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4 當地劣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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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勤務無疑是我從事執法任務以來很特殊的一次,途徑道路一線除了背槍穿行的兵匪流寇,就是死一般的沈寂了,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當地職員出現時,更是感到了一絲絲不安。

他們是臨時政府雇用的禁毒監督員、消防官、當地警員,正在等待我們的到來。

看著車體厚厚灰塵的我們到來,這些家夥站在那裏人頭湧動、嘈雜喧嘩,猶如一群蒼蠅隨意竄動,看著他們,我有點心煩意亂。

“沒錢沒裝備,你起碼得素質得有啊,弄這些拿薪水不註意形象的執法人員,別說貴國,就是我也一點信心都沒有啊。”快下車了,隊員們在車內檢查裝備,我無奈地搖搖頭,簡單整理著戰訓服對著莎莉說。

“你是救星,你來了,人家才這樣。

你以為他們不重視你?不對吧,要是不重視,早就躲起來淘金發財呢,沒準也去查伊那裏打打短工,不信你試試。”莎莉也在整理隨時物品,手裏拿著寬邊遮陽帽,戴著寬邊太陽鏡。

“啊?這不是兩面派,諜中諜嗎,我這虎狼之師不是進了狗窩了嗎,誰給東西,他們聽誰的啊,我勒個去,這種地方,你早說啊,壓根就不能來。”我氣呼呼地說,剛收拾好的水袋、公文包一下子放在車上了。

“文韜,你待著吧,我們去啊,來了就回去多丟人,對吧?”莎莉說著,像個極有權威的妹子,看著我這個鬧情緒的大男孩,說著冷冷的話語,開門下車了。

前面是靠近鎮子的路口,空氣裏正從遠處正飄來難聞的帶有金屬味道成分的臭味,七八個服裝各異的穿制服的當地人,臉上帶著覆雜的表情,打著招呼,迎接我們到來。

武強和他們寒暄著,我站在一旁靜心觀察。

這時,一個大高個的男子從遠處山坡上跑來,他四肢超長,腿部有力,大大的眼睛,厚厚的嘴唇,寬寬的腰帶上,掛著簡單的警務小包,邊跑邊用手按著包包別飛起來。

“這種開小差的人多的是,信不,這家夥又從居民那裏揩油去了。”莎莉也許沒有心情搭理那些當地職員,和我站在一起,往那個急速趕來的家夥那裏怒了努嘴,提醒我說。

“都窮成這樣了,當地人均收入每天不到0.5美金呢,能揩到什麽啊,喝人血?”我不解地問她。

“窮地方的官員含金量更高,不信你了解下,這個家夥私貨肯定不少。”莎莉摘下眼鏡,也在耐心地觀察他。

他跑到了公路上,步伐開始慢了下來,操著大嗓門開始和這邊打招呼。

我轉頭看去,懷疑的目光看了一眼莎莉,心裏瞬間產生一種疑惑:這裏的執法人員,真的這樣人渣?

莎莉目光裏向我回傳了一個大膽的建議:不行,你可以試試。

好,那就試試,我們是任務區執法權威最高的團隊,肩負監督、訓練這些當地執法人員職責,辦法不是有的是嗎!

如果他是個能給民眾帶來希望的英雄,我妙手施法,瞬間弄出個最高禮儀,或者沖鋒槍變成禮賓槍鳴槍致意,這都沒什麽不可能,可這個遲到了,

又涉嫌勒索民眾的警員,一下子拉了仇恨,那就讓老子履行一次監督員職責吧。

如果誤解了你,大不了給你道歉,說點小話什麽的。

兩個隊員站在外圍,背靠背,一邊警界,一邊嘴裏嘀咕著,估計是罵著這個糟糕的地方,還有漫長途中那種窒息般的灰塵,

灰塵沾滿了他們金黃色的護目鏡下面的臉頰,嘴巴下面凹陷處肌肉堆滿了厚厚的泥土,每人嚼著草根,簡直酷極了。

“你們倆……”我對著他倆喊了聲,然後伸出攥起右拳,舉了下,化成掌劈下,直指正走過他們身邊的當地警員。

看著我的手語操,這倆家夥中一個小個子隊員試探地問了句:“拿下?”

“拿下個屁,下馬威——嚴格檢查。”我果斷地說道。

“下馬威,嚴……”小個子還沒重覆完,然後直接轉身,口吻嚴峻地對著這個遲到的警察訓斥地喝令站住:“停,國際警察正在履行巡邏任務,上報你的性命、性別、職務、工作證號碼,就地驗證。”

“格老子,男的看不出來啊。”我站在三四米外小聲嘀咕道,嘴裏這麽說著,自己差點沒笑出來。

“布魯托爾,哈裏.布魯托爾,州警察局警員,警號1269,負責本鎮及薩林丹等三個鎮治安管理任務……”這個叫布魯托爾的家夥緊張的雙手舉起,嘴裏慢吞吞滴說著,一雙大眼睛賊眉鼠眼地看著我們。

“撒謊,警號是假的,本地區警察沒有1000人,冒出四位數警號,撒謊!進行人身安全檢查。”

這家夥露出馬腳了,全世界編制序列基本是一樣的,警號這種東西,除了前面帶個英文字母標註地區或警種,位數是很嚴格的,你怎麽能弄出這麽多,想到這裏,我也找到下令搜查的依據。

“長官,是假的,我警號12,本地區警員一共10多人……抱歉。”布魯托爾眼神心虛地看著我,討好地說著。

大小子隊員伸手不凡,一個箭步上去,沖鋒槍背在身後,看似右手插入布魯托爾右胳膊裏,看到對方沒有反抗的意思,直接柔道他伸手,在前面隊友警戒下,由脖頸、肩頭、腋窩雙手往下,嘴裏喊著“雙手舉起”,逐個關鍵部位往下檢查。

遠處當地職員,我和莎莉,都在靜靜地看著著這場針對遲到者、涉嫌不作為家夥實施檢查,看著我嚴峻的目光,莎莉估計是知道我真正的擔心吧,小聲地告訴我:“沒事,繼續,馬腳快漏出來了。”

“你怎麽這麽確定?”

