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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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錯怔怔的看了他一會, 旋即大笑:“紀淮川,你怎麽比我還緊張啊?”

“……”

“我爸媽雖然很煩, 但是也沒那麽可怕的。你放心, 我們既然最初說好了假結婚,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不會纏著你不放的。你也別開這樣的玩笑了。”

紀淮川深吸一口氣,盡可能的控制好情緒:“哦, 是嗎。”

楚錯用力點了點頭:“對啊, 我認真的。好啦你去忙吧,我今天在家休息啦。”

紀淮川站起來, 深深的看她一眼, 漆黑眼眸裏有情愫一閃而過, 卻又很快被壓制下去:“我去公司了。”

到了公司, 周原也匆匆趕到,他好不容易才從楚博文那裏脫身,差點被這位楚先生的熱情搞的招架不住, 可偏偏又不敢對他翻臉,好不狼狽。

紀淮川有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滿臉紅光的,不知道的以為你中彩票了。

周原耷拉著臉:“紀總,您還損我。我差點沒被拖去酒館裏喝酒。”

這沒良心的老板啊!

紀淮川抿唇笑了一下:“好了。楚先生怎麽說?”

“楚先生應該是認出您來了。”

“他有很生氣嗎?”

“沒有生氣, 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有說投資的事情嗎?”

“說了, 似乎有點……小想法。您看,要不要回應一下?”

紀淮川搖搖頭。

他想起楚錯對父母的評價,大概就是不那麽好, 但也不那麽壞,心裏總想找些歪門邪路多掙點錢。

“紀總,如果楚先生來公司見您,您會見嗎?”

“……見。”

周原在心裏哇吼一聲,總覺得‘楚小姐’成為‘紀太太’這件事指日可待。

……

即將成為‘紀太太’的楚錯本人卻絲毫沒有這一覺悟,在接到母親的電話轟炸後,她冷靜的把電視聲音開了最大,才把手機免提打開。

‘楚錯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跟你爸一樣的小騙子’、‘小白眼狼’這三個關鍵詞高居榜首,出現的頻率最高。

楚錯看著電視,喝著奶茶,等火山噴發完了,才反問:“說完啦?”

林雅氣急敗壞:“怎麽,你還有話要解釋?”

楚錯嗯了一聲:“沒什麽好解釋的。過幾天見面說吧,我今天忙呢。”

能拖幾天是幾天,還沒跟紀淮川串好臺詞呢,有的話,還是先不說了。

林雅叫住她:“你給我停下!你爸爸說,那個姓紀的小子喜歡你,是不是真的?”

楚錯一怔,想起紀淮川說的那句可以真結婚……她抿了抿唇角,淡淡笑了笑:“我爸這個大直男的話你也信。掛了啊,拜拜。”

紀淮川喜歡她?

不可能吧,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楚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得出否定的結論,心裏忽然覺得放松了一點,那句‘可以真結婚’,應該就是玩笑話。

……

周五。

飛機在深夜降落。

北方大雪紛飛,南方卻溫暖如春。

空氣也是潮濕溫暖的,有淡淡的花香,楚錯深吸一口氣,擁抱南方的溫暖:“紀淮川,我還沒來過南方哎。”

紀淮川看著女孩纖細的背影,聲音也不自覺的柔和:“世界很大,可以慢慢去看。”

我陪你去看。

楚錯笑嘻嘻的說:“好呀。”

一輪圓月高懸,月華澄澈如練。

來接他們的司機家裏有事,幸好小城不大,走回去也很快。

小巷寂靜,兩人的影子靠在一起,一長一短,腳步緩慢而堅定。

楚錯來到新環境,心情愉悅,問東問西,有時候撿起地上的花瓣,問他那是什麽樹,有時看見街角小巷裏賣的南方小吃,非要拉著他吃上一碗。

紀淮川從少年時期在這裏長大,自以為對這小城已經足夠了解,沒想到偶爾也會被她的問題難到,於是搜腸刮肚尋找答案,才發現原來……過去的時光其實乏善可陳,他甚至找不到幾件童年趣事能跟她分享。

真是可惜。

走的久了,楚錯有點累,在路邊停下了:“等我緩緩再走啊。”

紀淮川:“是不是腳疼?“

楚錯猶豫了一下,仰著頭看著他,鼻子微微皺了皺:“不許嫌我麻煩哦。”

紀淮川低下頭,抿唇笑了笑,往前蹲了下來:“上來。我背你。”

楚錯:“……啊?”

她在害羞啊。

紀淮川得出這一認知,心情更加愉悅:“快點。不然等你走到家,天都亮了。”

楚錯想了想:“好吧。”

男人的肩背寬闊溫暖,她雙手有些不自然的勾住脖子,才把側臉靠著他後背,聲音悶悶的:“可以嗎?”

