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嗎？”洛梓凝抑制著心的顫抖，佯裝平靜的問道。

“我騙你有意義嗎？”白宇反問道。

洛梓凝垂下眼眸，是呢，她剛剛還在想為什麽雲澈的臉色看起來那麽白呢！現在看來，是因為受傷了吧！

呵呵，明明不是不在乎的嗎？明明，不是不愛的嗎？

那麽，為什麽現在還要以這樣的方式再出現呢。雲澈，到底該拿你怎麽辦呢？

“白宇，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洛梓凝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雲澈他，是真的愛上你了，也許你不知道時間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白宇將手裏的餐盒放在桌子上，轉身離開。就在將要快出病房房門的那一刻，他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將想說了好久的話說了出來。

這不是為了誰說好話，只是在陳述事實。

有些時候，他不得不承認。雲澈與洛梓凝就是彼此這輩子最對的人，可惜，只是錯在了時間上而已。

將整個人埋在被子裏，洛梓凝一點一點的整理著自己的情緒。

五年的時間，雲澈已經成了她心裏揮不去的東西。以前，他是光，自己永遠都抓不到手；現在，他是刺，想要放手卻忘不掉了。

怎麽辦？到底拿他怎麽辦呢？

就算忘不掉，可不是也應該從此天各一方了嗎？為什麽還要追上來？為什麽，還要說愛。

愛，對於她來說還真是個恐怖的字眼呢。情之一字，比任何的武器都要鋒利，傷口都要任何傷口都要更痛。那種痛，讓人窒息，讓人溺亡。

那是一種比死亡還要讓人絕望的東西。死亡是解脫，而它，卻是永無止境的痛苦。

不止，不休。

良久，洛梓凝將被子拉下，神色嚴肅，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樣。

她伸手將床頭的手機握在手裏，撥出了那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卻又好久沒有撥過的號碼。

“餵。”

“嗯。”男人那特別的薄涼的嗓音傳來。

“你在哪裏？”洛梓凝輕聲問道。

“怎麽了，你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盡管男人的聲音十分冷淡，但其中的焦急與關心依舊讓洛梓凝的心一顫。

“沒事。”洛梓凝腦子空白了好久，終於在對方開口前出了聲。

“那有什麽事嗎？”男人在電話那端長舒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出事了。

“沒有什麽事，那個，你能回來一下嗎？我想見你。”洛梓凝說的很慢，生怕說錯了一個字“不是故意要麻煩你，本來應該是我去找你的，可是，我現在也只能臥床不動了。”

一想到雲澈可能多想，洛梓凝又趕忙解釋了一下。

“好，等我一下。”男人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洛梓凝心裏有些忐忑。自己，到底要拿什麽樣的面孔去對待他。

上次在新島他就不再欠她什麽了，這次，是自己欠了他。那麽，像以前那樣冷淡的方式肯定是不可以了，可他們的身份真的適合像是普通朋友那麽相處嗎？

想著想著，洛梓凝竟一時出了神，就連雲澈進來都沒有發現。

“在想什麽？”雲澈略帶薄涼的嗓音在洛梓凝耳邊響起。

“啊？沒什麽。”洛梓凝回過神麽有多說。

她要怎麽說？難道問雲澈，問他覺得自己應該用什麽樣的感覺去面對他？

“呵呵。”看見洛梓凝一臉呆萌的樣子，雲澈不禁啞然失笑。

“你笑什麽？”洛梓凝莫名其妙。

“你還記不記得，剛才那一幕似曾相識呢。”

“嗯？”

哦，可不是嘛。就在迪蘭到達華夏的前一天晚上，也是所有平靜被打破的開始。

“想起來了嗎？真的好像。”

“是，想起來了。不過，都是些可有可無的回憶，不必太當真了。”

