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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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雨勢增大,南方的形勢似乎一天比一天嚴峻。從電視上可以看到,城市裏柏油馬路上的積水已經漫過腳踝,鄉下泥沼遍布,社會秩序初顯亂象。

接著,誰都沒想到,不過一個月的功夫,雨水就從腳踝升至小腿肚,漸漸漫過小腿,漲到了膝蓋。

又過了一個月,路上沒了嘀嘀作響的小汽車,偶有幾輛停在路中央,都是被水淹的熄了火,卻找不到清障車來拖的。聽說還有很多停在地下車庫的車,連著車庫一起被泡了,整一個水下世界。

自打首都西遷的消息放出,越來越多的南方人自發向西部遷徙。拖家帶口,大包小包,好不熱鬧。

道路積水,陸運不便,得先乘船離開南方,到了西邊再換車。一路上可謂顛簸飄搖。家裏有老人小孩的,路上就先去了半條命,青壯年還要看行李扛包裹。總之,全都弄得跟西天取經一樣,歷經千辛萬苦。

首都西遷,工廠西遷,南方人口西遷,西部地區很快熱鬧喧騰起來。

方立安趁著這股西遷浪潮,帶著大寶二次搬家。原城的房子雖然賣的急,但是並沒有虧錢,甚至小賺了一筆。

原城地勢高,雖比不上藏省,但絕對比平原地區妥當。抱著大雨遲早會停的心思的人挺多,其中有不少把目光落在了原城。

這就便宜了方立安,本來五十萬入手的房子,出手時翻了一番。

大寶今年十四歲,身體雖然壯實,但說到底還是個孩子,搬家的時候,方立安不敢讓他出太多力,怕壓壞了。

行李不是很多,兩個三十二寸和兩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放不下的方立安都背著大寶放到空間裏了。

路途遙遠,他們選擇坐飛機。由於沒有直達的航班,中間要在慶城轉一道。

早上九點出發,到藏省省會拉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兩人在機場附近尋了個旅館住下。

第二天清早,乘火車去日城。

這陣子來日城的人多如牛毛,一是為了避難,二是為了建設新首都。

客流量暴增,火車加了十來個班次,排隊買票的旅客從購票大廳排到廣場上還要再拐幾個彎。

方立安被這陣勢嚇壞了,但除了排隊,她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好在火車站貼心的給旅客們搭了一個大棚,不然還得在雨裏撐傘。

雖然隊伍巨長,天空下著滂沱大雨,但大家都頗有耐心。排隊的兩小時裏,幾乎沒人大聲叫嚷或者起什麽爭執,大多前前後後、三三兩兩聊著天。

也不看看,火車站裏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實槍荷彈的武警官兵,誰敢鬧事?

這讓方立安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安全感十足,不用擔心丟行李,更不用擔心丟孩子。

拉城到日城,三個小時的路程,他們娘兒倆買到的票是下午兩點半的,五點半到達,天應該沒黑。

候車室早就沒地方坐了,母子倆站在墻角,一人倚著一個行李箱,仔細讀著進門時車站給發的《日城新規》。

上面除了新首都建設期間必須遵守的各項規章制度和違反後將會受到的懲罰外,還有一些招聘信息。不怎麽具體,只做了大致分類,給了一個薪資範圍,還有相應的積分範圍。

薪資可以理解,但積分是什麽意思?

咨詢了車站的工作人員,對方也不是很清楚。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方立安心裏隱隱覺得這個積分很重要。

絕對不止在新首都落戶那麽簡單,更重要的……

是了,是船!也許會涉及上船資格!她心中一凜,越想越覺得有門兒。

上船的資格,除非是某種條件極其重要,可以單看一條。

如果不能單獨判定,那麽獲得“船票”的標準是什麽?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上船意味著生存,那麽能上船的必定是適者。

適者意味著最優秀的人類基因。

最優秀的基因——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新規》代表“德”,工作代表“智”和“勞”,至於“體”、“美”也許還有其他評判機制。

出去工作本來就不在方立安的計劃範圍內,有這功夫她更願意留在家裏給大寶上課。

在親媽的壓榨下,大寶已經開始了《高等數學》、《大學物理》等課程。在原城,方立安還花錢給他買了個高中畢業證。如果不是偏科太嚴重,對文科不甚上心,說不定可以參加今年的高考。

