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樹滿頭黑線。

他剛才回家去找她們，她們卻不在家。

可是，偏偏在這種時刻遇到他的妻子和女兒，真不是什麽好事情。

看著慢慢朝他走進的妻子和女兒，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現在就去跟她們解釋。

然而記者們犀利的眼神卻讓他放棄了這樣的打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從身邊走過，走上樓道。

突然，周樹的女兒周靈悅轉過身，狠狠瞪了一眼周樹，那眼中的憤恨讓在場所有人都無法忽略。

那一刻，敏銳的記者們都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剎那間，大家蜂擁而上。

周樹也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閃到記者前面，一手攬住女兒的肩膀，一手攬住妻子的腰肢，趕在記者之前將兩人平安送至家門口。

門，砰一聲被關上。

周樹喘了口氣，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妻子和女兒。

“對不起，我其實是想偷偷來跟你解釋這件事情的。”他想跟她們解釋。

可是，沒有人願意聽他說。

“既然這樣，為什麽不幹脆和媽媽離婚？”周靈悅質問周樹，“這麽多年，我們的生活，有你和沒你是一樣的。”這其中的酸澀，也只有她們母女才能了解。

而周樹的妻子李欣卻連和他說一句話都不願意。她默默地收拾著買回來的菜，完全將周樹當成了透明的。

“不管你們要不要聽，我都要說。”周樹執著地搬個凳子堵在門邊，他要把自己的想法大聲喊出來。

“孩子和悅悅小時候很像，我想從她開始，學著去做一個好父親。我之所以公開這些，並不只是要公開這一件事而已，我要我以後的生活都在大眾的關註中，我要讓所有人，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你們，我要讓你們知道，我其實也可以是個好父親。”

周樹說著自己的想法。

想了想，似乎還有遺漏。

繼續補充：“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認識藍芊芊的時候，她正挺著大肚子，一個人在國外。我常常在各種公共場合遇到她，她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個人。就是那個時候，我突然就懂得了你們的不容易。”

屋子裏除了他，除了李欣切菜的聲音，還是沒有其他聲音。

周樹說了半天就像是對著空房子說話一樣，頓時也沒了底氣：“我當時就後悔了，我想回來，和你們一起。可是你們拒絕了，悅悅更是恨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我當時就想彌補的，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能補回過去的十年嗎？”周靈悅質問周樹。

周樹再次無話可說。

他知道，他這一步還是錯了。但是為了能證明自己是個好父親，他曾經努力過，但是她們不給他機會，也就根本無法看到他——一個好父親的形象，他只能想出這麽劣的一步。

“如果給我機會，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別說十年，未來我會一直對你們好。我這次放棄了國外的一切，回來重新發展，你們以為，我是為了什麽？”周樹無可奈何，如果這樣做還不能得到他們的原諒，他就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一直沒有吭聲的李欣終於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輕輕地走到周樹身邊。

周樹擡頭，看向她。

那個曾經和自己一起風雨同舟的女人啊！時間真的可以磨掉一切。在她的身上早已找不到當年嬌俏可愛的影子。

現在，她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婦女，不施脂粉，寬松的黑色休閑褲，玫紅色的圓領毛衣，頭發隨意地盤著，是那種在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的女人。

這一刻，他竟有一些心疼，一想到藍芊芊曾經的堅強，就能想象出李欣這麽多年一個人為這個家的付出。那是他給再多錢都無法彌補的。

一個女人能有幾個十年？

“對不起！真的！欣欣！我對不起你們母女！”周樹真誠地跟她們道歉，伸手，牽過李欣的手。

李欣竟沒有拒絕，她的眼眸卻黯淡無光，幽幽地說：“其實你這次回來，我們就相信了你的誠意，我們是打算再給你一次機會的。可是你竟然會這樣做，你知道你這樣對於一個孩子的傷害嗎？”

“我知道！我錯了！可是真的真的是被顧辰風給氣糊塗了。”周樹幽怨地解釋。

“和他有什麽關系？這些不都是我們自己家的事情嗎？為什麽要把不相幹的人牽扯進來？”李欣搖搖頭，嘆息一聲，“你這樣做，真的讓我們很失望。我倒寧願周周是你的孩子。”

“不！她不是！”周樹斬釘截鐵地告訴她。

對於母親的優柔寡斷，對於母親的懦弱和屈服，周靈悅看不過去了。

她一把將母親從周樹身邊拽開，義正言辭地對周樹說：“好！如果你真心回頭，我們可以給你機會。但是，你要用你的實際行動來證明給我們看。”

周樹一聽這話，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你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你現在出去，如果外面的記者還沒有走，那你現在就去把事情解釋清楚。然後去跟周周道歉。”周靈悅直指周樹背後的大門，對周樹提出了第一個要求。

“……”周樹卻猶豫了，現在那麽多人，他就這樣承認了，顏面何在？

“不敢？”李欣也開始鄙視他，“面子和我們，終究還是面子重要。”

“你走吧！去外面別說我是你女兒，我在學校還要做人。”周靈悅狠狠地拽了一把周樹，周樹不忍心和女兒對戰，順從地站起來。

然而，當大門被打開，外面空無一人的時候，周樹的心再次歸於平靜。

他再次懇求李欣：“一日夫妻百日恩。欣欣，真的要這樣嗎？”

“必須。”她回答的很幹脆，說話間，用力將他推了出去，狠狠關上門。

“砰砰砰”外面用力的拍門聲卻怎麽也拍不開那扇緊閉的大門。

屋裏的兩個人更是互相對望，久久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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