“可有可無嗎？”雲澈的眼底寫滿了受傷。

他們一起的日子對她來說，就知是可有可無的嗎？那他呢，也是可有可無的吧。

“我以為你不會在乎。”洛梓凝的語氣很輕，飄渺的像是天外之音。

不是根本就不在乎嗎？那樣的回憶，有她的回憶，他不是從來都不屑的嗎？

“曾經以為不在乎，不過，好來才發現其實一切都已經深深刻在了這裏，只是我不知道而已。”他用手指點著自己的胸口。

真的以為不在乎，但是她的一切都已經深深的印在心裏了。

“啊，謝謝你。”

沈默了一會兒，洛梓凝深吸一口氣，淺淺的說。

“什麽？”雲澈一怔，他是在和她道謝？

“謝謝你趕來救我。”

“你都知道了啊。”莫名的，雲澈心裏有些緊張。

“嗯，白宇都和我說了。”

“哦。”

“你的傷怎麽樣了？”洛梓凝關切的目光落在雲澈身上。

“沒事了，小傷。”雲澈不在乎地說道。

“兩槍呢，怎麽是小傷？”洛梓凝苦笑“我又欠了你一條命。”

“是我欠你的，你不用有什麽負擔。”雲澈忙說。

“你欠我的在新島不是已經還完了嗎！”

“我欠了你一生，哪有那麽容易就還完呢？”雲澈註視著洛梓凝，滿眼的深情。

他欠了她一生，欠了她一生的幸福。

“嗯？”

洛梓凝審視的看著雲澈，幹嘛是這個眼神。

“咳。我是說，這些都是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發現洛梓凝審視的眼神，雲澈也註意到了自己的做法讓氣氛尷尬了起來。輕咳一聲，馬上將僵局打破。

他可不想因為這個讓他和洛梓凝在一起的時候有任何的不愉快。

“雲澈，這份情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會還的。”洛梓凝說得異常堅定。

雲澈表情沒變，但內心卻已是波濤洶湧。

額，怎麽就抓住這件事不放了，他只是要她平安，謝與不謝有什麽關系。

“對了，你在M國怎麽會有這些手下？是那個羅琰幫忙的嗎？”

雲澈再次開口，成功的將話題轉移了過來。不得不說，這件事也是他這幾天百思不得其解的。

洛梓凝有實力他不否認，能做到國家少將的有誰沒些本事呢？但是，這與有沒有勢力是兩回事。

更重要的是，國家會允許她在外面和這樣的人接觸嗎？

“羅琰和沐離都是過來幫忙的，至於那些人，不太方便告訴你具體原因。”在雲澈這樣的人精面前，洛梓凝連撒謊都省了。

直接告訴他們也許更好一些，盡管有些事還是需要隱瞞。但是，隱瞞不等同於欺騙。

“梓凝。”雲澈走近病床，坐在了椅子上“我可以不問這些人的事，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事讓上面知道了怎麽辦？”

“他們不會知道的。”洛梓凝說的冷漠。

“萬一呢？就像這次一樣，萬一出了什麽事呢？他們早晚不還是會知道嗎？”

“他們知道了又能怎樣？”洛梓凝擡頭，反問道。

雲澈一時語塞，能怎麽樣？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些什麽啊？

“梓凝，這很危險，你要知道，你是少將，又是在那麽個敏感部門工作的人，上面是不會允許你和黑道有過多的接觸的。”雲澈語重心長的說。

“有些事，不是他們不允許我就不做的。”洛梓凝別過臉，嘴唇上勾起一抹笑意。

哦莫，上面不讓她涉黑她又怎麽維持整個國家地下勢力的穩定呢？

上面要的是安定，她要的是絕對的自由。雙方互利雙贏，沒有什麽意外誰也不會插手誰的事。

即使洛梓凝表面上聽命於他們，但要知道，他們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合作的基礎上的。對一號首長的不同，也僅僅因為洛梓凝對於對方人品上的尊崇。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可以隨意幹涉她的事。

“梓凝，你太倔強了。”

雲澈無奈，但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覺得洛梓凝離他的距離依舊那麽近，因為，她依舊還是那樣的倔強。

“呵，這不是倔強。”

