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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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錯大仇得報，心情超好，打了個車回到酒店，把房門反鎖了，就躺在床上，笑到打滾。
狗男人剛才那鐵青的臉色啊……看起來可實在太暢快啦。
不是記仇嗎，現在就該讓他知道，誰更記仇。
她折騰了一天也累了，泡了個澡出來，看到手機上有未讀短信，是陶知發來的：“明天有空嗎？我們出去逛逛，我買個杯子還你。”
楚錯回覆沒空。
這也不是她編的，明天約了平上杉第二次訪談，這次的訪談地點是在她家裏，上次訪談結束後，她就邀請楚錯去她家。
至於這個大男孩……楚錯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好感，可現在跟紀淮川的事情還沒說清楚，她暫時不想有過多的糾葛。
後面的訪談進程也很順利。
歸根到底，是訪談對象出乎意料的配合，對所有問題都回答的真實坦率，不加掩飾，楚錯私下問她為什麽，這位女企業家笑著說：“事無不可對人言。”
就連一些爭議性很大的問題，她也回答的非常真誠。
有些問題尤其犀利，問她是不是在工作和家庭之間，放棄了家庭時，眾人都提了一口氣，平女士卻坦然的點了點頭，說了是：“這世界上最簡單的道理，也是最難的道理，就是取舍。人的一生光陰渺渺，精力有限，我更願意在我的事業上投入時間。”
“哪怕您是一位妻子，一位母親？”
“我首先是我，平上杉，其次才是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親。”
楚錯喜歡這個回答，最後決定把她這句話，作為這次訪談的主標語。
團隊裏自然也有小小爭議，畢竟這個回答在一定程度上挑戰了主流價值觀，在回國之後開的第一個小會上，不少人發表了反對意見，認為有的內容需要進行適當調整和刪減。
楚錯在翻看這次的訪談記錄，聽完爭論，還是堅持原先的觀點：“我想，我們還是要先明確《吸引》的目標群體——是成功的職場女性。有很多職場女性都存在著這一困惑——那就是無法在工作和家庭之間保持平衡，營銷號和雞湯文學一向鼓吹的平衡。可事實上，或許這種平衡是不存在的。我們可以嘗試給出新的答案。”
一直沒發言的劉小微也點了點頭，依然惜字如金：“同意。”
兩個團隊裏最主要的負責人都說了看法，其他人想說什麽，又忍住了，畢竟這期內容反響不好，江主編來問責也是問的她們的責，跟自己好像也沒有太直接的關系。
內容和主題既然已經定了，楚錯安排人做訪談錄音稿的整理，最後把資料交給趙詩柔來編輯處理。
等忙完這一切，她才恍惚想起，自己好像把紀淮川扔在了日本，就沒搭理他了。
她從公司回家，經過隔壁的時候還順手敲了敲門，篤篤兩聲，裏面沒有聲音，看來是沒人。她沖著緊閉的房門笑嘻嘻的說：“還在日本享受呢。”
門卻忽然一下開了。
紀淮川穿著白襯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背心，戴著了一副銀框眼鏡，目光透過薄薄的鏡片看著她：“是挺享受。我要怎麽謝你？”
楚錯先被他嚇了一跳，這會才反應過來，笑容凝固：“你在家啊……不用謝不用謝，我走了。”
紀淮川也沒攔著她，看她開門回家，也才關門。
報仇這件小事，來日方常，他不著急。
房間內，周原剛送衣服過來。
衣櫃裏所有的衣服都有四件，黑白灰墨藍四個色調，無趣刻板又單調。
周原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腹誹：到底是哪個沒眼力的女人非要往老板身上靠，染了一身的香水味，把這一套好好的衣服全都給扔了，真浪費。
紀淮川倒了杯水坐下，在沙發上坐著看文件。
周原忙完出來，走之前想起件事：“紀總，楚小姐家裏……似乎出了一點變故。”
紀淮川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她父親投資了一個項目，現在被人騙了，似乎……血本無歸。”
“嗯？”
“現在楚小姐的父親楚博文先生，正在四處找人借錢，公司似乎已經在破產邊緣了。”
周原是知道老板為什麽去日本找楚小姐的，也知道楚小姐很認真的拒絕了他，現在這也算一個契機，如果老板提出以此為交換，楚小姐應該會同意了吧。
紀淮川聽他說完，反應平平：“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原點了點頭，開門出去。
……
楚錯決定回一次家。
這是她回國以後第一次回家，之前一直避著催婚成瘋魔狀態的父母，可前幾天聽紀淮川說有一對中年夫妻來找過她，她還是有點不太放心，擔心家裏出事。
楚家在城郊。
楚錯周末早上打車回去，到家的時候剛剛八點，正是家裏吃早飯的時間。
她沒用鑰匙開門，故意按了門鈴，等了半天，門才打開：“咦……人呢？”
