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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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天起,白燁明就過上了上午早起去體術教室揮灑汗水,下午窩在家裏打游戲,晚上去Rose和酒保聊天的奇怪生活。

他對游戲倒沒什麽上癮,隨時開始隨時結束,那幾個偵探推理類的游戲很快就被他打通了,莫名其妙的養成游戲基本每天前進一點點時間,看看故事、看看角色,有時候再自己念念臺詞,也不懈怠基本功的練習。至於那些個封面看上去就有點糟糕的戀愛AVG他遲遲放在一邊沒有動,感覺動了就會打開異世界大門的樣子。

對於游戲沒有執念是好事,這樣他每天吃過晚飯還能坐車加散步地去到Rose,在那一呆就是三小時。

第一天酒保還很熱情地招待他,第二天、第三天……久而久之,酒保也都習慣了,看看時間,知道他人快來了,會主動做好一杯雞尾酒放在那個固定的位置上。

這天也是如此。

“吱呀”的開門聲後,白燁明走進了Rose。

酒保擡頭對他微笑,手往固定的位置上一探,那邊已經放著一杯海藍色的雞尾酒。

“新調的?”白燁明問,並在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藍色幽默,嘗嘗。”酒保說著,十分期待地看著白燁明。

沒錯,這幾天相處,酒保覺得白燁明的舌頭非常好用,已經把他當做試作品的實驗者了。

“藍莓。”

“Bingo!”酒保打了個響指,並十分欽佩地投去了一個目光,他幾乎每次都能猜對。

“我有點後悔了。”酒保說。

白燁明笑盈盈地看著他,問:“什麽?”

“後悔沒收你當徒弟。”

白燁明又喝了口甜甜的酒,入喉時有種甘甜的苦澀,配合濃濃的酒精味,有點讓人上癮。

他說:“現在也來得及啊。”

酒保卻笑笑不語,反而問道:“星星呢?好久沒見他了。”

周興宇已經有兩周沒回S市了,C市一個真人秀節目讚助商爸爸大佬大手一甩出了好幾百萬供他們去國外拍攝,這會兒大概在歐洲的哪個小國家玩得開心。

白燁明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在地球的另一邊逍遙快活。”

“怕不是忙得不可開交。”

這幾天和酒保的聊天,周興宇一直是他們共同的話題。白燁明知道了周興宇第一次是誤打誤撞進的這裏,那天他心情似乎很不好,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怎麽看怎麽可疑。酒保上前想要請他出去,因為怕他在這裏會鬧事,但周興宇扯下口罩,露出了那張沒人不認識的臉,酒保就呆住了,立馬把他帶到了一個角落的位置。

“他那時候非常生氣,感覺馬上要擼起袖子揍人!我把他帶到那個位置,給他調了杯去火的飲料,他就默默的一個人坐那邊喝。自始至終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他一個人坐了很久,換了兩三批客人了,才見他過來說要結賬,只有那一杯酒。”酒保回憶起那時候的周興宇,對白燁明說著。

“那然後呢?他又來了?”

酒保:“他是個很懂禮節的人。說懂禮節,不如說不想要欠別人的。一天後,他來我這兒,很有禮貌地和我說了‘謝謝’以及‘對不起’,客人的事情他們自己不說,我也不會去問,我只告訴他,以後隨時可以來我這兒,他應了聲,便有了之後的交情。”

“你是個很有包容力的人。”白燁明看著酒保,評價道。眼前那人就像他杯中那酒,雖是小小一杯,卻完美調和包容了很多種味道。

“你是個很溫柔的人。”酒保回道,帶笑的眼眸望著白燁明,如同望著最欣賞的事物。

這是幾天前發生的對話。

白燁明之後有試探性地問過周興宇的過去,但酒保只是對他說:“我不能多嘴。”他很失望地沒再繼續追問,攪著眼前的酒,陷入沈思中。

Rose的客人一如酒保所說,幾乎每一張臉都在電視上出現過。這讓白燁明繼續對酒保刮目相看。

那些人每次的動作都很統一,推開門見到酒保都是很有禮貌地打個招呼,並沒有在意坐在吧臺的白燁明,盡管白燁明的目光定在了他們身上。那些大佬個個都是氣度非凡,每個人身上都好像裝了磁場加強器,在他們的身邊也如酒保所說都會帶著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人,有男人、有女人。一個大佬攜著一個小情人,很快就沒入了昏暗中,那之後的事情就不是白燁明可以窺伺到的。這也是Rose讓人安心的原因之一。

