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沒有冷氣的審訊室，冰涼的金屬桌面卻平添一份寒意，白熾燈忽閃了三下似乎遭遇了接觸問題，接著整個房間暗了下來，徹底淪陷進只有黑白的空間。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兇手。”柱間摁住斑的後頸咬牙切齒的吐出後兩個字。

“哪樣的眼神？”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盡管這樣的姿勢可不怎麽安全，柱間的身體卡進了他的腿間，就算他應該是可以跳下來的，可這張釘在地板上的審訊桌可不是一般的高大，硬來很可能被懸在桌沿與柱間的身體之間動彈不得，那就難看死了。

哪樣？就是現在這樣……

明明已經枯萎的長發該如稻草一般易折易斷，可那些灰白分明像蛇一樣纏住了柱間的手臂，落在指縫間，撩撥、瘙癢，比往常柔順多了的劉海下面的那雙眼睛仿佛蘊含了一片廣袤的星雲，可細看之下卻又潛藏著兇惡的深海，他對柱間意味難明的露出微笑，可那絕世無雙的笑容看久了卻覺得毛骨悚然。

柱間只覺得自己恐怕要被蠱惑了，那眼睛裏的黑洞像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薄唇上還殘留著自己的血跡，被咬破的傷口到現在還隱隱發疼，斑無意間舔過唇角，和鮮血一樣嫣紅的舌頭上面是蒼白的獠牙。

“恨屋及烏說的就是現在的你，”斑像和無理取鬧的孩子講道理的家長循循善誘，“我就長這樣，我的眼睛就是會這樣看你，這又有什麽錯呢？就像我用同樣的眼神看過許多人一樣。”

“被你這樣看過的人還活著幾個？”柱間握住斑後頸的手微微顫抖，即便與最兇惡的罪犯常年交鋒也難以碰到一個如斑一樣無所顧忌全不在乎的對手，甚至他在整個人被他控制的情況下還能肆無忌憚的開玩笑，用的還是最惡劣的挑釁。

知道柱間對自己的感情斑便故意說道：“多著呢朋友，多著呢，我又不是天生的殺人狂，我只是活得太久了，總得給自己找些樂子——”

斑體驗了一把在短短半小時內被兩個千手摁住腦袋撞疼了額頭。

他沒喊痛但還是皺起了眉，窗戶上的玻璃龜裂成不規則的蛛網，外頭的陰暗又讓這塊透明的材質映出了自己頗顯狼狽的窘態。

“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的嗎？”他努力把嗡鳴聲從耳朵裏趕出去，並且忍住陣陣脹痛不滿的控訴，“就算是對待犯人也不應該打頭！你會讓他失去思考邏輯！”

“你很快就不需要思考邏輯了。”柱間提著他的衣領把他抵在了桌面上，俯身壓下來深吻住了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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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間沈默的幫他清理完畢，給他罩住自己的衣服把他抱回了自己的隊長辦公室。

有什麽辦法呢……

他看著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的斑，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沈重。

沒有任何辦法。

他俯身在斑的嘴唇上細細的廝磨了一番，仿佛怎麽也吻不夠。

本來就不夠的，當愛上一個人的時候……

斑的嘴唇早已被他親的紅腫起來，燈光下透出誘人的光澤。

可他愛的不是人。

柱間站起身，透過窗子看到警局大院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愛上一個魔鬼。

子彈上膛，他閉眼深呼吸，然後將槍別進後腰帶，拉下外套蓋住，將斑鎖在自己的辦公室後走向了大廳，大廳外的夜幕中，那個人就站在不祥的濃霧裏。

長辮、風衣、黑雨傘。

今晚刑警幾乎全部布置在紅教堂周邊，總部類似於一座空城。

柱間面無表情的走向似是而非微笑的泉奈，非常的清楚那把長柄傘內藏著一把劍。

“連環殺人犯會放過今晚嗎？”泉奈擡頭看著烏雲籠罩下劃過的閃電。

“不會。”柱間冷冷的道。

“那你打算怎麽做呢，先生。”

“我有個條件。”

“你說。”

“告訴我，斑的過去。”

“啊……”泉奈嘆了口氣仰起頭，輕聲笑道：“知道得了黑死病的人，死前會變成什麽模樣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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