“遲到了,又是從金礦方向跑來的……”

莎莉話音未落,布魯托爾警務包裏兩三塊小拇指大的東西掉出來了,金燦燦的,掉在地上砸的塵土四起——粗劣的黃金塊!

“莎莉,這種人怎麽辦,涉嫌違法犯罪了啊,需要繩之以法嗎?”我假裝從公文包裏取筆記本,小聲地向身邊戴著神秘面紗的莎莉求援。

“嚴格意義上說是瀆職和貪腐,但是在這裏是普遍現象,別太認真,如果懲處,我說的依照法律的懲處,只有等戰亂過去,和平真正到來吧,別那麽理想化,

否則,你留下來當社區警察啊,你的權限就是撰寫好行動報告上交有關部門。”莎莉神秘的話語,邏輯性很強,這些看似簡單的話語,瞬間打消了我內心的沖動。

我這是在國外,在赤道國,在戰亂區!沒錯,沖動是魔鬼!

想到這裏,我扔過去一個帶有密封口的塑料袋給小個子隊員:“收繳涉案黃金,詳細記錄剛才檢查過程,以及黃金持有者相關情況,檢查完畢。”

布魯托爾眼睛裏剛才有點恐懼不安呢,看著我沒有深究,大眼睛滴裏嘟嚕轉了幾圈,狡猾地看了看沒有大開殺戒的我們,竟然心安了很多,象征性地重新和我們打了招呼,然後大言不慚,就像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走到當地職員那夥人中去了。

“大頭,你這是徇私枉法啊,行嗎?”武強走過來,看著小個子隊員遞給我密封袋裏的黃金,拿過去點了點,至少有幾千克。

“今非昔比,青皮這個家夥絕對有問題,窺一斑而見全豹,可你怎麽鑒定贓物,有天平嗎,有認證書嗎?取證了嗎,如果前期做好了,誰審判呢,你身後那幾個同樣不靠譜的家夥嗎?”我眼睛看了看身後正和布魯托爾熱情打招呼的當地職員們,深思熟路地和武強說。

“我不信邪,不能讓這種蛀蟲吃成胖子吧,拿下口供總有辦法吧,至少讓他以後老實點,好好工作。”

“好好工作?就靠咱們?職員怎麽工作,你見過嗎,國內員工一小時休息十分鐘,這裏一小時休息五十分鐘,改變老百姓我有信心,這裏公職人員我沒信心,至少現在沒有,你懂得嗎!”

看著武強右手攥著拳頭,眼裏怒火焚燒,一副無比費解的樣子,我不得不拿出寶貴的時間,好好安慰他,否則,這個耐心不足的家夥,容易把今天的事弄砸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維和戰隊工作重點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看不慣布魯托爾,這麽腐敗透頂的家夥,實在損透了,這麽亂的地方,還喝老百姓的血。”武強咬牙切齒地說。

老兄發怒了!你生氣呢,我這肚子裏都成了即將爆炸的氣囊了,忍吧忍吧。

“青皮老兄啊,這個布魯托爾是囂張,這種家夥沒準就這麽一個,他膽敢再犯,這樣吧,我保證給你出出氣,說到辦到。”我違心地勸慰他,其實對這裏一部分職員,我隱約感覺出絕非布魯托爾一個人這麽低俗,但凡事要往好處想嗎,只能這麽說服武強了。

“沒準是意外呢,但願吧。”武強思忖了下,沒有理由推翻我的觀點,帶著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走了。

繼續前往蘭德三角洲鎮鎮公所的路上,我閉目靜思,腦子想到仲新臨行前的交代,還有關於執法辦案方面的事情:

自己雖然有過基層執法工作經驗,多多少少地參與過很多疑難案件偵破,但一下子要來這個西式思維的偏遠鎮子,一是因為戰亂,也許不光是戰亂緣故,這裏長期沒有政府公務人員和司法人員來過的地方,大家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畢竟,這裏是全世界最為閉塞的地方,任何事務都有堅持了幾十年的習慣和傳統,我們任何一個舉動,都會在其聚光燈下,如果不去改變執法模式,瞬間就會引起對抗,引發了事端,挺進這裏的我們這二十號人,恐怕,面臨的將是一場場滅頂之災。

必須改變,只要不符合當地思維的事,都要快速嘗試改變。

碰到看不慣的事,我經常脾氣不好,國內時有個案件讓我記憶猶新:

有個年輕媽媽,被做虐的兒子暴打,接案後我耐心等著這個十八九歲的家夥懺悔,豈料到他囁嚅半天竟然說後悔沒能把媽媽掐死。

事前,老所長告訴我這種事一定要慎重,畢竟他們是一家人。

那家夥怒火充盈的雙眼看著我,我舉右手想拍拍他肩膀讓他冷靜下,他揮起巴掌撥開,竟然力大無窮。

我左手鎖喉,膝蓋頂襠,這個家夥疼得嗷嗷叫。

所長聞聽詳情後,竟然告訴我:“要是他在我跟前說這樣的話,我比你還狠。”

這樁國內是的執法往事,竟然間在這個時候想了起來,所以,對痛打引起民憤的暴徒,做過了,從來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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