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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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秦文曄終於等到姍姍來遲的國師府的新主人。然而,他起身後並沒有立即行禮,而是兩眼不錯地盯著來人,突兀開口道。

“是啊。”方立安不在意地笑了笑,知道他是認出了自己,也不招呼他坐下,自顧自地往太師椅上一歪,動作過程沒有一點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看她這麽爽快地承認了,秦文曄一瞬間有些啞然。

他來國師府之前還想著,若是她不承認,自己該如何揭穿她。結果她倒是幹脆得很,不遮不掩的,仿佛當年被他摸了屁股的完全是另有其人。

方立安坐在椅子上,心中惦記著灌腸脆皮鴨和蟹粉小籠包,這些菜等涼了可就不好吃了……半點心思沒分給眼前的五皇子,也不問他今日到訪究竟所為何事。

遭遇冷待的秦文曄一時間哭笑不得,是了,他怎麽忘了,這女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自己早在幾年前就領教過了。

想到這裏,他不得不主動開口道:“吾今日來此,是為了跟國師大人商討繼任大典的各項禮節與章程。”皇子的風采氣度盡顯。

“歷任國師怎麽辦的,我就怎麽辦,依照往例即可。”方立安很是隨意道。

“那禮服方面?”這樣不端架子的國師很好伺候,但秦文曄此刻寧願她難伺候點。自虐地幻想:她要是能像自己後院的女人們一樣喜歡要東要西提各種要求就好了。

“禮服?”方立安似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也循例。”

“可是歷任國師都是男子,穿的都是男裝,你也要穿男裝嗎?”

“穿男裝怎麽了?尺寸合身就行了。再說了,國師禮服不需要分什麽男女。”反正都是“長裙子”。(國師袍子 (°△°|||):請別給我亂起名字。)

“……”秦文曄無語,深呼吸道,“是吾狹隘了。”

“還有什麽事嗎?”方立安端起桌上的茶盞,暗示:沒別的事就可以走了啊。

“……”秦文曄面上有一瞬間的僵硬,頓了兩秒,最終還是忍無可忍道:“國師大人就如此不待見吾?”

“沒有啊?”方立安瞪大雙眼,表情很是無辜道。內心OS:有句媽賣批不知當講不當講,你耽誤本國師吃飯也就算了,事情辦完賴著不走,還想碰瓷?幾個意思啊?還想蹭飯吶?

“吾申時三刻進門,幾近酉時才得見國師一面,如今剛說上兩句話,國師大人就開始端茶送客,這不是不待見吾是什麽?”秦文曄有理有據道。

“這就是殿下不講理了。殿下是申時三刻進的門不假,但本國師有要事在身(喝茶、嗑瓜子、聽八卦),實在是分身乏術。這不?那邊一忙完(在外面浪完一回來),這邊就趕緊接待您來了,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雞鴨魚肉都在等著我寵幸呢)。”

方立安臉不紅心不跳地吹牛逼道:“殿下不是說,此次前來是跟本國師商討繼任大典的嗎?該交代的本國師都交代清楚了,還是說殿下有哪句話本國師忘了回答,以至於讓殿下如此誤會?”

“……”秦文曄被方大忽悠洗腦,越聽越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蠻不講理,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好在方大國師寬容大度,為他解圍道:“時辰不早了,想來殿下也餓了。”

“唔……之前沒感覺到,但國師一說,好像確實有點餓。”秦文曄心中一喜:她莫非是要設宴款待我?跟我一邊喝酒一邊敘舊?真是個好主意。然後腦子裏就開始琢磨要如何推拒一二個來回,最後再盛情難卻地答應下來。

“那殿下就趕緊回府上用飯吧,可不能把殿下餓著。”方立安一點留客的意思都沒有,無情地打破了五皇子的幻想。

“……”秦文曄終於意識到從頭至尾都是他一個人在自作多情,剎時臉黑如墨,拂袖而去。

“……”還皇子殿下呢,一點禮貌都沒有,見到本國師連個禮都不行,切!

受到上輩子天天埋身實驗室的影響,方立安的性格確實有些耿直,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一些不必要的人或事上。

她未必不知道自己這麽跟五皇子說話很可能會得罪他,但,話說回來,得罪了又能怎樣呢?

