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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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庭苑是富人小區,房子質量非常好,當初打的廣告宣傳裏就有一條——保護業主隱私。

隔音效果一流,又因為是一梯一戶,很大程度上杜絕了他人的窺探和幹擾。

至少江廷在門外的時候只聽到隱隱約約的鋼琴聲,虛幻遙遠,並不真切。

外面下著滂沱大雨,電梯廳的空間顯得靜謐而又嘈雜。他松了松領口,試圖趕走陰雨天帶來的悶熱與煩躁。

然而,門打開的一剎那,音符爭先恐後從門縫中四散逃逸,充盈著他的耳蝸。

《Kiss the Rain》。

恬然,安靜。

一個個音符敲打著他的耳膜,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燥熱散去,隨之而來的是一片清涼的凈土。

他在玄關處換上拖鞋,悄無聲息地來到客廳。

女人穿著潔白的紗裙坐在水晶鋼琴前,像一個遺落人間的天使,如夢如幻。如墨的青絲挽成一個花苞,一縷被遺忘的發絲垂落在耳邊,清純中平添一絲妖嬈。

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靈巧跳躍,音符似潺潺流水,傾瀉而下。

夏日的傍晚,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逝去的憂傷被雨水沖刷洗凈,只餘下寧靜祥和的美好。

曲畢,萬物又歸於伊始。

琴凳上的女人忽然轉過臉來,對著他粲然一笑,純真的笑容,一塵不染,照亮了昏暗的客廳。

江廷來到鋼琴旁,帶著濕氣的手指夾起女人耳邊的碎發,輕挑把玩,“彈得不錯。”

“謝謝,還有……謝謝你的鋼琴。 ”方立安直直地迎上他的視線,眼睛裏滿是清澈真誠的感激。

看著那雙燦若星空、晶瑩剔透的眸子,江廷俯下身輕輕一吻,女人的睫毛如蝶翼般翩翩起舞,撓在他的唇上,癢在他的心裏。

氣氛突然變得暧昧。

“餓了嗎?我給你做了……唔……”

方立安雙手抵在胸前,神情慌張,臉頰羞紅,惹得本不打算做些什麽的江廷,還是忍不住做了些什麽。

屋外下著傾盆大雨,屋內上演著狂風暴雨。

價值百萬的水晶鋼琴徹底淪落為某種道具,和肌瑩膚白的美人一起發出細碎醉人的樂章。

等一切歸於平靜,方立安已是腿軟腳麻,累癱在沙發上。而一向拔吊無情的江廷,竟然破天荒地抱她去浴室洗澡。

方立安面上不顯,心裏實則樂開了花。

看嘛,不枉她苦心孤詣、勞心勞力搗鼓這些。

事實證明,關鍵時刻,《娘娘傳》裏的宮鬥技能也是可以派上大用場噠。

洗完澡,所有的疲倦困乏消失殆盡,方立安換上一身純棉寬松的居家睡裙,胸前畫著一只萌萌噠卡通兔子,看起來像個溫柔無害的未成年少女。

看到這樣的她,江廷有一瞬間的錯愕,腦海中浮現出宋特助查到的資料——蘇顏,19歲,生於1998年10月12日,高中學歷。

壓下心中那股突如其來的負罪感,他問方立安,“想念書嗎?”

“嗯?”方立安正用幹毛巾擦頭發,沒聽清,“什麽?”

“想不想上大學?”江廷重覆一遍,還補充了一些,“想的話,我讓宋特助安排你去高三覆讀,明年六月份參加高考,時間還算充足。”

現在是八月底,正是入學開學的時間。

方立安倍感意外,要知道他當初可沒問過原主。

不過,想到原主當時已經被經紀人忽悠去參加一個叫什麽娛樂星假期的綜藝節目,很少跟江廷接觸。之後每次打電話找宋特助,不是要錢就是要資源,江廷不問也實屬正常。

方立安感激地笑笑,第一次發自內心地覺得江廷是個好人,她語氣輕快道,“我已經在準備了,打算11月中旬回趟老家,以社會人士的身份報名。”

江廷沒想到會從女孩兒嘴裏聽到這麽個答案,本來只是隨口一問,現在卻鄭重其事地提議道,“學校學習氛圍濃厚,有利於集中註意力,經驗豐富的老師對應試的幫助很大,你如果真心想考,還是回學校系統覆習比較好。”

似乎想起什麽,遲疑了一瞬,又道,“錢的事情不必擔心。”

方立安心中警鈴大作,錢的事情不必擔心?這是什麽劇情的走向?

翻譯過來是,不用擔心不陪睡沒錢拿?

但這是錢的事情嗎?

不!

這是睡的事情!

你可以不給錢,但是你不能不讓我睡!

人家原主好歹跟了江廷幾年,怎麽到了她這兒,兩個星期不到就要玩脫了?!

WTF!