“姑姑！”
楚遠小朋友撲過去抱住她，楚錯一笑，原來是這個小豆丁給她開的門。
她一走進去，就敏銳的察覺到家裏的氛圍有些壓抑。
楚博文和林雅都坐在餐桌邊，林雅看見是她回來，很努力的把頹喪的神情收了起來，露出一點嗔怪的笑意：“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還知道回家？”
楚錯彎腰把小豆丁抱了起來，笑嘻嘻的走過去：“媽，我才回家，你別把我兇跑了哦。”
林雅扁了扁嘴：“坐吧，吃早餐了嗎？”
“還沒呢。”
“我去給你盛一碗。”
“爸爸，還在生我氣啊？”
楚博文將眼鏡摘了，看她一眼，終於開口：“沒生氣，生什麽氣。哪有父母跟孩子之間有隔夜仇的。”
楚錯被他一句話說的有點眼酸，垂下眼眸，揉了揉楚遠的腦門：“圓圓最近學習好嗎？”
“當然啦！我有好多小紅花！”
楚遠開心的很，小男孩攬著姑姑的臉頰親了一口，又轉過身，要給姑姑剝雞蛋吃。
早餐吃完，楚錯說要帶楚遠出去玩。
楚博文一心一意看著文件，林雅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最後只點了點頭：“行，出去吧，別玩的太瘋，早點回來。”
楚錯笑著說了句好，帶著小侄子出去，上車後第一件事就是給楚父的秘書打電話：“周叔叔，我爸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周秘書跟了楚父多年，這幾天正焦頭爛額，接到她的電話後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小楚啊，你可別跟你爸媽鬧了，他們這幾天找了你幾次，你回家去，聽聽他們的話啊！”
楚錯一怔：“聽什麽話？”
“陸昭啊，他不是說了嗎，只要你同意跟他結婚，陸家就會出手幫忙。唉不說了有人找我，先掛了。”
電話那邊十分嘈雜，而後傳來短促的掛斷聲，楚錯眉心微微擰了起來，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摸了摸楚遠的臉：“圓圓對不起，姑姑有點事情，要跟爺爺奶奶說一下，我們先回去，改天再出來，可以嗎？”
楚遠眼裏有失望之意一閃而過，可他還是用力點點頭：“我聽姑姑的！”
楚錯讓司機掉頭回去。
到了家裏，她沒再敲門，拿鑰匙開了門，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客廳裏正在爆發一場爭吵。
“你跟女兒親，你跟她說！”
“說說說，說什麽說，你沒看到這丫頭的意思嗎，逼她結婚還不如逼她去死！”
“那怎麽辦，公司怎麽辦，我們兩個不說了，圓圓怎麽辦？”
“要說你說，反正我不說。陸昭這個混小子……雖然人還不錯，可也不知道女兒跟他……”
“我不喜歡他。”
楚錯忽然開口，把父母嚇了一跳：“你怎麽回來了？”
楚錯神色淡淡：“家裏生意出問題了？”
楚父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楚錯一點也不意外。
自從爺爺把公司交到父手上，運營狀況就不太好，幾家小公司都破了產，可父親還總是在冒險做一些不正經的事情，是個大膽的賭徒，總希望賭中一次，能重新翻盤。
這些年家境也是一年一年破落下去。母親因為不能接受家裏的落差，甚至跟著父親一起想一些亂七八糟的點子，企圖挽回公司的頹勢，可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生意出了問題，所以缺錢？”
“陸昭告訴你們，只要我跟他結婚，他就借錢給公司周轉？”
“還有什麽？”
楚父尷尬的搓了搓手：“話也不是這麽說……”
楚錯低下頭，抿唇笑了一下：“被我說中了，是吧？”
他們疼她是真的，可在他們心裏，她從來不是最重要的，也是真的。
以前哥哥在的時候，他們更喜歡哥哥多一點；後來哥哥和嫂子因為車禍意外去世，楚遠更重要一點，家裏的生意也更重要一點。
楚遠聽得似懂非懂，只牢牢握著她的手指：“姑姑不要生氣。”
楚錯摸了摸他的額頭：“姑姑不生氣。小遠，姑姑還有事，過幾天再來看你。”
說完，她不去看楚遠失望的目光，轉身就走。
林雅訥訥開口：“你……”
楚錯腳步未停，摔門出去。
寒風冷冽，她站在路邊，給陸昭打電話。
電話響起後，陸昭先開口：“楚楚，別跟我鬧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喜歡她，凡事遷就她，可她在出國前夕說不喜歡他，回國後也不肯見他。
楚錯冷笑：“你認為，我是在跟你鬧？”
“這麽久過去，你在國外不也一直單身嗎？我是最適合你的那個人，楚楚，我會好好照顧你。”
“……陸昭，你真的自以為是。”
“我會幫叔叔和阿姨的。”
“代價呢，代價就是我跟你在一起？陸昭，你不覺得自己無恥嗎？”
“楚楚，別說負氣的話。”
楚錯將電話掛斷，深呼吸幾次，撥通一個號碼。
“楚錯？”
男人的聲音清冽沈靜，如同碎冰碰壁，意外的好聽。
