，哪能一個人寂寞冷清，這樣太悲慘了！

白燁明倒沒反對，輕輕“嗯”了一聲。

鐘文山稍微放松了點，又試探性的想要深入話題：“年末年初楠哥沒給你排活？”

“嗯。”認真吃著蛋餅，大概兩三分鐘一大半都挖沒了。

他又嚼了兩下，才緩緩擡頭看鐘文山，問：“你呢？”

鐘文山一下來了勁兒！就怕人不問，人一問就代表他有興趣啊，那我就可以打開話匣子說話啦！

“在演個網劇，男二。是那種身世慘兮兮，然後自主奮鬥類型的。和男主算是死對頭吧，不過原作裏被人YY成一對。其實有個女主，就是女主不太有存在感，你懂的，現在的風潮。兄弟情什麽的……”

白燁明一邊啃蛋餅，一邊點頭。

“今明兩天跨年，所以劇組放假。哎，明哥你說啊，我進冬笙到現在，就接了一部電視劇，還是個小配角。剩下的都是些微電影啊、企業宣傳片啊、網劇啊，雖然有些番位還不錯，但畢竟受眾有限，啥時候才能像你一樣碰到一部大紅大紫的作品啊？”

“這個全看機緣的。但是你現在努力的每一分，在將來都會得到對應的回報。”白燁明終於快把蛋餅收拾完了。

鐘文山盤子裏還剩一半，他完全在致力於說話，沒閑暇吃早飯。杯子裏的牛奶倒是快見底了。

“我也想要出演大屏幕啊！現在這些劇啊廣告之類的，老頭子又看不到，多沒勁啊！”

白燁明放下了筷子，抽了張紙巾抹了抹嘴，開始認真地註視起了鐘文山。

把人看得心虛了起來，手上的筷子更是停了下來。

“你現在那劇，導演是誰？”白燁明問。

“啊？嗯，鄭揚。”

“是個好導演，你跟著她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

鄭揚，便是白燁明曾經演過的那部孤島逃生劇的女導演，鏡頭一開，她簡直比很多男導演都要瘋狂！當時白燁明也是深受其害。但回過頭想想，在他剛開始接戲的時候，遇到這樣的導演真的讓他學到了很多東西。

“嗯……”鐘文山忽然沈默了下來。

“又怎麽了？”

“明哥，有一段戲，我怎麽也找不到感覺，你能幫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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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上午十點。

S市中心的某條小路上，兩邊法國梧桐光禿禿的枝丫往天上伸著，和煦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打在地上擺出各種各樣的奇怪姿態，就像是演了一路的影子戲。

路兩旁是各具特色的買手店，基本上以服裝及飾品為主，三五家店之間會隔著一家西式咖啡廳，不過此時都關著店門，還不到營業時間。

年末的上午人並不是很多，來來往往的三三兩兩的人也都是行路匆匆，不知是趕著哪個約會、還是趕著哪個生意。

路的那頭有一個修長的身影，穿著時尚男模式的冬裝，邁著悠閑的腳步往這一頭走來。

他的目光很隨意，地上的樹影、路邊的路牌、小店的櫥窗、街對面偶爾竄出來的小貓等等，似乎這一切都是他的養分，能給他帶來點點滴滴的小快樂。

這些小店之中，有一家專賣男性襯衫西褲的小店，店主是一個三十左右的可愛女性，這會正在店裏忙前忙後，準備開店。

忽聽門梁上掛著的鈴鐺響起一串悅耳的聲音，店主擡頭去看，就見一個模特一樣的男人彎著身子走入店內，並對她淺淺笑了下。

店主瞬間楞住！一秒後，才展開笑容，大聲招呼：“歡迎光臨！”

男人環顧了一下還略微有些淩亂的小店，目光專註地掃過每一件掛在外面的襯衫，口上卻隨意地和店主交談：“今天不放假？”

“堅守到最後一刻！”店主可愛地笑了起來，兩點酒窩、一張娃娃臉，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上不少。

然而，這位幸運的店主好運並未到此為止。

在第一位客人在店裏挑挑揀揀了五分鐘後，門口的鈴鐺再次響了起來。

店主驚得彈眼落睛！

“歡，歡迎光臨！”聲音都在發抖！

“你好。”來人瞇眼沖她微微一笑，把姑娘的心都給化了！

店主幾乎喪失了語言能力，激動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一直在看你的劇！你真的演得超級好！超級帥！男神！簽，啊！男神能給我簽個名嗎？”

來人的笑容一直掛在嘴邊，看著店主手舞足蹈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溫柔回道：“可以啊。”

