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4 國際社會伸出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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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新是絕對大神級的人物。

連裏每次政工簡報和系統內報紙來了,什麽上級精神和訓練指示,我都放一邊,眼睛像掃描儀,搜尋這個人的名字。

某些時候看人,是要看他簡歷的。

文韜的就不用了,因為當過“劣兵”。

仲新的閱歷很有“賣點”:在特殊時期,公安和部隊聯合勤務,28歲的他被任命為市公安局副局長兼特警隊長,率領一群由公安精英和現役高手組成的戰隊,負責了三四年全市公共管理工作,下設刑警、巡警、治安多個班組。

據說,他還是連職幹部時,挎著大五四手槍坐著奔馳警車去總隊機關匯報,弄的正師職總隊長有些尷尬:自己的公務用車才是六成新的老尼桑呢。

“支隊長,很多事,我做的不對,碰到事有時候沖動,犯了錯誤,感謝你們不殺之恩,以後會好好做人做事。”謙虛點吧,我提高了思想認識高度,就像犯了多大罪似得,說的話貼著地皮。

這樣做,目的就是我認識到位了,你們再批評也找不到更好理由。

還有,這個場面太大了,除了剛才的一段話,我們連長指導員都乖乖坐著,手都沒動一下。

仲新說他正在全省調研、指導各新兵連集訓情況,聽說了我的事,就過來看看。

什麽“事”?中國文字太深奧,不說清楚,我心裏只能懸著。

“小夥子,你知道嗎,我中午吃飯時,聽說了,你鬼點子拿比賽成績的事,做檢查的事,挑戰班長團隊的事,這些,要是我和老孫當新兵時幹,我還得想想呢。

大家都感覺怪怪的,隨隊心理咨詢師還說得跟蹤管理你,記得你在結尾說過一句什麽話嗎?挺個性的。”仲新很隨意地坐著,眼睛看著我說。

這家夥,挺給我面子的,在我隨同他出生入死,挺進灰洲維和的日子裏,很少見到他說這麽多的話,即使別人看來很重要的會議,他開頭就是:“長話短說啊,咱們還是開短會。”

“萬事清風過!”我知道這句話用在檢查書裏並不恰當,但還是寫在檢查裏了。

“下句是壺中日月長吧,你小子好知識不能給我用瞎了。”仲新笑著和我說。

“這副對聯的橫批是不醉不歸,首長,我的不醉不歸不是喝酒,是在部隊把事業幹的暢快淋漓。”

那個時代的班排長基本都是低學歷的家夥,上個幹部輪訓隊就提幹了,我從仲新嘴裏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感覺:他學識絕對能做我師傅。

“好,你這個苗子,前期施肥澆水怎樣,先不管,我來看你呢,就是……這樣,老孫,你和他談談,如果可以,再定。”仲新抿了口茶,示意我坐下,他咀嚼著茶葉,說完,又誇連裏的茶葉不錯。

都讓我坐下了,我又見到了最崇拜的人物,虎勁又犯了,看了一眼身後,確定武強沒陪著來,否則,我“逆天”了,他又得讓我受夠“痛苦紅包”。

“仲參,上者得其道,中者……”我想說中者得其韻,下者得其味呢,連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嚇得我吐了吐舌頭,停了下來。

“老仲,這種兵,你快帶走吧,留我這裏,我管還行,要是交給沒魄力,胸襟不開闊的幹部,肯定沒事就給我上眼藥,對吧。”孫副支隊差點沒笑出來,他手拍著仲新旁邊的公文包說。

仲新眼睛看著眼前高高的透明玻璃杯裏的茶葉,又看了我一眼,對著孫副支隊上說:“這小子,和喝茶似得,清澈透明,有點苦澀,還透著剛烈的味道,也不錯。”

我目光落在了他公文包的字上“中國維和培訓基地。”

旁邊還有個“UN”的天藍色標志。

麽得,一下子國際化了,這是什麽兆頭,讓我“逆天”、耍酷,弄到國際舞臺上嗎。

隨後,仲新問了我對維和行動的認識,還開玩笑說,敢不敢跟著他走,敢不敢遇到不公平待遇時,給那些國際官員寫信說委屈、要待遇,抗抗議。

我說:“敢!”

事後證明,仲新在同國際同行、上峰拍桌子談判時,武強在行動上給他增添籌碼,我是主意點子頻出,成了他馳騁國際舞臺的“智力參謀”。

我的情況,想必仲新都知道,隨後就沒有再問什麽。

不一會孫副支隊長又單獨找我談了次話。

名義是代表組織上談話,其實是一場思想交流。

孫副支隊,是全支隊唯一立過戰功的人。

平功和戰功相差不是一個概念,如同民兵和特戰隊的差別。

“一個班,十個人,大家一合計,總感覺危險就在眼前,要想保全全部人員性命,誰心裏都沒底,所以,在沖鋒時多了個心眼,五人從左邊上上,剩下的從右面進攻,

結果,左邊那些戰友全部犧牲,我們五個剩下倆,那個,回來時中了流彈,至今昏迷在榮軍院裏……”他坐在辦公桌後,和我講述自己越戰中的生死經歷。

他是一個清教徒似的軍人,我看著他,渾身都是敬佩:三節頭皮鞋穿好幾年,所有用品,包括自己新婚夜晚,都是疊的無比整潔的軍被……

市場經濟開始很久了,部隊也融入了一些“時代氣息”,我聽過的流行語有參加會議收獲就是:“學幾個詞,交幾個人,養養精神。”