“他們身邊那些人都是做什麽的呢?”白燁明問過酒保這個問題。

酒保答:“有些是專門做這個買賣的,有些是有求於人的,有些是被威逼利誘的,都有。”

這天九點剛過,門被推開,走進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他的身邊跟著一個穿著性感的女性,身材不高,不是很瘦,黑色連衣裙,裙擺只到大腿的一半,露出性感的大腿,黑色絲襪,紅色高跟鞋。女人化著濃妝,兩抹腮紅特別紅艷,與大紅色的唇膏相映,讓她整張臉看上去有些嚇人。她的眼影也很艷,是那種妖艷的藍色。她披著一頭長發,面色淡然,亦步亦趨地跟在中年男人身後。

“邵董。”酒保朝那中年男人招呼。

中年男人看了過來,對他點頭,然後一句話也沒說,面色嚴肅地帶著那女人往店的深處走去。

白燁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兩人,這個中年男人的表情在所有客人中是很罕見的,他不像是來放松作樂,而更像是執行任務。而那女人的感情白燁明無法讀到,她裝得太好。

酒保見白燁明一直盯著人消失的方向,對他介紹道:“邵建華,百家樂集團的董事長。”

百家樂是全國最大的大賣場連鎖店!

“那好像不像是情人。”白燁明評價道。他知道自己不問,酒保是不會透露一字半句的,但他來此的目的就是八卦,哦不,探尋人間百態來的。

酒保淡淡說:“他們在一起很久了。你知道,很多人找情人都只是隨便玩玩圖個刺激,最長不會超過三個月,短的就一夜。像邵董和她有一年多了,這麽說有些奇怪,但確實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那……”

“嗯,邵董有一個漂亮又能幹的妻子,我們所謂的糟糠之妻?從他還是個小員工的時候就陪他一起,同甘共苦。”

那不就是婚外戀了?

那些一夜情什麽的還好說是一時糊塗,酒精作祟等等,一年的關系,那是不折不扣的婚外戀了。

那剛才兩人之間僵硬的氣氛……

白燁明忽然想到了一個糟糕的事情,只是他的預感。

他問酒保:“你知道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酒保搖了下頭,並且有些疑惑地看著白燁明:“怎麽了?”

“別把客人帶去他們那邊,然後準備好紙巾。酒調好了嗎?不要調太烈,你還記得女孩最喜歡喝的酒嗎?調那個。邵董恐怕不需要酒了,隨便搞杯威士忌吧。”

酒保驚訝得眼瞪得老圓,但還是聽了白燁明的話。

把酒送過去時,順帶了一盒紙巾,回來時十分佩服地說道:“你可神了!姑娘哭得眼妝都花了,他們好像在談分手。”

果然,白燁明心道。

“你怎麽看出來的?”

“不難啊,看表情就知道了。男人一臉凝重,女人卻很淡然,明顯各懷心事。”

酒保像看男神一樣地看白燁明,卻吐了句讓白燁明吐血的話:“真不懂你那時候為什麽會看不出星星的心思。”

白燁明無語,卻還試圖反駁:“我以為他喜歡的是尼尼。”

“可那不就是你?”

白燁明無言以對,是的,又不是,與外人道不清楚。

“而且,他第一個帶來這裏的人是你,不是過去的你。”

白燁明:“……”

其實他事後想了想,也確實發現了周興宇在知道他就是尼尼之前的表現也很露骨,但當時的自己就是沒那個想法。廢話!哪個男人沒事會懷疑另一個男人喜歡自己?

他郁悶地喝了口酒,忽聽“嘭”的一聲,是拳頭砸在桌上的聲響。

白燁明和酒保對視了一眼,兩人很有默契地一同往發出聲響的方向走去。

是邵董和那個女人。

邵董已經站起身,兩手背在身後,也背著女人,他冷酷道:“話就到此,好聚好散吧。”

“邵建華!”女人大喊出聲,“你答應我的!”

邵總沈聲道:“我記得,五百萬,明天就打到你賬戶,可以了吧?”

女人不作聲,算是默認。

邵總拂了拂衣袖,頭也不回地走開了,甚至都沒看到一旁圍觀的酒保和白燁明。

白燁明發現,擦身而過的邵總的臉龐仿佛比進來時老了十歲,也全然不見解決問題後的如釋重負感,他的心有些沈重。

女人還坐在位子上,嚶嚶抽泣,桌上堆滿了紙巾,那一大盒紙巾已被抽去了三分之一。

女人杯中的酒已經空了,杯子周圍濕了一片,也不知那酒是喝了還是灑了。邵總的杯子一如白燁明所料,是滿的。

白燁明看了酒保一眼,酒保上前親切地問道:“再來一杯嗎?”