方立安的大腦瘋狂運轉著,思索該如何應對突如其來的失業危機。

“我先做飯,我們吃完飯再說。”說完,一頭紮進廚房,埋頭做飯。

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身影,江廷心中詭異地矛盾起來,覺得自己剛剛不該亂發慈悲。

難得碰上一個性格合適、床事和諧、做飯合胃口的金絲雀,就這麽養著不好嗎?

都是鋼琴惹的禍。

此時,對愛情無知無覺的江廷,完全不知道一向心狠手辣、冷心冷情的男人對一個女人心軟意味著什麽。

方立安心裏藏著事,提不起精神做飯,冰箱裏有面條,簡單地下了兩碗青菜肉絲面,配上昨天剛做的伴醬,味道絕對不比外面賣的差半分。

但是,兩個人,一個琢磨著如何不被分手,一個琢磨著如何不失顏面地食言而肥,再好吃的飯也吃的沒滋沒味。

飯後,沒人權的金絲雀負責刷碗,身處權力頂端的金主爸爸在客廳做消失運動——彈鋼琴。

江廷出生富貴,鋼琴什麽的,都是閑來之時用於陶冶情操的興趣愛好,不用考級,無需專業,彈著玩玩。

他坐在琴凳上,信手彈起方立安下午彈的《Kiss the Rain》,悠揚的琴聲將他平日裏的冷硬褪去,在暖黃色燈光的照耀下,像極了憂郁多情的鋼琴王子。

晚上沒做菜,其實就三個碗、兩雙筷子、一個鍋,兩分鐘的事。

方立安刷好碗,洗幹凈手,來到江廷身邊坐下。後者往邊上挪了挪,換了一首《Canon》。

無聲的邀請。

方立安知趣地挑了一個音節切入,鋼琴獨奏變成四手聯彈。

一開始,是她隨著江廷的節奏打配合,慢慢的,兩個分部纏繞、分離、糾纏……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樂曲的主導者變成了她,江廷只能勉強跟上她的節奏。

一曲結束,江廷神情莫辨,看著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這是一場合作,也是一場博弈,更是有聲的較量。

而眼前的女人,給了他太多不可思議。

他雖然只是業餘愛好者,但也分得清好賴,分得出什麽是專業,什麽是大師。

所以,這個家庭條件一般,連大學都沒得上的女孩兒,就因為在琴行打了一年零工,就成了鋼琴家?

真的可以用天賦異稟解釋嗎?或者她把這幾首簡單的曲子反反覆覆練了成百上千遍?

江廷沒有說話,也沒有開口詢問的意思。

方立安沒有吱聲,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倒是說起飯前討論的事。

“我不想去學校,我就自己在家學,我很聰明的,學什麽都很快。而且,學校裏都是高中生,我一個社會人混進去太別扭了,我不喜歡。”

說的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大實話,無論是自誇的樣子,還是抱怨的樣子,在江廷看來都十分可愛,跟老宅裏奶奶養的小奶貓一模一樣。

他一絲不茍的臉上掠過一絲不經意的笑容,常年淩厲的眼眸似有碎星落入。最出人意料的是,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竟有一對小酒窩。

然而,他很快收斂了那絲笑意,快到方立安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金主爸爸笑起來超級奶思,特別陽光,特別燦爛,冰山都能曬化了的那種。

怪不得不愛笑,這要是在商場上,別說競爭對手了,搞不好,連下屬都壓不住。

“咳,隨你,學習上有困難的話,可以讓宋特助給你找幾個家教。”江廷又恢覆到之前那副冰冷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無比溫柔,“做家務很費時間,要不要請個阿姨?”

方立安在心中嘶吼:餵,犯規了啊!到底誰在攻略誰!

她一心二用,條件反射道,“不要家教,不要阿姨,我不喜歡家裏有別人。”

她的反應很誠實,江廷似乎被取悅了,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看到女孩驚奇的表情,沒有像上一次那樣立馬收回笑容,反而捏了捏女孩的臉頰。

方立安吃痛,哼唧一聲,嘴一張便咬了上去,看著笑瞇瞇的江廷,大著膽子跟他玩鬧。

只不過下場很慘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得揉著腰做早飯。

心有戚戚,這人屬狗的吧,逮哪兒咬哪兒。

既然已經跟江廷做了報備,方立安學習的時候就不再避著他,有時甚至刻意在他來的時候學習。

江廷也發現了,女孩兒很安靜,很乖巧,幾乎不看電視,不打游戲,不玩電腦。

大多數時間,不是在做家務,就是在看書。

不算吃飯、彈琴,陪他醬醬釀釀似乎成了她僅有的娛樂活動,懂事到讓人心疼。

某個休息日的清早,江廷在健身房做晨間運動,接到宋特助的電話,說是公司在法國的項目出現突發狀況。

因為事態緊急,他直接拿著手機進了書房,召開視頻會議。

會議一開就是兩個小時,中途江廷還納悶,小女人怎麽還沒起床。

卻不想,會議結束,他正要出去,發現方立安窩在書房角落的沙發裏做題。

所以她安安靜靜陪他開完了兩個小時的會議?

從那時起,江廷萌生了下班後可以把工作一起帶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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