一個不相幹的人罷了,有啥好啰嗦的,還是雞鴨魚肉秋露白比較重要。

師父想要偷吃,阿喜那家夥肯定攔不住,但願他能良心發現,留幾只爪子給自己嘗個味兒。

被氣的七竅生煙的五皇子甫一回到府中,就接到了周仁帝的宣召,讓他立刻進宮一趟。於是只好忍著腹中饑餓和滿腔怒火馬不停蹄地往宮裏趕,父皇召見,可不敢耽擱了。

“聽說你下午去了國師府?”周仁帝上上下下打量他道。

“是。”秦文曄暗道糟糕,他今天一心只惦記那個怪女人,竟是忘了父皇對國師府一向不喜,當即補充解釋道,“國師繼任大典在即,有些章程需要跟國師大人確認,兒臣上門就是為的此事。”

“哦?”周仁帝還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也不知到底信不信他這番話,又問道,“國師那裏如何說的?”

“國師說一切照舊,循例舉行即可。”秦文曄實話實說道。

“就這樣?”周仁帝好奇道,“你去了一個時辰,只說了這些?”

“國師大人事務繁忙,兒臣在國師府等候了近大半個時辰方才得以一見,因此只說了幾句話。”秦文曄心道,不知父皇監視的是國師府還是自己,或許兩者兼有……

“國師大人待你如何?”周仁帝措辭道,“唔……熱情嗎?”

“……”秦文曄有些不明白皇帝的意思,疑惑不解地看向他。

“咳……”周仁帝有一瞬間的尷尬,隨即便開門見山道,“她見到你,可有表現出女兒家的嬌羞?”

“咳……咳……”秦文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父皇這是什麽意思?怪女人?嬌羞?什麽鬼?

“怎麽?”周仁帝不滿兒子的表現,二十幾歲的人了,怎麽還是如此不穩重。

“兒臣只是覺得……”秦文曄回稟道,“國師大人雖是女兒身,但有一顆男兒心。與嬌羞……實在扯不上關系。”

“此話怎講?”

“國師大人似乎對自己的性別不甚在意。”秦文曄頓了頓,斟酌道,“兒臣今日問及繼任大典之事,國師大人只說一切照舊即可。但兒臣私以為,男女國師在穿著方面至少應該有所不同,便提及此事。沒想到國師大人竟說‘男裝又如何?,尺寸合身即可,國師禮服無需分男女。’”

周仁帝看著自家兒子一言難盡的表情,便知道自己之前想要慫恿兒子孫子們去勾搭明昱的路子八成是行不通了。

連曄兒這樣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男子都沒能讓那個女娃子露出小女兒姿態,可見她要不是沒開竅,要不就是眼瞎。

要不等兩年再看?

以後多邀請她參加宮宴,讓愛妃們、公主們“教導”、“指引”她,多帶她看一些民間流傳的才子佳人的話本,就不信她那榆木腦袋不開竅。

禮部的辦事效率很快,只一個月的時間,國師繼任大典便一切準備就緒。

當然,並不排除所有程序、禮節、事物、安排完全照搬上任國師繼任大典的緣故。

清辰作為師父和上一任國師,自然是要在場的,而且要在其中擔任極其重要的角色——為新任國師束發、正冠、傳禮、綬印。

雖然都是些虛禮,師徒二人皆不甚在意,但在很多人心目中,只有經此一役,明昱大師才算真正掌印蒼玄門。比如,方立安的傻爹方大勇,皇帝老兒,一眾王公大臣,以及所有天下百姓。

方立安在典禮前一個星期就接了方大勇過來,將他一路“偷渡”至國師府。

清辰一副主人家的模樣,好酒好菜地招待著他,弄得他心酸不已:他的親親閨女最終還是被國師大人搶走了。

好在貼心小棉襖時時刻刻關註著傻爹,不然方大勇這個憨厚老實的漢子就要被“面善心奸”的師父“欺負”到哭了。

方立安每天一拖二,帶著傻爹和師父逛街、下館子,從早到晚忙得不亦樂乎,讓方大勇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繼任大典前一天,他抱著國師府的柱子,說什麽也不同意再出去浪了,讓他們師徒兩個好好熟悉下禮部送過來的禮儀章程,可千萬別在大典當天鬧出笑話。

總而言之,除了他們師徒兩個當事人,其他看熱鬧的人都關註的不得了。

繼任大典當天,全國各地不少百姓更是高興地在大街小巷燃放煙花爆竹,以示歡慶。其熱鬧程度與受關註程度堪比歷代皇帝的登基大典。

畢竟,在他們心中,國師大人是福澤天下百姓的國師,皇帝只是手握天下權勢的皇帝。

所以,見到繼任大典當天的盛況,周仁帝免不了再次氣到肝疼。

然而,為了顧全大局,他也只能佯裝喜悅,強迫自己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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