女人擡了擡眼皮,眼睛紅紅腫腫的,一張臉都花了,真像只大花貓。

她收了抽泣,語氣很平淡,好像剛才發生的那一切都是假的一樣,說:“不用,謝謝。我馬上就走。”說完,她拎起小包,往洗手間走去。

剩下兩人對視了一眼,一起收拾起桌子。

酒保問白燁明:“你怎麽看?”

“那姑娘演技派。”

酒保深表讚同。

“咦?這是?”酒保從沙發椅上拿起一串鏈子,紅水晶串成的,一根金線垂下一個心型的墜子,在燭光下閃著亮光。

“她的吧。”

酒保往洗手間門口看去,這尷尬了,他又進不去,可一直守著也不行,其他客人還是要接待的。

白燁明看出了他的難處,主動說道:“我幫你還給她,你去忙吧。”

酒保給了白燁明一個歉意的笑容,便走開了。

白燁明坐在洗手間對面的位子上,等了有二十分鐘,才見那女人走出來。臉上的濃妝都被她洗掉了,乍一看眉清目秀的,是個自然美人,年紀看著竟和白燁明差不了多少。長發束成一束垂在身側,與方才的濃妝艷抹性感女郎叛若兩人。

白燁明叫住了她,她吃了一驚,但馬上收住了表情,警惕地看著對方,像在看一個怪物。

白燁明被看得不太自在,把手鏈往前一遞。

女人的表情由警惕轉為憤怒,一把奪過手鏈,狠狠瞪了白燁明一眼,那眼神好像對方褻瀆了她的心愛之物一般。

白燁明啞然:“落在椅子上……”

話還未完,女人就別頭走掉了。

白燁明苦笑了下,方才女人的那個生氣和緊張是今晚上白燁明看到的最生動的表情,這條鏈子對她很重要。

這事兒一過,白燁明回家比平常都要晚,他一直在想著女人的心路歷程,是為了什麽持續這段不倫的關系,應該不是為了愛吧,她的眼淚都是演出來的。是為了錢?若是這樣,不像是詐騙?但這本就是一段不能公開的關系,被騙的人豈不是啞巴吃黃連?那麽,除了邵建華外,還會有第二個甚至是第三個人嗎?

但這些岔開去的腦洞睡了一覺後也就都忘了。

六月下旬是好味道的廣告拍攝,董老板親到現場探班,見著白燁明開心地問他最近開發的食譜。白燁明這些日子在家的時間多,自己確實搞了些新的配菜和配料來,兩個人交談甚歡,董老板到後頭都拉著白燁明的手不肯放,恨不能把人拉回自家廚房一一實現那些食譜!

拍攝結束後,薛雯特地過來給白燁明翹了個拇指,說:“好味道現在生意越做越好,將來在市場上投入的預算一定更多!明年是他們公司創立六十周年,加油啊小白!”

盡管被人那麽說,白燁明其實也不知道他要加什麽油,提案這塊不是一直他們銷售部在搞的嗎?該加油的應該是他們吧。

於是他笑了笑,回道:“一起加油。”

很快,那三部戲也前後相繼開拍,角色差異太大,起初在角色轉換上白燁明確實還有點吃力,常常演著這個就串到了那個上去。好幾次在兇案現場被導演吼:“你的青春活力呢!怎麽整得苦大愁深的?”又在牛郎酒吧裏被阿姨們調戲:“小夥子單純的像個誤入歧途的羔羊,都讓人下不去手。”

這種角色錯離在慢慢適應這節奏後就少了,每次去片場前,他都會上陽臺上對著外頭大聲背那個角色的臺詞給自己找狀態。一轉頭,就能看到墻上那張周興宇演唱會的畫作,不知為什麽臉就開始發燙,想想有些羞恥。白燁明琢磨幹脆把畫拆下來別掛了,他不太好意思讓周興宇看到這畫。

時間很快走到七月,火熱的大太陽每天都在升溫,一路從30度爬至了40度!天天只想在家吹空調吃西瓜!

然而還得去拍戲!尤其是那個魔幻電影!光是化妝準備行頭都得要兩個小時以上!滿臉厚厚的粉,衣服又是層層疊疊的,還戴著一個重重的頭套和禮帽!

外人看來是英俊帥氣無話可說,可本人的感受糟糕極了!分分鐘感覺要中暑!

待一天下來,白燁明完全處於脫水狀態,非常想找個大池子就跳上下泡著!

他一口氣喝了一瓶水,才爽了過來,這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明哥!”一聲大呼,還帶著哭腔。會那麽叫他的只有一個人——鐘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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