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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內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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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人離去後,亦潯便終日覺得有些煩悶,倒不是因為想著某人,只是搞不懂自己為何會對一個男人上心,就算是一個有些姿色的男人。

因著心頭有事,自己辦起事來也便有些馬虎,常常丟三落四,一時竟連自己的病都無法上心,以致於這一病便病到了春天。

冬日已逝,雖說冰雪還未消融完,但萬物都還是開始覆蘇了起來,到了春日中旬,便是遠遠的望見山林又開始青蔥了起來。

亦潯倚在門旁,看著眼前郁郁蔥蔥的青山,竟有種莫名的舒心,道不出,言不明。

整個春日都未在見過謝悵生,久而久之,亦潯便將此人從腦中消去,心頭安慰自己,兩人經過了那種事情,別說恢覆關系,恐怕就算是連朋友都在做不了。

眼看著清明將至,按照規定,便又是要下山購置著東西來掃墓。

在屋內穿上外衫,拿上銅錢,便下山去。

興許是因著住在這山林之中過久,以至於自己竟對人世俗常產生一種陌生的感覺,在街巷內購置完物品,亦潯便不想在多留,直奔山頭。

今日未下雨,甚至還出了些太陽,從鬧市走到山腳下,亦潯便是出了一身汗,他擡袖擦了擦鬢角的汗水,耳邊卻突聞一聲啼哭。

是一聲幼兒的哭聲,驚天動地,引的路人亦潯不得不四周打探去看看。

山腳下有一所破敗的城隍廟,是許多年前所建築,因著香火不勝,貢錢不足,未過幾年光景,便塌敗了。

民間總是有各種迷信的說法,不知是哪年,城內謠傳城隍廟內有害人的鬼怪,一傳十,十傳百,最後竟傳遍了滿城,鬧得城內人心慌慌。

而後人們犯怵,便將這所破敗的城隍廟荒廢在山腳下,只因這附近行人少,不易發現。

亦潯並非沒聽聞此事,只是自己當年年紀尚小,虛歲還未及十五,聽到的便也只有只言片語,自己也不知這破敗的城隍廟內是否詭譎。

若是以往,自己路過這廟千百回,定是不會註意這已雜草叢生的破廟,可今日,這孩童的啼哭聲太過擾人,卻是讓他不得不註意這廟。

哭聲是從廟內傳出,聲音十大時小,卻是哭的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亦潯自幼心善,一時在原地駐立良久,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

進入破廟內,亦潯環顧了四周一眼,倒是發覺廟內並沒有謠傳的那般滲人,只是過於荒涼罷了,灰塵積滿,口鼻之中全是黴味。

亦潯本就病弱,平日裏聞到一絲刺鼻的味道都會眉頭緊鎖,心頭稍稍犯嘔。如今這滿天的灰塵,便是更不用說了。

他用衣袖捂住了口鼻,卻還是沒擋住爛漫的灰塵,自己被嗆著連咳了好幾聲,眼角都被咳出幾滴淚水。

因著自己咳個不停,也便無神去註意啼哭聲的來源。待到亦潯稍微喘了口氣,自己未咳時,才看見了那哭聲的來源,一個坐在地上的孩童。

孩童看起來是女孩,生的雪白粉嫩,但發型衣物卻又是像男孩,頭頂紮了個團子,身上穿了件破布衫。一時間亦潯也分不清這孩子是男是女。

亦潯三步上前,彎腰蹲在孩子面前,小孩不知哭了多久,聲音都有些嘶啞了,兩眼哭的紅腫,鼻子上還掛著鼻涕,一抽一搭的,讓人見了倒是有幾分想笑。

“不哭了,不哭了。”

亦潯伸手替小孩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卻在手指觸到那溫軟的面龐時,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有些發涼,自己竟忍不住打了個顫。

他微微一怔,旋即回頭望去,卻是未望見任何人,破廟內有幾分光線,廟內除了他們二人也沒有任何人。

亦潯心頭默默的安慰自己:定是當時刮了陣風,才會有些寒意。

小孩還是哭個不停,胡亂伸著手欲抓他,亦潯將手指伸出去,地上坐著的孩子兩手便握住,卻還是一直哭個不停。

亦潯雙手將他抱起,哄道:“小娃娃,你莫要在哭了,在哭我可就不理你了。”

小孩還小,話是聽不懂,依舊是哭個不停。亦潯一時間也沒了辦法,只得蹙著眉心望了望四周,除了他在無別人,若是自己不將這孩子帶回來,恐怕未過幾日,就算沒有狼狗,也會餓死在這廟內。

亦潯心道:便當做是日行一善罷了。

“哥哥帶你回家好罷?”亦潯抱著他一掂一掂的,一時間竟將他哄的不哭了,只是雙眼泛紅的望著他,不吭一聲。

亦潯估摸著這孩子還小,說不來話,便不再尋求他的同意,抱著他朝山上走去。

手上提著東西,懷中抱著娃,亦潯身子本就弱,如此一來,更是覺得每走一步就萬分吃力,“你怎麽這麽胖?”