這是實力，她有這個能力，更有這個資本。

“對了，你怎麽會成了少將的？為什麽我連你的一點資料都沒有查到？”說到洛梓凝身份的事，雲澈突然想起了藏在心裏很久了的梗。

“命中註定的。”洛梓凝說得很輕松。

雲澈的臉倒是變了顏色，命中註定嗎？是像他一樣，命中註定要走上一條什麽樣的道路嗎？

洛梓凝從來都不知道的是，雲澈也同她一樣擁有著命定的人生。他從一生下來就已經走上了雲家安排的路上，要不是出了他爸媽的事，他也許，會在那條路上越走越遠。

“命中註定嗎？我不覺得洛家會培養出你這樣的人。”雲澈嘴上這樣問著，但心裏卻下意識的想到了很久以前洛梓凝在墓地說過的話。

洛家不是她的家，她有自己的親生父母。雲澈有直覺，她的父母，定非凡人。

“洛家當然不會。”洛梓凝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還記得我說過我母親嗎？”

“嗯。”雲澈點頭。

當日，在那片火紅的曼陀羅花海，她用一種驕傲的語氣告訴他，她母親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她可以站在一個平常人不能仰望的高處俯視著這個世界。只可惜，愛上了不該愛上的人。

當初的他還以為這是少女的崇拜之言，現在看來，似乎是真的。

“母親當初坐的就是我的位置。所以，我生下來就是被認定了要走上這條路的。”

“那這一切洛家都不知情嗎？”雲澈有些詫異。

按照洛明浩的性子，知道梓凝的母親有這樣的勢力怎麽可能在外面亂來。

“洛家？他們算什麽東西！”洛梓凝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屑，眼神中也滿是厭惡。

“梓凝，你……”

雲澈看著洛梓凝，到底洛家做了什麽才會把她惹到這個狀態？

“想為你青梅竹馬的家裏說情？”洛梓凝挑眉。

“沒沒沒，沒有的事，我只是好奇他們做了什麽讓你這麽恨他們。”聽出洛梓凝話音的雲澈趕緊否認。

“你覺得我不應該恨他們？”

“不是，只是好奇而已。”

他的確很好奇，確實，洛明浩對洛梓凝確實是混蛋了點，但看在他養了她這麽多年的份上她也不應該這麽恨他啊。這中間到底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呢？

“洛明浩就是個人渣，沒有他，母親不會放棄一切，到頭來更不會死的不明不白。”一股瘧氣從洛梓凝身上散發了出來。

“你是說，你母親的死和洛家有關？”雲澈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不對啊，按他對洛梓凝這幾個月的了解。她絕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如果這是真的，怎麽還會任憑洛明浩逍遙呢。

“是真的。”洛梓凝松開因為仇恨而緊緊握住的拳頭。

“那你怎麽，沒有做什麽？”

雲澈馬上問道，但話說了一半卻又覺得這樣問有些不妥，所以聲音突然就低了下來。

“哼，你不覺得慢慢折磨死他們比直接殺了他們更好嗎？”洛梓凝眼裏精光閃過，洛明浩不是喜歡炫耀嗎？那麽，就把所有值得他炫耀的東西統統讓他失去。

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滋味，一定會很好吧！

“梓凝……”

雲澈看著洛梓凝嗜血的笑，突然感覺有些心疼。什麽時候，她的臉上才能出現真的發自心底的開心的笑呢？

“怎麽了？”收斂笑容，洛梓凝瞥了眼雲澈。

“哦，為什麽當初我沒有查到你的一切軍方資料。”誠然，這又是雲澈心中的一個問題。

既然今天都說了這麽多，索性就把問題都問了吧。

“國安局想要隱藏一個人的資料還不是太難。”

洛梓凝這話倒是不假，只不過，就算不隱藏雲澈依然查不到。因為，洛梓凝的檔案屬於天級機密，只有一號首長有權限調取。

“我說的呢。那……”雲澈恍然，又繼續問道。

“好了，雲先生想知道的事都知道了，我也累了，你請回吧。”他剛一開口，洛梓凝就下了逐客令。

“那好。”藏下眼底的落寞，雲澈把洛梓凝的被子蓋好退出了病房。

不急，他肯和自己說這麽多就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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