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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騙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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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送走了沈恒煜,亦潯方才取出袖中的書信放入書案下,也未拆開,心道:待到時日到了再拆吧。

並未再得到央嬌的消息,卻是在幾日後迎來了謝悵生,他依舊是一身白衣華服立在院內,腰間配劍上瓔珞玉佩叮鈴作響,響的他心思浮亂。

“進。”半晌,亦潯方才請他入座。

謝悵生在原地立了片刻,方才擡步徐徐向他走去。亦潯青衫輕透,發絲紮在腦後,神情溫和,一眼望去,竟讓他以為他還未變。

可還未走出幾步,謝悵生倏地又想起鄰城那夜,他與他相隔短暫距離,他卻還是轉身朝著身旁客棧走去。

是當真未望見,還是有意回避?

謝悵生隨著他進屋,亦潯在前,言笑晏晏同他道:“今日怎的有空前來?”

“門中要事已無,便尋著時間前來。”謝悵生道,一雙眸子還是淺若琉璃。

“喝茶?”

“隨意。”

亦潯替他斟了一杯茶,推入他手中,手指在觸到他手指的那一刻,心頭頓一下,旋即立刻收回。

“亦潯。”

“嗯?”

“前幾日你可去過鄰城。”謝悵生抿了一口茶,清清冷冷道。

亦潯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旋即言笑晏晏道:“去那兒幹什麽?怎麽,你去過?”

“前幾日有要事,便路過了鄰城一番,路中好似望見了你。”謝悵生道,“原是我眼花。”

“嗯。”亦潯輕聲回道。

二人閑談片刻,亦潯道要去采藥,便起身朝門走去,可還未走了幾步,卻被謝悵生喚住了腳步。

他道:“亦潯。”

亦潯回頭,問道:“怎麽……”

一句“怎麽了”還未道完,便被起身迎來的謝悵生吻住了雙唇。亦潯迫於他的身高,不得不後退了好幾步,謝悵生借著他的後退,便順勢將他抵在了門板上。

“怎麽了。”待到兩張唇分開,亦潯方才氣息不穩道。

“亦潯,你可記起那日登廟節你同我道的。”謝悵生道,“願幫我忙。”

亦潯細細回想,倏地想起好似那日確是道了此番話,“你若有難,我定出手相助。”

“道過。”

“你可願陪我去一處地方。”謝悵生道。

亦潯微微沈氣,莞爾道:“好。”

謝悵生禦劍載他一同飛往了一處山林洞穴,林中太過隱秘,除了他們二人也望不見多餘之人,謝悵生收了配劍,方才領著他朝洞內走去。

洞穴延綿不絕,洞外還是三伏天,洞內卻是冰霜滿壁,穴壁上滿是冰晶,寒氣刺的亦潯身子骨泛冷,埋頭打了一個噴嚏,在擡頭,卻是望見身旁之人已將自己的外衫披在了他肩上。

“洞內寒氣過勝,勿在著涼。”謝悵生道。

亦潯手指拽著外衫,腦中好似想起往日他也同他道過此番言語,真心還是實意,亦潯也分不清。

隨著越往洞穴深處,寒氣便越深,待到走至最深處,方才知道這是個窟窿,深不可測的窟窿。

穴中心的地面已全被冰霜覆蓋,冰面上躺了一塊厚重的冰棺,亦潯遠遠望去是一副冰棺,待到走進了,才發現裏面躺了兩人,一模一樣的人。

謝悵生道:“這是家妹。”

聲音輕似浮雲,卻偏偏將亦潯的心鉆的粉碎,亦潯的手指拂過被冰封的冰棺,沒有顫抖一分。

謝悵生見他手指已覆上冰棺,連忙將他的手拽了回來,道:“冰棺寒氣逼人,斷筋封脈都有可能。”

亦潯低頭一望,觸上冰棺的手指已泛紅,冷的心底泛酸,眼眶也酸澀,卻又偏偏是掉不出一滴淚,道不出一句話。

“另外一位,是央嬌。”謝悵生道。

亦潯怔了半晌,聽到此二字方才想到央嬌正躺在這冰冷冷的冰棺裏。觸不到,喚她也喚不醒。

謝悵生見亦潯未答話,未掉淚,情緒更未崩潰,恍若平日在小屋內見著一般,心底倏地寒了一分,這份心寒來的快,去的也快,以至於他也並未察覺。

半晌,亦潯方才出口道,“我是全陰血引。”

“嗯。”謝悵生道。

“所以登廟節那日我救你是你計劃之中。”

謝悵生怔了半晌,道:“是。”

亦潯見他面色無波無瀾,一時也分不清他話中的真假。

“全陰血引在江湖中有何用。”

“尋齊十七種藥材,混合全陰血引之人的眸中血,可救活一人。”

“十七種藥材,所以你之前時日一直是在尋藥。”亦潯道,而後,卻又是品不清自己此番話。

“是。”

