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8 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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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營區哨所高處,F國維和部隊中隊長薩拉齊上尉驅車而來。

他坐在改裝敞篷車上,後座放著滿滿的成箱紅酒、飲品,還有重口味的美食美味……

曾經,我們在一個營區短期居住過一段時間,他濃眉大眼,消瘦幹練,因為所在國經濟貧困,我一直是他最為驕傲的異國大哥,除了喜歡他具有某位華夏時尚男星的帥氣外表,還經常偷著送他一些零散的香煙。

前幾天,他悄悄來這我,說是有事。

我倆躲在廁所旁邊空房裏,一口氣抽了四個支煙,起因是他雙胞胎哥哥在南蘇丹戰場上取得了很好的戰績,九死一生成了國際維和戰場上風雲人物。

“帥帥,你應該開心才對,一口氣抽了我這麽多煙,不像慶祝,更像謔謔小哥我。”帥帥是我給他取的名字,現在他基本能聽懂簡單的漢語。

“哥哥,在國外打勝仗當然是好事,可來自國內壓力越來越大,你也聽說過的,我國人均收入跌破每月100元,別看我兄長獲了獎。

國內還向我哥哥要獎金呢,如果有獎勵必須上繳的,否則,我的同胞們日子更不好過了。”薩拉齊說的是實情,身處國外的這些同仁們,包括那個全球派出傭人最多的國家,國內經濟一直不景氣,他們處在這個大家庭裏,經常很尷尬。

華夏人善良友好,時常力所能及地幫助他們,當然,包括我經常送給薩拉齊的香煙,還有一份理解和同情。

今天他興高采烈而來,必定是天大喜訊。

停下車,不等我遞過去煙,這家夥給我送來一根拇指粗的古巴大雪茄:“哥,喜訊來了,申請裝備和人員補償成功,幾十萬美元,簡直是雪中送炭,我國政府賀電都發來了。”

看著他的興奮樣,一頓祝賀之後,我想起來很多事情,其中一件有意思的是很多經濟落後國家,每年爭先恐後地派出人員和裝備,“出人不出錢,多出人賺外匯”。

華夏泱泱大國,在這場裝備補償中除了要回應得的經費,更是讓高性能的裝備用實力說話,拿到最高標準的回報。

一項、兩項、幾百項……上千項內容全優過關,現在唯有小型鏟車和排汙車沒有得到補償……

消息傳來,仲新依舊拍著桌子大罵起來,電話掛了又撥出去,急眼了再放下,說了很多,有方法有建議,留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句:“拿不回來,你們就是歷史罪人;誰卡我就絕交!”

“這些鬼佬,天天路過來蹭吃蹭喝,這事不成,我天天燉紅燒肉,遍地飄香,我饞死他。”看著我玩笑開的認真,仲新樂了。

其實,從客觀角度來說,人家也不是沒有道理,準星非國際法律專家,但對於備忘錄的字面意思還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不具備完全的法律意義,備忘,就是記著有這麽一件事。

從仲新話語看出來了,這場拉鋸戰再耗下去,他極有可能派我去紐*約談判,那樣我們索賠的事成為年度國際熱點新聞沒有問題。

還有,鏟車和排汙車在人家眼裏是生活用品,和戰鬥作戰關系不大,可列入可不列。

幾天後,程大他們拖著極其疲憊的身體回來,盡管知道有喜訊,可誰也沒有提前說,待老程一頭倒在床上,整整嗜睡了四個小時後,他才通報全隊:“最難辦的兩個特種車輛補償艱難通過,從開進赤道國,不,是從華夏港口出海那一刻起,算作列入國際維和裝備,高標準的補償從那一刻開始,美金補助擇日打入華夏政府財政賬戶。”

營區裏沸騰了,這場景遠比高唱一曲“我為祖國站好崗”興奮的多,給國家直接賺點錢,還是外匯,那是什麽概念!

上次因為加班燒了打印機,武強正愁著怎麽扭轉印象呢,機會來了,這家夥買韭菜、湊雞蛋,準備弄頓餃子大餐慶祝,大紅條幅找了好幾個,反覆利用後,寫上標語,建議來場慶祝活動。

“青皮,建議不錯,我特批一頓燒烤宴會,學學西方人,邊吃邊慶祝。”看來仲新心情不錯,因為各種“罪人”沒出現,就是最大的成就。

對講機裏有聲音傳來:“文韜,在哪呢?隊部這桌上酒了,純正的52°興安紅燒酒,隊長讓你來嘗嘗,還有莎莉、武強你們,有興趣的過來熱鬧熱鬧。”

不用過去,也能猜出來,曲林的手藝肯定有市場了,改裝個長條形鐵爐子,有限的調料各種秘制,找個廢棄鐵片子就能做成鐵板燒。

大家腸胃像幹枯無雨的土地,餓的裂紋了,需要烤肉蔬菜滋潤一番。

“丫頭,走,我陪你過去,你是貴賓,白酒你優先喝,仲新床下有瓶紅酒,我惦記倆月了,為了唯一女嘉賓,我豁出去了,弄來,醒好,供飲。”我來邀請莎莉,請她一起享受階段性勝利的喜悅。

莎莉在看書呢,手裏拿著一本英國皇室的內部限量版雜志,金黃色的彩頁,唯美無比的內容,封面上寫著標價:880美金。

聽我說完,她頭不擡眼不睜的,一副目中無人的摸樣。

“走吧。”我拉住她的玉手,毫不客氣地帶著她出門。

“別動。文韜,這種場合我不去。”莎莉說話簡單明了,直接給我來了一盆冷水。

“為啥啊,錢馬上打過去了,一份來自灰州戰區含金量十足的補助,外匯,懂嗎,我小時候聽說過,但不知道什麽玩意。”看著她如此冷靜,我心裏也感覺有點不對勁,所以,暗地裏迂回詢問原因。

“就這麽簡單?你們勝利了?是最後的勝利嗎?”莎莉目光仍然在雜志上,絲毫沒有重視我急切的話題,一個個反問的話,說了真正的擔憂。

給錢還不勝利?難倒還有別的?問號在我腦子裏拉得很長。

她沒去,我沒有更多的強求。

整個慶祝參會上,我拿著一點吃的,坐在一個角落裏,一邊慢騰騰喝著,一邊思考著莎莉怪異的表現:協議都簽了,難不成撥出了的錢,再要回去?

“大頭,酒怎樣?外事酒我破例拿出來了,高度數,好工藝,國內180一瓶,在這裏幾個洋鬼子出價300美元我都沒搭理他們,來,給你來幾塊烤肉。”仲新往日裏滴酒不沾,很多酒場是在觀察人觀察事,他早就看到我一個人悶悶不樂了,所以,過來小聲問我。

“隊長,酒有點苦。”我頭也沒擡,眼睛看著腳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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