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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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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潯從未想過他竟還會來尋自己,一時有些啞然失笑,解釋道:“我昨晚坐馬車來鄰城了。”

“嗯。”

謝悵生聽後好似沒什麽大事,依舊雲淡風輕。

亦潯見他此番冷淡,倏地想起他贈與自己的瓔珞玉佩,旋即道:“你贈我的玉佩,我拿著也沒用,到底是你的貼身之物,還是歸還於你的好。”

亦潯是當真覺得自己拿著那塊好玉沒什麽用處,與其讓一塊好玉埋藏在角落,倒不如還給主人,恢覆它本應有的光彩。

“好。”

“不過玉佩現在不在我手,在紜城的小屋裏,你若是有空,可不可以等我辦完事一同回紜城。”

“可以。”

聊來聊去,大多都是亦潯說的話多,謝悵生則是一身華服端端的立在那處,嗯,嗯,好,好的簡略回覆,亦潯一時也聊的有些尷尬了,索性手托茶杯喝口茶壓壓驚。

喝茶胡思亂想的時光中,亦潯突然想起一件趣事,連忙放下茶杯興致勃勃問身旁之人:“子青和子矜哪個是你的表字啊?”

“子矜。”謝悵生一本正經回道。

亦潯聽後竟有些忍俊不禁,矜持這回事,放在謝悵生身上,範圍倒是寬了些。

謝悵生見他笑的花枝亂顫,也不惱,就這麽清清冷冷的看著他笑。

亦潯笑了許久,方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態,於是連忙閑雅道:“我表字為初忱。”

“嗯。”

聊來聊去,該聊的話題都聊完了,也便沒理由在待在一起,亦潯舟車勞頓了一天,身子也是有些吃不消,同謝悵生道別後,便去房內歇息,謝悵生則是被安排在他隔壁。

再次醒來,已是傍晚,毛子在門外輕聲扣門喚他:“少爺,老爺說該用膳了。”

亦潯睡了許久,精神也是恢覆了些,一邊穿著外衫一邊回道:“知道了。”

毛子領著亦潯繞過許許多多的長廊,方才到了後院。

院內擺置著一桌酒宴,賓客已坐滿,就差亦潯一人。

亦潯上前落座,賠笑道:“小憩過頭了,各位不要在意。”

亦老爺自是寵著自己兒子,“身子好些嗎?我待會讓付叔給你拿幾根人參回去補補身子。”

“嗯,謝謝爹。”

“父子還謝什麽,快些用膳吧。”

因著客人還在,亦老爺也不方便再說些多餘的家常話,便道用膳。

一席酒宴上,亦母未來,許是在房內歇息,招待客人的任務也便落在亦家父子二人身上。亦潯不會喝酒,所以敬酒的任務也就落在亦老爺身上。

亦老爺敬酒,對面二人一開始還不喝,道著門派裏有門規禁酒,而後由於亦老爺過於熱情,二人推拒不過,也便飲了幾小口,好在他們酒量還行,面色未見一絲潮紅,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酒宴散去,便是回房休息,就寢時,從前亦潯的貼身丫鬟打算替他脫衣洗漱,卻被亦潯拒絕了。

自己獨寢幾年,早已習慣各事親力親行。從前的貼身丫鬟見他拒絕了自己,站在一旁不作一聲,半久,當亦潯再次擡眸時,卻發現她竟一聲不吭的紅了眼眶。

“少爺是嫌棄阿笛嗎?”阿笛擡袖掩面,聲細如蚊。

少女情懷勝詩,總是浮想聯翩。跟了自己十幾年的丫鬟,亦潯當然是知道她的心思,卻又不道破,只是莞爾溫語道:“我早已習慣自己的事親力親行,未曾嫌棄阿笛。”

阿笛哽咽了幾聲,見他此般溫和,竟也不哭了,只是繼道:“可是,阿笛想少爺了,阿笛就是想繼續服侍少爺。”

此話直白明了,在傻的人也應當聽得懂這話中的寓意,可偏偏,亦潯依舊卻是裝傻充楞,轉移話題,“夜已深,我有些困了,阿笛,你先去休息。”

“少爺……嗯。”阿笛欲言又止,但奈何亦潯已發話施令,自己也只得退出他房。

待將人打發走了,亦潯才上榻平躺,閉眼許久,卻是久久未入睡,待到大約子時,睡意才悄然上頭,亦潯迷迷糊糊中翻了個身子正準備入夢,卻是被一種奇異的叫聲又給喚醒。

這聲音似人類低聲交談的聲音,卻又感覺不似,嘰嘰喳喳的,亦潯心中免不了好奇,便披了件鵝黃色的外袍下榻開門查看。

夜色雖已深,卻也有月出,借著月輝,亦潯這才看清擾自己睡意的小家夥,竟是一只手心般大的團子老鼠。

老鼠還小,看起來起來毛茸茸的,鼻子前端的胡須抖動了厲害,好似是在害怕亦潯般。

亦潯彎腰蹲下,一手將縮在角落裏的老鼠抓起放在手心,手指觸碰到老鼠的胡須一下,老鼠便動一下,亦潯細細打量了一番手中的小家夥,卻又突然懷疑這個小家夥不是老鼠。

許是因為對這類動物接觸甚少,自己一時竟對這只老鼠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傻傻的蹲在門前戲弄著手中的老鼠。