亦潯思緒不清,覺得此番道也道不清,便不再同他道下去,從袖中掏出那串鈴鐺,最後將它放在冰棺內的央嬌身上。

冰棺內的央嬌還是同往日一般,眉眼帶笑,笑到他心坎裏去。

“央嬌有著家妹同樣的身子,家妹因在冰棺內冰封太久,屍首已毀,只可尋央嬌的身子來做替代。”

謝悵生頓了頓,又道:“魂魄尚可留,我可用引魂之術保央嬌一命。”

半晌,亦潯都未做答覆,耳邊卻又是倏地想起謝悵生的聲音:“你記得登廟節那日。”

“你若有難,我定出手相助。”亦潯道。

“我無需你相助,只求此番你能原諒我。”

亦潯眸色微定,旋即笑道:“你此番讓我原諒你,若是來日我不願將眸中血取給你呢。”

“我只要你原諒我。”

謝悵生疏離清冷的眸子一成不變,亦潯望著他的眸子未作聲,笑意卻是直掛嘴角,眉梢帶笑,半晌,方才聲聲顫抖,一字一句道:“好,我原諒你。”

我原諒你,無論是今日還是往後,我都原諒你。

回到小屋,謝悵生早已離去,亦潯再屋內睡了一覺,方才起身,再起身。卻又是望見了沈恒煜。

沈恒煜此番面色清清冷冷,見亦潯醒了,方才進屋,道:“謝悵生殺了央嬌,你為何不惱?”

“有什麽可惱的?”亦潯揉了揉手腕,將靴子穿上,輕聲道。

“亦潯!”

沈恒煜沈穩溫潤的模樣此番全丟了,陰險促狹的樣子露的一幹二凈。

亦潯回眸望向他,“為何如此恨他。”

“呵,還有什麽可恨的,仙門中人還有什麽可恨的,他此番小人不值得我恨!”

“為何如此怨他?”

“你當真想知道?那好!我便給你看看這個人的惡心之處!”沈恒煜笑的促狹,手中撚了一個口訣,便將往事塞進了亦潯腦中。

紛紛大雪,冷的刺骨,順眸望去,亦潯一眼便望見了尚還年幼的沈恒煜,身旁還有的是,謝悵生同他的妹妹。

亦潯立在他們身旁,垂眸看腳尖,手指伸過路人胸腔,卻是碰了個空,虛無縹緲。

尚還年幼的沈恒煜不知為何正被一群仆人壓在地上,衣衫上滿是塵土,一旁立著同央嬌模樣相似的女子,還有面色涼薄的謝悵生。

少時的謝悵生,早就如年長時一般涼薄,眸色依舊是淺的疏離,在旁未作一聲,亦潯望著第一個央嬌的嘴張了幾番,言笑晏晏般,卻聽不清她道了什麽話,只覺得嘰嘰喳喳的忽遠忽近。

自己還未聽清她的話,便見她同謝悵生一齊穿過他遠去,亦潯望著年少的謝悵生,心底竟無波無瀾。

再回眸,卻已發現仆人將沈恒煜的雙腿打的殘了,唯有他用手一步一步爬著,方才可移動。亦潯再原地望著他遠行,場景倏地一轉,沈恒煜不知在哪兒治好了腿,正在滄山派修行。

畫面再一轉,是謝悵生剛入滄山派的時刻,他一身白衣華服,並未認出沈恒煜,畫面一轉,亦潯還未回過神,便見血灑他身,沈恒煜親手提劍設計殺了謝悵生的妹妹。

畫面倏地一黑,亦潯再黑暗中靜駐半晌,忽然眼前一亮,再回神,眸中卻不慎滴入幾絲血漬,原以為還在夢境中,再睜開,卻發現已回小屋,自己還是坐在榻邊,眸中那幾滴血漬也未消散。

寂靜的屋內站著一人,地上半跪著一人,鮮血從沈恒煜身上汩汩流出,染的他的青衣華服一片猩紅,亦潯未動一分,眸中的血漬使得他道不出一句話,面色煞白。

謝悵生立在原地,瓔珞玉佩隨著劍鋒一同搖墜,晃得刺眼,沈恒煜半跪在地,已無氣息。

“你可無事?”謝悵生道。

亦潯未作聲,謝悵生面色依舊冷的入骨,半晌,他道:“我先出去,亦潯,眸中血,我等你。”

道完,謝悵生便撚了個口訣,禦法將沈恒煜的屍體裝入乾坤袋,地面的血漬卻未清除。

待到謝悵生出門已遠,亦潯方才回過神,望著血腥味極濃的地面,他竟想遠離謝悵生,可腦中卻又倏地想起自己道過的那番話,“我原諒你。”

亦潯薄唇緊抿,面色煞白,起身,一步一步朝著書案走去,拾起書案中的那封信,謝悵生給他的信。

亦潯心道:最後一次,若他真那般道,自己便應,最後一次。

他小心翼翼的拆開信封,勁挺秀意的筆跡,亦潯的心一緊,旋即哭笑。

信上有兩句話:

我會騙你,但不會棄你。

作者有話要說: 大狗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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