楚錯咬了下唇：“紀淮川，是我。”
“嗯，什麽事？”
他的聲音照舊是平穩無波的，跟他人一樣，有些刻板無趣，可莫名的叫人覺得安心。
“我家裏要破產了，很需要錢。”
“我知道。”
楚錯一怔：“所以你是等著我打電話給你嗎？”
“不是。”
不想逼她而已。
他聽完周原的話，從未有過這個想法——逼迫一個女孩，讓她把自己作為交易的商品。
“謝謝。”
“沒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我跟你結婚。”
只要演戲，總比跟陸昭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真結婚好。
假結婚而已。
她試圖說服自己。
紀淮川聲線淡淡，很認真的說:“不行。”
作者有話說： 嘻嘻
紅包都發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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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您是一位妻子，一位母親？”
“我首先是我，平上杉，其次才是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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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川也沒攔著她，看她開門回家，也才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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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周原剛送衣服過來。
衣櫃裏所有的衣服都有四件，黑白灰墨藍四個色調，無趣刻板又單調。
周原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腹誹：到底是哪個沒眼力的女人非要往老板身上靠，染了一身的香水味，把這一套好好的衣服全都給扔了，真浪費。
紀淮川倒了杯水坐下，在沙發上坐著看文件。
周原忙完出來，走之前想起件事：“紀總，楚小姐家裏……似乎出了一點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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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現在楚小姐的父親楚博文先生，正在四處找人借錢，公司似乎已經在破產邊緣了。”
周原是知道老板為什麽去日本找楚小姐的，也知道楚小姐很認真的拒絕了他，現在這也算一個契機，如果老板提出以此為交換，楚小姐應該會同意了吧。
紀淮川聽他說完，反應平平：“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原點了點頭，開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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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回國以後第一次回家，之前一直避著催婚成瘋魔狀態的父母，可前幾天聽紀淮川說有一對中年夫妻來找過她，她還是有點不太放心，擔心家裏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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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錯彎腰把小豆丁抱了起來，笑嘻嘻的走過去：“媽，我才回家，你別把我兇跑了哦。”
林雅扁了扁嘴：“坐吧，吃早餐了嗎？”
“還沒呢。”
“我去給你盛一碗。”
“爸爸，還在生我氣啊？”
楚博文將眼鏡摘了，看她一眼，終於開口：“沒生氣，生什麽氣。哪有父母跟孩子之間有隔夜仇的。”
楚錯被他一句話說的有點眼酸，垂下眼眸，揉了揉楚遠的腦門：“圓圓最近學習好嗎？”
“當然啦！我有好多小紅花！”
楚遠開心的很，小男孩攬著姑姑的臉頰親了一口，又轉過身，要給姑姑剝雞蛋吃。
早餐吃完，楚錯說要帶楚遠出去玩。
