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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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會間隙, 紀淮川低著頭看文件,手機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紀淮川, 早上好呀!”

他的目光在手機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又很快收回,翻看文件的動作並未停, 卻低低的笑了一下,他好像能想象到, 她說話時輕快的語氣和快樂的神情。

會議結束, 陳豫商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紀總。”

“豫商,有事?”

“您讓我查的楚家的事情。”

“嗯, 你坐下說。”

陳豫商拉開凳子坐下, 將一疊文件推過去:“我看了他們公司的股票和財務數據, 有點不太對。”

他沒說清楚, 紀淮川也沒追問,接過文件,認真的看了片刻, 低低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

陳豫商點點頭:“楚博文先生過於信賴他的副總和老朋友了,其實對方只想把他的公司瓜分掉。哪怕這次楚小姐真的嫁到陸家去,也只能緩解這一次的危機,下一次危機到來時, 會更嚴重。”

紀淮川神色冷了三分:“豫商, 下班後跟我一起見下楚錯。”

陳豫商猶疑了一瞬,才點了點頭。

紀淮川和楚錯約定了六點見面,他去接她。

楚錯剛審完雜志的初稿, 從公司裏出來,就被時瑤叫住了:“楚錯,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妖精,是被誰偷走了魂啊,最近都沒找我玩?”

時瑤慢悠悠的走到她身邊,眼下覆著淡淡青影,負責的子刊專註於時尚雜志領域,她本人就是資深的買手,對各大品牌都很了解,臨近年底又是護膚美妝等產品的大熱期,她自己忙的連軸轉,所以這話也就是玩笑。

楚錯沒當真,捏了她的臉:“你這是工作熬夜啊,還是放縱去了啊?”

說起這個來,時瑤臉色一變:“睡了個男人,結果一覺醒來,他已經走了。”

楚錯一怔:“啊?還有男人敢這麽對你?”

“哎,翻車了。你呢,你之前說結婚了,是騙我的還是認真的?”

“認真的啊,我怎麽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不過……不過也是假結婚,所以就不請你們吃飯啦,當然你要給份子錢我也不介意的。”

“美的你。做夢!”

兩人說著說著,就已經走到公司大門口,門外停了一輛勞斯萊斯,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站在門邊說話,筆挺英俊,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紀淮川看著楚錯,西裝筆挺熨帖,深邃的眉眼微微上揚,罕見的沒吝嗇笑意,對她招了招手。

楚錯也對他揮了揮手,對時瑤說:“我們吃了飯再走,你要不要一起?”

時瑤的目光卻幽幽的看著前方:“好啊。”

“瑤瑤你怎麽了?”

“睡了就跑的男人,被我抓到了。”

楚錯噗的一聲笑出來了,拉著她往前走,對紀淮川打了個招呼,轉向他身旁的人:“這位是你說的小陳總啊?”

“嗯。陳豫商,這是楚錯。”

紀淮川介紹彼此,話不多,說完就拉開車門:“這位是你的朋友?要一起吃個飯嗎?”

楚錯用力點頭:“時瑤,你們見過的,一起吃飯一起吃飯。”

反正她看熱鬧不嫌事多,拉開車門,就坐到了副駕駛位上。

來的路上是陳豫商開的車,紀淮川頓了一下:“豫商,你去後面坐著,我來開車。”

陳豫商的神色一下子變了:“紀總……”

時瑤低低的笑了一下:“怎麽啦,小陳總,當我是吃人的妖怪嗎,都不敢跟我坐?”

陳豫商沒說話,只深深的看她一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晚高峰,車子開的慢。

楚錯和時瑤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聊著diptyque出的聖誕限定蠟燭,車廂裏有一點木質香水味,冷清溫柔。

紀淮川提前訂了一家私房菜餐廳,包廂幹凈大方,環境不錯,菜品尚佳。

等著上菜的間隙,紀淮川讓陳豫商把情況一一說明。

楚錯垂著眼眸聽著,好像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最後很冷靜的笑了一下:“其實都是我爸自己作的。爺爺留給他好幾家公司,已經被他作沒了好幾家了。現在這種情況,一點也不奇怪。”

紀淮川沒想到她會這麽平靜:“那你想做什麽?”

“我想想。好啦,不說這個了,我好餓哦,吃飯吧。”

紀淮川嗯了一聲,給她倒了杯蜂蜜柚子水,拿起筷子,才發現身邊陳豫商沒動:“豫商?”

陳豫商回過神:“紀總,我出去打個電話。”

紀淮川嗯了一聲,感覺他今天有些奇怪。

陳豫商前腳剛走,時瑤也跟著出去:“我有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吃。”

楚錯笑瞇瞇的對她揮了揮手,說了句加油,一直看著她的背影。

紀淮川也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只看見時瑤走到外面,說了幾句話,就扯住了陳豫商的衣袖,陳豫商想讓她松手,她就踮起腳,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最後拉著陳豫商的領帶。連拖帶拽,將他帶走。

“他們這是……認識?”