“可以。除了你有點重。”

楚錯被他一下子氣到了,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餵!你自己也說過,我不是易胖體質的。”

紀淮川失笑,聲音很愉悅:“也是。你可以再胖一點。”

楚錯哼哼了兩聲,沒再跟他爭辯,靠在他的後背上,看著天空上懸著的那輪圓月,澄澈幹凈的月光靜悄悄灑落,她忍不住把臉頰埋進他的衣服裏,唇角緩緩翹了起來。

墻壁上倒映出他們的影子,靠的很近,很近。

紀淮川常年堅持力量訓練,背著她,步子也沒有放緩,沿著熟悉的道路走回去,聽到楚錯安穩綿長的呼吸聲,不忍心叫醒她,低低笑了一下:“真會睡。”

舊房子不過一兩個月沒人居住,就已經顯得有些冷清敗落。

他背著她穿過院子,墻壁上無聲無息的爬滿了綠色藤蔓,池塘裏的游魚還浮在水面上吐著小氣泡,四周靜悄悄的,靜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像極了少年時代的一段時間,他在學校上完晚自習回家,那時候奶奶生病住院,父親在外有應酬,每晚他背著書包,靜靜的穿過無人的庭院,看著屋檐下懸著的燈籠隨風而動,他的影子被投射在墻上,說不清的冷清。

昔日的舊光陰似乎漸漸與此刻的時光重疊。

“紀淮川……”趴在他後背上的女孩不知什麽時候醒了,嘟囔了一句,勾著他的脖子往上挪了挪,在他耳邊輕輕問:“到啦?”

她的發絲從他耳畔拂過,她的氣息幹凈甜美,那一瞬間,所有的空落和冷清都被填滿。

他嗯了一聲,將她放下來,動作自然的扣住她的手:“進來看看。今晚就在家裏住了。”

楚錯見四周黑漆漆的,有點害怕,也下意識的反握住他的手:“好黑啊。”

“嗯。”

紀淮川牽著她的手進去,步子緩慢沈穩,先將院子裏的燈開了,才拉著她進屋,把客廳的燈打開,映照出有些冷清的房間。

“我困了,你的房間在哪呢?”

“家裏有客房的。”

楚錯立刻睜大眼睛,像受到驚嚇的小動物,握緊了他的手:“不行!這裏好黑,我害怕!”

掌心裏傳來細膩溫暖的熱度,紀淮川有點想拿指腹摩挲她的掌心,楚錯卻先意識到了,往後跳了一步,松開手:“哎……我沒那個意思!你不要多想。”

紀淮川看著她紅紅的耳尖,低頭淡哂,只是握一下她的手而已,都這麽大反應。她的心思簡直一點都藏不住。

“我房間在三樓,走吧,去看看。”

楚錯從小就怕黑,剛才被黑漆漆的院子嚇了一跳,現在緊緊的捏著他的衣角,扯著他的衣服,跟著上樓。

紀淮川有點好笑,想伸手拉她,可又忍住了。

他的房間在三樓盡頭。

走廊上的燈都打開了,可沒有人氣的房子總會顯得冷清,楚錯原本還有點害怕,可隨著紀淮川推開他房間的門,打開了燈,她忽然驚喜的呀了一聲,一點也沒猶豫的走進去。

她指了指桌上的相框:“我可以看看嘛?”

紀淮川點點頭:“嗯。看吧。”

那是他中學時期的照片,小小少年穿著藍白校服,站在金黃色的銀杏樹下,秋天的陽光透過樹葉灑落到他身上,碎金似的耀眼,而少年的神情是冷淡疏離,像一塊冷冷的白玉。

可楚錯也喜歡的不得了,拿著照片認真對比,還捏了下他的臉頰:“你那時候好cute!臉頰還有點肉哎,現在都沒了。”

紀淮川:“……”

她好像就喜歡年輕鮮嫩的,他算是看出來了。

他看著一旁,假裝不經意的問:“我現在這樣不好嗎?”

楚錯忙著看他以前的照片,敷衍的嗯了一聲。

紀淮川:“……”

敢不敢再敷衍一點?

“這時候你幾歲啊?”

“這張照片你在打球哎,你現在怎麽不打球了?”

“呀,你穿白襯衫笑起來的這張好好看!”

她吵吵鬧鬧的有一堆問題要問,盤著腿坐在地板上,身前散落了一堆照片,時不時撿起一張,捧到他面前,笑著說話。

紀淮川認真回想,才發現過往的記憶是那麽模糊,他只記得一日重覆一日的冷清,早就記不得自己曾經這麽笑過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抱歉。不記得了。”

楚錯楞了一下,很快說沒事,眼眸彎彎的,捧起他的臉頰:“來,仰著頭,露出牙齒,笑一下!”

驟然間被她捧住臉頰,紀淮川有點不太自然想往後退,可她跪起來,按住他不讓他動:“就笑一下,就像照片裏這樣,笑一下好不好?聽話會有獎勵哦!”

紀淮川拿她沒辦法,不由莞爾,唇角彎起的弧度很小,但和照片裏的少年一樣,高挺的眉宇,溫潤內斂的笑,漆黑幹凈的眼眸裏折射出來好看的光,讓人沈醉。

楚錯被他笑的蘇了一下,臉頰有點紅:“這樣就對啦!”

她才意識到兩人離的有點太近了,慢慢的往後挪了幾步,卻被男人一把攬住腰,不讓她再動。

那種少年氣的笑意仍在,他的眸光卻轉向幽靜深邃,聲調也壓低,如大提琴般的低沈醇厚:“我的獎勵呢?”

作者有話說:  來啦!

昨天回家坐車好累嘞,明天更2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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