這孩子看起來白白嫩嫩的,誰知抱起來卻是如此沈重,亦潯忍不住對著懷裏的小孩道:“看著你挺瘦的,一上手怎麽和謝悵生一樣重……”

話到此處,亦潯一時竟也沒註意到自己念出來了那個名字。

到了山上的小屋,亦潯已是精疲力盡,隨手將孩子丟在自己床上,便去燒水洗了個澡。

亦潯燒水時還擔心床上的幼兒會哭個不停,誰知道自己離開將近半個時辰,屋內竟也沒發出一記聲響。

本以為是件好事,可直到自己穿好衣衫,進了內屋,才知道了真相。

自己擺在書案上的畫兒全便撕成了一堆廢紙,罪魁禍首竟還在地上亂爬。

亦潯覺得自己需要靜靜,他疾步退出了房門,在屋外吸了幾口氣,心中努力安慰自己,再進屋,可屋內的場景還是如原先一樣,那地上的小東西甚至還在笑,笑的花枝亂顫。

“你!”亦潯竟發現自己道不出什麽話,只得將表情做的盡量可怕。

地上的孩子見了他這張表情,沒哭反倒笑的更加燦爛,並跟著一步一步的爬向了他。

亦潯:“……”

自己心頭默默哭笑道:自己果真是發不起脾氣。

“小祖宗啊,你想幹什麽?”

亦潯將孩子從地上抱到床上,一時間哭笑不得。

“啊,書,我要,我要書……”孩子不聽他的話,而是伸著手,嘴裏咬著不清楚的話。

“書?你還想要書?”原來還是會說話,亦潯聽了好幾聲才聽清他口中所言。

“書……餓藥書……大書。”小祖宗眼睛望著書案的方向,手伸的更長。

“你怎麽什麽都要?你還真是個祖宗,你以後就叫祖宗得了。”

亦潯可不想將自己的書給他糟蹋,於是便不給他,而是款言溫語的開始哄他,“待會給你東西吃,你可不許在鬧了。”

“書,跌跌……書,餓藥書……”

祖宗見亦潯遲遲不給他,一時竟又要哭了,眼淚在眼眶中打了個轉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亦潯雖不討厭小孩,卻是最怕小孩哭,於是連忙隨手從書案抽了張宣紙,塞給祖宗,“什麽跌跌?書給你,行了吧,行了吧,你可不要在哭了。”

“書……大書……餓藥書。”祖宗接了亦潯遞給他的宣紙,卻是一把將宣紙揉成了團,胡亂扔在一旁,眼淚彪了出來。

亦潯有些措手不及,連忙又抽了一本書給他,可祖宗接過後還是一把甩了。

亦潯蹙著眉頭哭笑不得,看著床上哭的鼻涕眼淚直流的小孩道:“你到底要什麽啊?”

“書,大書……大腦書……”

“大腦書?”幼兒口齒不清,亦潯聽了好幾遍才又問,“大老鼠?”

祖宗不答話,伸著手胡亂的指著。亦潯用手指了指書案上裝著病病的籠子,“你要它?”

祖宗一下子不哭了,“它,書……”

亦潯心頭道:果然和孩子交流不了……

病病正在籠子裏睡覺,一動不動,突然籠子晃了一下,籠子裏的病病連忙又跳了起來。

“不許傷害它。”亦潯將籠子遞給祖宗,警告道。

“書。大腦書。”祖宗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也便笑了起來,自己一人在床上玩了起來。

亦潯看了看籠子裏胡亂竄跳的病病,心頭突然有些後悔,明天一定要將病病藏起來,可千萬別給祖宗看見了。

收拾完了孩子,亦潯便又開始忙碌,一邊忙著,一邊還在想著如何找到祖宗的親母,或者是養父母,自己總不可能一直養著他。

傍晚吃飯,他在餵祖宗吃飯時,發現被祖宗甩到了一邊的籠子,籠子的病病正在睡覺,心頭舒了一口氣:還好,沒死。

晚上睡覺時,亦潯不喜歡與別人同床共枕,便只得讓祖宗一人睡在裏面,誰料到了半夜,祖宗竟然爬到亦潯身上。

亦潯又煩又悶,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在好心下去了,得找個機會早些將小孩送出去。

這種狀態持續了幾日,一日早晨,亦潯起榻,穿上外衫之刻,突然感覺背上一陣寒冷,如同一塊冰附在上面一般,滲人心頭。

亦潯覺得有些不對勁,望向床上的祖宗時,卻發現祖宗還在睡覺。

“但願只是我自己多疑了。”

早晨吃飯,祖宗又不知道怎麽了,一直指著亦潯口齒不清道:“仁,跌跌,仁,有仁,”

“什麽仁?”亦潯只覺得他又是想要什麽了,便沒在意。

“仁,跌跌身後有仁。”這算是祖宗口齒最清楚的一次,亦潯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怔,算是明白此事不簡單了。

“哪裏有人?”

“跌跌身後。”祖宗奶聲奶氣道。

亦潯倏地覺得自己雙手有些發冷,後背更是沏人心神。

他放下筷子,面色微正,轉身望去,卻還真是望見了一人。

“你怎的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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