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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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立安新盤下來的房子70平,兩室兩廳一衛,22.5萬,平均下來每平方3000出頭。

這在小縣城,還是經濟發展比較落後貧困縣,已經算是中等地段了,估計全縣最貴的房子也不會超過5000一平。

賣家留下來的家具大多又破又舊,方立安不大想要,跟姚子墨跑了一趟家具城,挑了幾個簡單樸素的床、衣櫃、書櫥。

來到光林縣的第五天,兩人正式入住新家。

第七天,姚子墨把老帕薩特開回寧城,然後再坐高鐵回京城。他離開一星期已經是極限了,公司還有一大攤事等著他處理。

方立安一個人在家無所事事,幹脆提前一個星期去縣公安局報到,檔案什麽的,該辦的辦,該遷的遷。

——

縣局刑偵科來了一個大妹子,娃娃臉,笑起來巨甜。

消息一出,別說公安局了,下面派出所都沸騰了,得了信兒的光棍們有事沒事就往局裏跑,美其名曰匯報工作。

方立安見到這幅場景,莫名覺得眼熟。

仔細一想,上輩子在部隊就是這樣。當兵有三年,母豬賽貂蟬。沒想到警察隊伍也是哈。

其實不然,主要是因為她長相甜美,不大像幹他們這一行的,更像……幼師?

大概是那種就算成天板著臉,也是萌萌噠、嬌滴滴、一碰就哭的可愛軟妹……

而且大多數漂亮的女警察都去窗口單位撐門面去了,像方立安這樣在局裏執勤的簡直鳳毛麟角。

跟她一個科室的小吳原話是這樣的,“咱們身邊多半是熬夜熬到睡眠不足的中年大叔,小半是像我這樣即將邁入中年大叔行列的中年小夥兒。想當年,科長要是能給咱搶來一個年輕女實習生,大家夥兒都能高興半年。”

方立安:……

小吳旁邊的老王手捧保溫杯,感慨道,“不過現在小李來了,誰還稀罕女實習生啊,咱們刑偵大隊現在是局裏的這個。”大拇指豎起來,語氣中還帶著股自豪勁兒,仿佛坐上了縣局的頭把交椅,“沒人不羨慕~”

方吉祥物安:……

參加工作兩個月裏,方立安最大的感觸就是和諧社會,歲月靜好。

雖然兩個月以來,她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傷情鑒定,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小年輕喝了酒,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買菜的大嬸和賣菜的大嬸因為斤兩問題,上升到掐架……

夫捉妻,妻捉夫,在各種捉奸現場打破頭……

遇到這些情況,下面派出所就會把人送來驗傷,導致法醫門診每天比菜市場還熱鬧。

除了做傷情鑒定,方立安偶爾還要值班,備勤,出盜竊案現場,清查,設卡,巡邏,安保,出席各種會議,有時候甚至抓捕也會把她拉上。

小縣城的基層刑事技術人員常年奇缺,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人,兩只手就能數的過來。

最開始,方立安還有些懵圈兒,不甚習慣,老王就開導她,“都是警察,還分啥警種,甭矯情!”