不知研究了手中的小家夥多久,待到興趣消去了一半,方才看見地面竟還有一個影子,且就立在自己身後。

起身朝後看,卻又發現是一位熟人:“謝公子?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未睡。”

謝悵生身上披了件黑色的外袍,發絲全部披散在身後,發絲上帶著些許毛毛細雪,面色依舊是冷冷清清。

“出來看看。”

“這麽晚了還出來看啊。”

“你不也一樣?亦夫子。”

“……”亦潯同這人聊了幾句,卻發現自己繞進去了,一時只得失笑幾聲保持沈默。

“你手中為何物?”

兩方靜默半久,最終卻是謝悵生先開口,淺淡如水的眸子盯著他手中捧著的小家夥問道。

亦潯垂眸看了看手中活蹦亂跳的小家夥,莞爾道:“老鼠。”

“老鼠?”謝悵生難得一次帶著疑惑的語氣如此重,眉心都一同蹙起。

“嗯。”亦潯堅定不移。

“這不是倉鼠嗎。”

“倉鼠?”

“家妹曾經養過一只同此一模一樣的東西。”謝悵生雲淡風輕道。

“倉鼠……好吧,它是倉鼠。”亦潯又是一陣尷尬沈默。

半晌,亦潯倏地想起他所道之話中有一亮點,便問:“你有妹妹?”

“嗯。”

“哦。”

話題徹底聊完,亦潯覺得此番太過尷尬,借著天下小雪有些冷的緣故先一步回房。

回到房中,亦潯先將手中的倉鼠安置好,才欲就寢,可上榻時,自己卻又突然沒了睡意。

坐在桌子前看著籠子裏的倉鼠,亦潯突然想替它起個名字,思考許久,卻都未想出一個好名字,真在睡意來襲之時,總算是想出一個名字,“你以後就叫病病好了。”

桌子上的小家夥唧唧幾聲,仿佛是在拒絕,亦潯淺笑一聲,額前的碎發落至眉下,摸了摸它的毛發,道:“你同那個謝悵生,一樣有病病。”

第二日醒來,亦潯覺得自己身子有些不適,喝了碗亦老爺讓阿笛送來的參湯後方才有些好轉,卻還是體虛。

自己身子雖不適,亦母身子卻是好了許多,亦潯再去看她時,她人已可下榻,精神也好了幾分,危機也算被解決。

亦老爺大謝沈恒煜兩人,只因治好亦母是他二人的功勞,亦老爺欲要贈送他們白銀絲綢,卻是被沈恒煜拒絕了。

沈恒煜道:“我們不需什麽金銀財寶,只需一味藥材。還望亦老爺能兌現諾言給我們。”

亦老爺像來是說到做到,當即是笑意晏晏的應下,幾人去了藥房一番,再回來,沈恒煜提出二人要離去。

亦老爺百般挽留,卻還是讓二人走了。

亦潯望著謝悵生答應,本以為他是忘了他的玉佩,剛想提醒他,倏地感覺腦子裏有句話:“城外客棧等你。”

亦潯微微一怔,對上了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方才明了是他的隔空傳音,自己便也用嘴型到了句:“好。”

亦母雖身子有些好轉,卻也不是在無病發的概率。亦潯長途跋涉一次難,此番便多在亦府呆了幾天。

臨別之際,亦老爺本欲派人護送他回去,卻被亦潯拒絕了。

亦府大門口,十幾口人站在積起白雪的臺階上替亦潯送行。此番場景,又是讓亦潯忍不住心口泛酸,走的越遠,餞行的人便越多。

亦母被丫鬟攙扶著,眉梢已帶雪,卻還是嘮叨的囑咐著亦潯,“多註意身子,不要得了風寒,若是有困難一定要回家,不要自己撐著,多吃些,不要在瘦下去了,娘心疼啊。”

“我的兒啊,娘不知又有多久才能再見你。”

道著道著,亦母語中竟已是帶了絲哭腔,到底是心頭肉,舍不得便是舍不得。

亦潯看著此番場景,腦子裏竟想起一句自己曾閱過的一句詩句,當時閱覽時未覺出奇妙,如今在品,卻又是另一番情愫。

古人崔塗有詩雲曰:“漸與骨肉遠,轉於僮仆親。”

亦潯徒步走到與謝悵生約定的城外客棧,才發現自己已耽擱了他好幾日,於是連忙同他馬不停蹄的趕往紜城。

行了半日的路程,謝悵生突然半路不走了,亦潯問他為何,他道:“你走的太慢了。”

“……好吧。”亦潯道:“那我們怎麽辦。”

“禦劍。”

“……你會禦劍你怎麽不早說?”

“此還需我道?”

“……”

話題再次失敗。

作者有話要說: 詩句是唐代崔塗的《除夜有懷》

詩句的含義與文章也沒多大的關系,因為自己讀著有那種感覺才加進去的。

文章超級緩慢的進行中……

另外……第一次沒發出去,抽了,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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