楚錯彎了彎眼眸:“你傻呀。”

點了一大桌的菜,到頭來也就是他們兩個人吃啦。

不過她心情不錯,胃口也好,不僅自己吃,也一直在給紀淮川夾菜:“這個豆腐好嫩哦,你多吃點!”

紀淮川看著碗裏的菜,楞了楞,他其實不喜歡別人給他夾菜,除了家人之外。

不過他們……以後也可以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家人了吧。

飯後,紀淮川結了賬,問要不要等時瑤回來,楚錯拿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你這裏肯定是實心的!”

“嗯?”

“實心的。木頭呀。他們今晚不會回來了,走啦。”

過了晚高峰,路上的車變少了。

紀淮川在路邊停下,進商場買了一整套的金首飾,然後遞給楚錯:“戴上試試。”

楚錯將盒子拆了,看著一個四四方方,中間雕了一朵牡丹的大金戒指楞住:???

“給我的?”

“不是有傳統,要給新……新媳婦見面禮的。奶奶叫我買的。”

楚錯看著這又大又俗的金戒指,倒吸了一口涼氣:“紀淮川,我們說好,以後你不要給我買東西。”

紀淮川嗯了一聲,臨下車的時候才小聲自言自語:“真就這麽醜?”

楚錯低著頭解安全帶:“你說什麽?”

“沒什麽,外面風挺大的。”

楚錯從車上跳下來:“真的好冷,你要給我開加班費哦紀淮川。”

她戴了頂白色的毛線帽,露出半張巴掌大的小臉,眼睛亮亮的,紀淮川被她看的下意識移開目光:“這不算加班。”

“小氣!”

楚錯沒理他,她穿的不多,被風吹得好冷,走在了前面。

到了病房外,她才停了下來,將帽子拿下來,又對著窗戶理了理頭發,認真的像是真的要見家長的女孩。

紀淮川在旁邊等著她。

楚錯轉過身:“我看看,我這樣可以嗎?”

紀淮川矜斂的一點頭:“可以。”

其實已經很好看了。

紀淮川敲了下門,才推門進去,看見父親和姑姑坐在床邊,淡淡的打了個招呼,而後看到奶奶,才笑了笑:”奶奶,我帶楚……楚來看您了。”

他還是有點不習慣這麽叫楚錯。

徐漱年正靠坐在床上,手上織著毛衣,她不喜歡太閑,非要他們給她買了毛線,一針一線織著,看見楚錯來,笑瞇瞇的沖她招了招手:“小楚來啦,到奶奶這邊來,奶奶在給你織圍巾呀,瞧瞧你的小臉,被風都吹紅了。”

楚錯快速的對紀嚴和紀琇年打了個招呼,還有些不知該主動說些什麽,就被老人握著手,帶到床邊坐下,說起了家常話。

紀淮川拿了水果刀,給蘋果削皮,動作挺慢,削的也不好。

楚錯回頭看到了,低低的說了一句笨啊,就從他手上拿過刀:“我來好啦。”

徐漱年看著他們笑:“就要小川來,大男人怎麽能笨手笨腳的呢?以前老頭子就是幫我梳頭,我才答應嫁給他的。小川你多學學。”

紀淮川笑了一下:“奶奶,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您……我們已經領證了。”

徐漱年楞了一下:“啊?”

紀淮川忙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掌,用力握了一下:“真沒騙您。其實我們也是一時沖動,但是是真的。您好好養身體,奶奶,等出院回家了,給您看看我的結婚證。”

“真的啊?”

老人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反反覆覆問了好幾遍,說著說著眼眶有些模糊,一手握著楚錯的手,把她的手放進紀淮川手心裏:“小楚呀,奶奶把小川交給你啦,以後任打任罵,他要是不乖不聽話,你盡管削他!”

楚錯被她說的忍不住笑:“那我就不客氣啦。”

紀淮川也被說的笑了:“我肯定不是您親孫子。”

老人說著說著就要落淚,最後還是忍住了:“活著看到你有媳婦這一天啊,奶奶就開心啦。我活到這麽大的年紀,什麽都放心的下,就是不放心你。”

紀淮川不喜歡聽這種話,下意識皺眉,楚錯搶在他前面開口:“奶奶,您以後要陪著我,看著他不讓他欺負我的。”

老人摸了摸她頭發:“好啊。奶奶知道啦!對啦,你爸爸媽媽呢,還有其他家人呢,你們突然結婚,你家裏人知道嗎?”

“嗯……還不知道,我最近找個時間就說。”

“你家人還不知道?你們怎麽結婚結的這麽突然啊,小川,該不會是你欺負小楚了吧?”

老人的語氣說到最後有些嚴厲,尤其加重了‘欺負’兩個字的語調,紀淮川聽懂了,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我怎麽可能會欺負她。”

“沒有那最好。”

徐漱年看著這寶貝孫媳婦,越看越順眼,親切和藹的拉著她,問她圍巾喜歡什麽顏色,要不要同色的手套,或者想不想要毛衣。

紀淮川輕輕舒了一口氣,中途出去,找主治醫師聊了聊,回來時老人已經休息,姑姑有事回去,父親站在病房外。

“淮川,你和小楚的婚宴,準備什麽時候辦?”