“我，我能掛在店裏嗎？”眼睛裏面全都是小心心！

“可以啊。”

就在店主手忙腳亂，也忘了收拾剛剛收拾到一半的衣服，跑去後面拿簽名版時，來人總算註意到了店裏的另一個人，呆了一呆。

“你怎麽？”

先來的男人原本正專註地搭配著服飾，被那麽一搭話，才轉頭看向來人，微一點頭：“你來了？”說得就好像他們約好在這裏碰面的一樣！明明畢業之後除了在電視上就沒見過對方！

“你去了水木？”

“嗯。”繼續看自己拿在手上的花襯衫，雖然花但色彩卻很素雅，品味不錯。

葉秉桓走到他身邊，熱乎地評價道：“這件襯衫色彩不錯，不落俗套。”

許墨涵稍一擡眼，就見到男人掛在嘴角的淡淡笑容，他輕應了下，內心默默給葉秉桓的品味加了10分。

兩人一時沒有話題，互相挑著自己的衣服。

葉秉桓是單純想要來買襯衫的，而許墨涵則不過是慣例地淘寶罷了。

約莫十分鐘後，店主才從儲物室走出來，先前那高漲的情緒全無，臉上只有尷尬的笑容。她手裏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硬板紙，怕是用來裝衣服的。翻箱倒櫃半天真的找不出一張像樣的簽名的東西，很是懊惱！

懊惱的還不止這一件事……

葉秉桓看了看她手中的硬板紙，又是一笑：“沒關系，你不介意我可以簽你們店墻上。”

店主一聽，登時亮了眼眸：“真的可以嗎？”

“嗯。”

這邊廂葉秉桓接過店主的記號筆，找了塊空墻，不高不低、不偏不正，正是踏進門來第二眼能夠看到的位置，瀟瀟灑灑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還附了句“歡迎光臨”。店主千恩萬謝，腰彎得快有九十度！

“作為回禮，給我挑件襯衫唄？”葉秉桓揚著唇角，愉悅的眸子看著那個受寵若驚的店主。

然而那店主接了話，卻又是神色動搖，眼神忍不住地往許墨涵那兒瞟。

葉秉桓好奇問：“怎麽了？也想要他簽名？”

店主認識葉秉桓，但哪知道許墨涵是誰？水木的穩步培養策略下，許墨涵至今也只在男二、男三徘徊，所接的劇和電影也沒有那麽大眾，刷臉熟還欠些火候。

所以一聽這話，店主吃驚得瞪大了眼睛，問道：“這位也是演員？”

葉秉桓笑道：“是啊，他是我同學。”

店主：“！”

那邊廂許墨涵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手上已經摞了一疊衣服褲子，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已經成為這邊兩人的話題人物。

他挑了許久，總算告一段落，一轉身就見著兩個人盯著他瞧，腦門上寫滿了問號。

“要試衣服嗎？”店主殷勤上前接待，雖然不認識，但這位講不定就是未來之星呢！

許墨涵點頭，並且很理所當然地把左臂上的兩套塞到了葉秉桓懷裏。

葉秉桓：“？”

哪知許墨涵什麽都沒對他說，只是對他一點頭，又回頭應了店主：“試，兩個人。”

不想店主半天沒說話，最後似是憋足了一股勁兒，幾乎是閉著眼睛吼出來的，只一句話：“能讓我拍照嗎？”

許墨涵和葉秉桓都楞了下。細問之下才知道，店主原本約好了一個男模特今天來給她拍試裝照，用來掛在網店上的“商品介紹”中吸引顧客的，這不正好是年末購物高峰期嗎？這一波正好能做到春節。哪知那個男模特剛電話來說，有急事得回老家，要到春節後才回來。這下就漏了個空，因此方才她出來時表情才會那麽尷尬。

於是那可愛的店主殷切地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滿含期待地看著許墨涵。

不過，許墨涵並沒有看她，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葉秉桓。

葉秉桓無辜：“？”

2秒後，就不是一個人的視線了，店主也跟著許墨涵轉而去看葉秉桓。

葉秉桓無辜x2：“？”

在兩個人灼熱的目光下，葉秉桓嘆了口氣，只得點了頭，不過追加了個條件：“不照臉就行。”

店主幾乎要尖叫出來，表情瞬間從低落爬至興奮，什麽陰雲霧霾的全都一掃而光！

臥槽！葉神給我的網店當男模啊！

“不過，”葉神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揚了揚，別有深意地瞥了許墨涵一眼，對店主道，“他也得一起，行吧？”最後倆字是帶著紳士微笑對著許墨涵說的。

而後者在目光相觸的那一瞬間，就拿著衣服走去試衣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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