你能想象嗎,孫副即使沒人組織,依然自己到點吹響哨子,然後自己一個人奔向操場出操。

領導幹部集訓,又住的是賓館,你差不多就行了吧?非得把被子弄成豆腐塊,三星級的房間,你按照條令條例擺放成班級模式,別人怎麽辦啊!

“小夥子,你知道嗎,全總隊,要講素質,我和仲新不分伯仲,但是,我過得有些極端了。

所以,不如人家發展的好。”孫副和我說這話,話語裏透著軍旅人生的感嘆,又毫無悔意。

“這有什麽不好,軍人就要軍人的追求,就要有自己的理想和標準,我,看到那些走路裏倒歪斜的領導,總是感覺心裏有些難過。”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著眼前這個半生追求優秀標準的軍人,嘴裏說著,心裏真想給他敬個最標準的軍禮:只因為他身上有股魂的東西。

“其實,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了,可不知這麽做不行,在原則、標準和紀律上,我就轉不過彎來,除了我的越戰,再讓我指揮軍事行動,難免什麽事都較真,硬碰硬,所以……”孫副說著,語氣慷慨激昂,有些滄桑。

“志當存高遠,無論是軍事素質,還是您自律精神,都值得我學習,這點我永遠敬佩您。”想起了他前幾天接受某將軍檢閱時,什麽馬褲呢了禮服了都不換上,一套破舊的戰訓服迎檢。

堅守理想,絕不媚俗,這種精神讓我銘記,經常在腦子裏咀嚼、思考。

“我找你,是因為我馬上退役,年限到了。今天和你不是談理想的,是要告訴你,我要把你交給仲新了,我最親密的戰友,他這個人呢,能力強,敢碰硬,但又很有工作藝術,能屈能伸……”隨後,孫副和我更多地談了仲新的情況

仲新年輕有為,親手培訓的新兵累計有1000多人,打造的營連長300多人,帶隊參加剿匪、緝兇行動無數次,擁有最牛掰的訓練方法和用人套路,帶出來的兵個性十足、戰力奇強……

“聽說過嗎,他當團長時,政委也是部隊老人。那個政委把權力看的很重,什麽事都和仲新爭一下,部隊講究編制序列,黨委領導下軍政首長分工負責制,戰時序列就是團長01,政委02,那個政委硬是要求把自己軍車牌子掛上01號,讓團長仲新掛02,你說指揮起行動來,老仲能舒服嗎?”

孫副和我說的仲新很多事中,這個事我記憶猶新。

“嗯,這麽做,那個政委確實不對,那麽仲新參謀長就沒爭取下嗎?”

仲新現在職務是總隊副參謀長,我對他的忍耐和品行又有了新的認識。

“沒有,一直堅持到任期完成,兩個人一直關系和睦,所以,他不像我,什麽事都忍受,而起工作辦法非常多,這就是我把你推薦給他的用意。”孫副晚上這番話,說的我幾乎熱淚盈眶了。

兩個優秀的軍人,或者說,孫副某種程度上比仲新更優秀,那種純粹的軍人品格,那種“部隊發啥就穿啥,讓你練啥就連好”的口頭禪,還有假日李摟著條令條例小冊子睡覺,很少回家貼著妻子身子睡的老軍人。

這一夜,我這個山溝裏的小兵為了一個夢想而激動不已:國家組建赴灰洲維和戰隊,仲新任最高指揮官、隊長,嚴格集訓後,迅速空投赤道國,維護那裏戰亂不止的亂局!

“支隊長,我想見見仲新副參謀長。”這次談話結尾時,我提出了自己的訴求,因為總感覺自己有很多話,想和這位肩挑重任的領導談談。

“別去了,老仲現在的壓力比泰山還重,各級領導對這個任務都沒有把握,戰亂不止,殺戮不停,隊伍到那裏,什麽情況都不知道,相當於國家把這些人投送到萬裏之外的孤島上,執行的都是國際維和規則,

光行動手冊就有四五萬字,他天天研究這些呢,還有選人這個天大的事,事在人為嗎,我還笑話他,這次真是要帶著七劍下天山嘍,各種人才都得帶齊全了……”孫副說的有些興奮,也有些擔憂。

(幾年後,我們幾個優秀年輕人,在一次培訓結束後聚餐時,偶遇了正在旁邊吃飯的退役孫副支隊長,原本準備結束的聚餐延時了——為了他,為了這位真正的軍人,痛飲烈酒,不醉不歸。書友們,為了鐵血,為了這些默默無聞的長城之磚,別吝嗇,收藏、點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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