紀嚴開口問他,這麽多年來,他已經很少幹預兒子的事情,父子兩人不親近,有很多次,他想開口問,又忍住了。可這次不一樣,結婚是件大事,兒子沒過問他的意見,就領了證,他可以理解年輕人的沖動,但是婚宴的種種安排,那得聽他的。

紀淮川一怔:“婚宴?”

楚錯也楞住了……是哦,好像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紀家近年擴展的很快,財力雄厚,時隔多年重返雲滄,紀家這一代繼承人的婚禮……沒有道理低調啊。

“小楚父母那邊,你也約一下時間見面。”

紀淮川有些為難,不知該如何開口,只頻頻看向楚錯,眼神倒是很明確:

快說快說快說!你不是最擅長信手拈來,滿嘴跑馬嗎?

楚錯接受到他求救的信號,卻視若無睹的垂下了眼眸。

就不說就不說就不說,你不是總說我天天騙人,現在你來騙啊!

兩個年輕人都保持沈默,紀嚴將這份沈默理解成了不好意思:“不用緊張,爸爸沒有不讚同的意思,小楚很好,你們兩都很好,但是婚姻大事,不是兒戲,這件事要聽長輩的。”

他的語氣嚴肅正經,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強勢果斷,一副不可商量的口吻。

紀淮川不會撒謊,也說不出來謊話,只能看著楚錯,可楚錯並不看他。

他沒辦法,關鍵時刻……他只能偷偷伸手,拉了拉楚錯的手指,輕輕勾了勾。

楚錯臉一紅。

奇怪,剛才奶奶把她的手放到紀淮川的手心裏,她也沒臉紅,怎麽現在就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哦。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擡起頭,眼中滿是淚光:“紀叔叔,我家裏出了點事情,對、對不起……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

她聲音裏隱隱有些哽咽,話也只說了三分,可這三分就已經夠了,因為紀嚴早就查過楚家的背景,自然也知道楚氏公司面臨的困境。

紀淮川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嚇了一跳,差點以為是自己勾了她手指,把她嚇到了,看她欲語還休的說出後面那些話,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紀嚴的神色也轉為溫和:“這些都是小事,是我著急了,沒事,你先慢慢處理好家裏的事情,處理完了跟小川說一聲,我要安排剩下的事。”

楚錯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忍住了眼淚。

紀嚴和煦的一笑,樂呵呵的問:“小川趕緊哄哄小楚,可別哭了,家裏的事小川會幫忙解決的。這件事先放放,你們現在住在哪裏啊,結婚以後要住在家裏,還是要再買一棟別墅啊?”

“爸,這個不著急。”

“怎麽不著急,你住的公寓我上次看過,又擠又小,不能讓小楚跟你擠在那裏受委屈。”

“我們也可以……先分開住的。”

“那怎麽行,結婚了,當然要住在一起。”

紀淮川無奈,幸好……幸好方才勾住她手指還未放,他沒有辦法,又搖了搖楚錯的手指。

楚錯被他勾的手心有點癢癢,幹凈修長的眼瞼微微挑起,得意又驕傲的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聲音很乖:“叔叔……可是我爸媽都不知道,我還是先回家好啦。”

紀嚴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也是,是我太著急了,那我先安排一下你們的小家,過幾天再入住。”

楚錯點了點頭:“沒有沒有,還是您想的周到,謝謝紀叔叔!”

紀嚴看著她,笑意更溫和,這孩子真是招人喜歡,女兒多好啊,不像兒子,一個個的,都是又臭又硬的脾氣,真是討債鬼:“不介意的話,可以叫爸爸了。”

楚錯怔了一下,低下頭,抿唇笑,透著一點年輕女孩的羞赧。

紀嚴也不催著她改口,繼續叮囑了他們一些細節問題,不過最難的環節過了,紀淮川放松下來,有些心不在焉的聽著,默默出神。

直到楚錯搖了搖他的手指,他好像被嚇了一跳似,終於回過神:“怎麽了?”

紀嚴已經走了,楚錯也不再壓低聲音,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哎,你還要拉著我手指多久啊?”

紀淮川有些心虛的避開她的目光:“我不是故意的。”

“哦。你就是故意的,”楚錯眼眸微瞇了瞇,反勾著他的手指不放,輕輕搖了搖,“都不誇誇我嗎,紀淮川?”

紀淮川立刻松開手,不自在的往後退了一步:“誇你什麽?”

楚錯揮揮手往前走,心情卻很好的樣子:“我先走啦,你慢慢想,回答對了有獎哦。”

她把他扔在原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站在原地,又想起他剛才小心翼翼勾她手指,求她開口的樣子了。

怎麽會有這麽純情的笨蛋啊,還叫她給遇上了。

真呆。

作者有話說:  麽啾,感謝支持,紅包掉落。

二更中午12點哈。

下章同居遼,只有一張床,猜猜怎麽睡。

我兒子女兒都挺幼稚的,大家也看出來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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