之後,方立安終於明白,她首先是個警察,然後是的刑警,最後才是法醫。

入秋後不久,天氣轉涼,公安局接到報案,說是205國道某路段出了車禍。

車禍按理說應該是交警處理,但出了人命,方立安就得拎著她的法醫勘察箱出現場。

法醫勘察箱,有不同的型號和類型。局裏給配了一個,方立安自己來光林的時候帶了一個。

460*355*185mm的箱子,個頭很小,重量不輕,裏面可以說是應有盡有了。各種用途的手術刀、骨錘、肋骨鉗、開口器、溫度計、物證瓶子等等。

然而,這次出勤,楞是沒派上用場,包括之前準備好的連體防護服和護目鏡也是。

由於屍體呈現的特殊狀態,方立安的任務基本上就是鏟鏟鏟,用鐵鍬。

國道沒有封閉,交警把死者所在的這一段用路障圈起來,周圍來來回回的車輛,十分危險。要是哪個司機一不留神,方立安說不定就跟死者一個狀態了。

好在有交警同志出手幫忙,兩把鐵鍬與地面摩擦,發出沙~沙~沙~的聲響,很快就結束了工作。

只是自那以後好長一段時間,方立安為數不多的葷菜食譜又少了一樣西紅柿炒雞蛋。

聯合報案家屬的描述、現場的情況,以及方立安的屍檢結果,死者的死亡原因終於有了結論:深夜醉酒後躺在馬路上,周圍沒有路燈,被前四後八的大貨車車隊碾壓身亡。

喝酒一時爽,失足毀一生。

這是方立安身為法醫的第一個屍檢,往後,隨著時間的流逝,遇上的命案也多了起來,電死的、燒死的、嗆死的、摔死的、擠死的、淹死的……

見的多了,越發感嘆起人生無常,也越發地敬畏生命,對這個職業也越發地理解,而不是出於最初的逃避心理。

法醫,為生者維權,為死者發聲,無上光榮。

臨近年底,距離訂婚的日子越來越近,方立安人在光林,根本幫不上忙,大事小事幾乎都是姚子墨一力操辦。

要方立安來說,訂婚其實就是吃個飯,哪裏有那麽多程序要走,但姚子墨就是有本事給她搞得隆重盛大,像結婚一樣。

宴請的賓客大多是男方的關系,方立安這邊,姚子墨問她,她也只報了幾個處的好的大學同學,光林的同事路途遙遠,不方便請。然後姚子墨就不問她了,有事只找老丈人和丈母娘。

堪比結婚典禮的訂婚儀式結束後,方立安要看賬單,姚子墨不情不願交出了手機。

方立安看完消費記錄,又看銀行卡餘額,果不其然,姚老板卡裏小數點前只剩四位數——6018.19。

這廝真是賺多少花多少。

半年前求婚,花光了一年的積蓄買了個鉆戒。這半年,公司盈利,賺的錢都投進訂婚儀式去了。

看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位少爺是個身家上億的億萬富翁呢,誰曾想銀行卡上攏共只有幾千塊。

【我看好一個項鏈,咱們去買?】

“走,去買。”姚子墨想都沒想,直接道。

【好幾萬呢,你還有錢?】方立安懷疑地看著他,這是背著自己藏了小金庫?

“之前辦了張信用卡,一直沒用,二十二萬的額度。”姚子墨老實交代。

【這麽厲害?那我們去買房子吧?婚房。】有本事你用信用卡買房,買到了算你贏。

“故意的是吧?”姚子墨桃花眼微瞇,輕輕捏她臉上殘留的嬰兒肥,“來勁了哈?”

新晉未婚妻的消費觀,未婚夫同志一清二楚。更何況方立安本就不是愛戴珠寶首飾的人,嫌累贅,耽誤做事。當初帶鉆的求婚戒指都被她收起來了,換成了光禿禿的戒圈兒。

這會兒又是項鏈,又是房子,不知道鬧的什麽幺蛾子。

【訂婚儀式辦這麽大,結婚的時候你想怎麽弄?】

“結婚時間還早,容我慢慢籌劃,你只管當你的新娘子就好。”姚子墨滿臉寵溺,一副萬事有我的態度。

此時此刻,縱使有滿肚子勸人勤儉節約的話,方立安一句也說不出口,畢竟他這麽能花,說來說去都是為了自己。

相比較那些名義上會過日子的“好”男人,一邊省錢,一邊在外頭包三包四,她男人真是好到沒話說。

她告訴自己,做人要知足,讓他可勁花吧。

方立安訂婚是請了假的,雖然是法定節假日,但公安局每天都會安排人手值班,她請了假,值班就排不到她頭上。所以回來的時候,專門給大家帶了喜糖。

大家紛紛恭喜她,各種好話不停。

就連之前對她有意的小關也誠心實意地道喜,私底下對這位未婚夫同志佩服的不行。

倒不是方立安做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只是小關在工作上跟她接觸的多,到底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

比如,年前,局裏接到群眾報案,在公園發現一編織袋碎屍,做完現場勘查,將屍體運來公安局進行屍檢。

因為屍體損毀程度太高,又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所以需要根據屍體的部分鑒定出大致的性別、年齡等,再比對失蹤人口。

通常通過觀察恥骨聯合可以很準確的判斷人的年齡等,但生的不太好把肉分開,所以方立安決定先煮一煮,等骨肉分離後再放到顯微鏡下觀察。

為此,她專門買了個電飯鍋。

也是巧了,那天中午,小關來解剖室喊她一起去食堂吃飯,進門聞道一股很香的煮排骨的味道。

方立安上廁所去了,解剖室沒人,他便揭開鍋蓋看了看,深深地嗅上一口。明明什麽作料都沒放,但味道是真的香。

小關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棠棠這姑娘真是心靈手巧,要不是鍋裏的水翻開滾燙,他說不定還要嘗上一嘗。

方立安上完廁所回來,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小關在電飯鍋蒸騰的熱氣裏,滿臉的陶醉、幸福。

本想裝作沒事,就這麽算了,卻不想小關看到她後,驚喜萬分道,“棠棠中午要給我們加餐嗎?好香呀~”

這下不說也不行了,為了防止小關同志哪天來她辦公室誤食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方立安搶過他手裏的鍋蓋,給電飯鍋蓋上,拔下插頭,小心翼翼端到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在小關同志不讚成的眼神中隱晦道,“那是早上從公園帶回來的。”

小關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心想,公園門口也有賣菜的了?

等兩人來到食堂門口,碰上其他科室的同事,被問道,“聽說你們碰上碎屍案了?”

小關這才醍醐灌頂,去廁所吐去了。

往後一生,與排骨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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