楚博文一心一意看著文件，林雅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最後只點了點頭：“行，出去吧，別玩的太瘋，早點回來。”
楚錯笑著說了句好，帶著小侄子出去，上車後第一件事就是給楚父的秘書打電話：“周叔叔，我爸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周秘書跟了楚父多年，這幾天正焦頭爛額，接到她的電話後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小楚啊，你可別跟你爸媽鬧了，他們這幾天找了你幾次，你回家去，聽聽他們的話啊！”
楚錯一怔：“聽什麽話？”
“陸昭啊，他不是說了嗎，只要你同意跟他結婚，陸家就會出手幫忙。唉不說了有人找我，先掛了。”
電話那邊十分嘈雜，而後傳來短促的掛斷聲，楚錯眉心微微擰了起來，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摸了摸楚遠的臉：“圓圓對不起，姑姑有點事情，要跟爺爺奶奶說一下，我們先回去，改天再出來，可以嗎？”
楚遠眼裏有失望之意一閃而過，可他還是用力點點頭：“我聽姑姑的！”
楚錯讓司機掉頭回去。
到了家裏，她沒再敲門，拿鑰匙開了門，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客廳裏正在爆發一場爭吵。
“你跟女兒親，你跟她說！”
“說說說，說什麽說，你沒看到這丫頭的意思嗎，逼她結婚還不如逼她去死！”
“那怎麽辦，公司怎麽辦，我們兩個不說了，圓圓怎麽辦？”
“要說你說，反正我不說。陸昭這個混小子……雖然人還不錯，可也不知道女兒跟他……”
“我不喜歡他。”
楚錯忽然開口，把父母嚇了一跳：“你怎麽回來了？”
楚錯神色淡淡：“家裏生意出問題了？”
楚父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楚錯一點也不意外。
自從爺爺把公司交到父手上，運營狀況就不太好，幾家小公司都破了產，可父親還總是在冒險做一些不正經的事情，是個大膽的賭徒，總希望賭中一次，能重新翻盤。
這些年家境也是一年一年破落下去。母親因為不能接受家裏的落差，甚至跟著父親一起想一些亂七八糟的點子，企圖挽回公司的頹勢，可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生意出了問題，所以缺錢？”
“陸昭告訴你們，只要我跟他結婚，他就借錢給公司周轉？”
“還有什麽？”
楚父尷尬的搓了搓手：“話也不是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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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疼她是真的，可在他們心裏，她從來不是最重要的，也是真的。
以前哥哥在的時候，他們更喜歡哥哥多一點；後來哥哥和嫂子因為車禍意外去世，楚遠更重要一點，家裏的生意也更重要一點。
楚遠聽得似懂非懂，只牢牢握著她的手指：“姑姑不要生氣。”
楚錯摸了摸他的額頭：“姑姑不生氣。小遠，姑姑還有事，過幾天再來看你。”
說完，她不去看楚遠失望的目光，轉身就走。
林雅訥訥開口：“你……”
楚錯腳步未停，摔門出去。
寒風冷冽，她站在路邊，給陸昭打電話。
電話響起後，陸昭先開口：“楚楚，別跟我鬧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喜歡她，凡事遷就她，可她在出國前夕說不喜歡他，回國後也不肯見他。
楚錯冷笑：“你認為，我是在跟你鬧？”
“這麽久過去，你在國外不也一直單身嗎？我是最適合你的那個人，楚楚，我會好好照顧你。”
“……陸昭，你真的自以為是。”
“我會幫叔叔和阿姨的。”
“代價呢，代價就是我跟你在一起？陸昭，你不覺得自己無恥嗎？”
“楚楚，別說負氣的話。”
楚錯將電話掛斷，深呼吸幾次，撥通一個號碼。
“楚錯？”
男人的聲音清冽沈靜，如同碎冰碰壁，意外的好聽。
楚錯咬了下唇：“紀淮川，是我。”
“嗯，什麽事？”
他的聲音照舊是平穩無波的，跟他人一樣，有些刻板無趣，可莫名的叫人覺得安心。
“我家裏要破產了，很需要錢。”
“我知道。”
楚錯一怔：“所以你是等著我打電話給你嗎？”
“不是。”
不想逼她而已。
他聽完周原的話，從未有過這個想法——逼迫一個女孩，讓她把自己作為交易的商品。
“謝謝。”
“沒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我跟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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