將各個招聘崗位快速瀏覽一遍,方立安發現,文職工作大多需要本科及以上學歷,非文職工作不需要學歷的需要技能證書,兩樣都不需要的就是簡單的人工活、力氣活。

方立安覺得自己哪樣都搞不定,沒學歷,沒技能證書,沒力氣,三無人員,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家按計劃養娃。

至於“船票”,實在不行就用特殊手段。

母子倆在候車大廳等了近四小時才等來火車,車上那叫一個擠,直逼春運。

七月份的拉城溫度雖然不高,但大雨不斷,眾人身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水汽,潮濕黏膩。

方立安有些後悔,四個行李箱還是有點多,應該把兩個小的收起來,如今這種情況,真是空不出手來。

他們以箱作盾,突破重圍,奮力擠到車廂角落裏,把兩個小行李箱並在一起,一人一個坐在上面,大的行李箱擋在身前,總算是避免了人貼人的尷尬局面。

即便如此,車上三小時也不是什麽很好的體驗,酸臭的汗味混雜著人肉味充斥著整個車廂。車窗開了一個小口子,新鮮空氣只能在小範圍盤旋,角落裏的母子倆根本無福享受。

方立安當然做不到在長達三小時的時間內屏住呼吸,所以只能努力分散註意力,爭取遺忘自己的嗅覺。

火車到站,人流湧動,三小時都熬過去了,下車的十幾分鐘倒是不用太著急。她帶著大寶在角落裏靜靜等著人群疏散,直到沒什麽人了,才拖著箱子下車。

深呼吸,清新的空氣從鼻腔進入,灌入肺部,母子倆原地滿血覆活。

他們一邊順著人流出站,一邊打量著日城火車站。別看遷都的消息才放出來一個月,日城火車站已經鳥槍換炮,初具大站風采了。

隔壁幾個軌道上是潔白的和諧號動車,工作人員正上上下下忙碌著,應該在做調試工作。

大寶,“也許我們晚兩天來就能坐到了。”

方立安,“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大寶:微笑.JPG。

出站口,有實槍荷彈的武警官兵檢查身份證,同時登記,神情嚴肅,戒備森嚴。

方立安和大寶站在隊伍最後,看到前面時不時有人被攔下盤問,弄得後面的人緊張不已。隊伍慢慢向前推進,輪到他倆的時候六點出頭。

兩人拿著新到手的《日城須知》,來到車站外,一輛貼著“火車站—暫住地”的公交車正按著喇叭催促,售票員在車門邊扯著嗓子叫喚,“發車了,發車了,快點快點。”

待他倆把箱子拖上去,還沒站穩,車就開了,方立安眼疾手快的拉住扶手,總算沒有摔倒。大寶的平衡性比她好,反應也比她快,穩住自己的同時還扶了她一把。

旁邊座位上的大叔笑瞇瞇地誇了句:“男朋友不錯,好小夥。”

方立安被雷的外焦裏嫩,還來不及否認就聽見售票員的聲音插了進來:“你們倆,對,就是你們,把箱子放好抓住了,別一會兒砸到別人。”說完,又開啟大嗓門,“買票了,一人兩塊,到暫住地。不明白的看剛發的《日城須知》。”

大寶掏出四個硬幣給她,然後捧著小冊子看起來。

暫住地是近日所有來日城的人員的臨時住所,也就是兩個月前才搭建的,目前還在增蓋,需要登記繳費才能入住。

日城雖然大,但由於氣候等地理原因並沒有很多人居住,地廣人稀,房屋自然也不多。去年十月份的第一批試點住房是日城有史以來第一次大規模蓋房,第二批和第三批也在遷都定下後開始有了規劃。

他們這些人來了以後只能住在暫住地,想住其他地方:

一、得在日城有親朋好友,人家願意接受你去家裏住;

二、荒郊野外也算其他地方,不怕凍的只管去;

三、第一批試點房蓋好了,有房的當然可以去住,沒房的可以去租。

至於日城的賓館、旅館、酒店,完全不用考慮,因為政府已經整棟整店地包下改作臨時辦公地點了。

住的地方有了,吃喝可以花錢買,當然,必須遵循糧食分配制度,價格和其他地方差不多。

最後,工作的問題。參考《日城新規》,需要的人可以到暫住地就業處登記詢問,進一步確定具體的工作內容和福利待遇。

過了大約四十分鐘,公交車停了下來,售票員坐在座位上喊,“暫住地到了,全部下車,暫住地到了,全部下車。”指著窗外,“跟著帶紅袖章的工作人員走,他們負責安置。”

方立安和大寶向外看去,入目是一片藍頂白墻的活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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