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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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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林中便多日陰雨霏霏,好不容易熬過了半月的小雨,總歸是等到山雨初霽的這一天。恰至登廟節,亦潯在小屋中收拾了一下,便照著往年的習慣下山去拜廟。

雖說是山雨初霽,可山路還是有些泥濘,好在有些青草附在路上,從山上的小屋走到山下的小城,亦潯的靴子也沒受多大的罪。

大抵是因為今日是入了夏後的第一天晴日,外加登廟節,所以大街小巷都是行人兒童,偶爾還能撞見些許外地來的修士。

亦潯身子骨弱,向來不得勞累,今日從山上走到山下,可謂是將他身子骨都磨完了,擦了擦額頭鬢角的汗,他只盼著快些拜完廟然後回他的山上小屋。

在大街上繞繞轉轉了一圈,才來到城內有名的廟子,取了香,磕了頭,給了香油錢,又問了主持一些事宜,便算是完工了。

這座小城亦潯是從小逛到大的,大街小巷都熟悉透了,也便沒了閑逛的心思,去街巷內購置了些需要的物品,便又緩緩的朝著山上走去。

上山總比下山難,山路雖說不上崎斜,卻也是難走,走了沒幾步,亦潯便覺得有些悶熱。

又走了不過半柱香的時辰,林中又緩緩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輕輕緩緩的打在樹幹,葉中,最後透過縫隙落到亦潯頭頂。

亦潯擡頭望天,天由方才的微微暖陽逐漸轉向陰沈,六月的天,總是變幻莫測。好在他出門時帶了一把油紙傘,便也不怕雨,只是有些擔心這山路被雨淋的更不好走。

又走了半盞茶,才在山林青蔥中望見自己的小屋。

亦潯擡袖擦了擦額角的汗,左手領著物品,右手撐著傘,單手拿著這些沈重的物品也是有些吃力。

天陰沈的越漸快,雨也由方才的小雨轉為了豆大的中雨。

路本是泥路,如此被雨一打,便是更不好走,亦潯即使走的再怎麽仔細緩慢,也是逃不過命中一摔的定律。

手中還是領著東西,只是傘斜了,人也跌坐在地上了,亦潯忍不住在心底罵自己一句招禍精,心想事不成啊。

雨打在臉上,發絲被浸濕了,衣衫也被淋濕了,亦潯心中哭笑道:怕是又要犯一場風寒了。

因著雨有些大,外加自己又摔了一跤,亦潯也未望見一直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直到自己撐著地面起了身,微微站穩,方才擡眸望見了離自己尚不遠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也撐了一把淡墨色的油紙傘,雖看不清容顏,卻也能隱隱約約覺出是一位絕色男子,氣質非凡。

兩方靜駐,誰也未動一步,亦潯倒是想動,可對面那人一動不動的站在自己對面,無形之中給了自己一股莫名的壓力,不敢動,動不了。

未久,那方人總算是動了,可這動作卻是有些大了——直接倒在了雨中。

傘跌落在雨中,被雨滴淋著發出詭譎的聲響,傳入亦潯耳中,他竟怔了半秒。

“啊?餵!……你沒事吧?”待回過神,亦潯方才想起雨中還倒了一個人,連忙提著東西跑到了那人身邊,蹲在他身旁輕聲喚他。

地上那人未作一聲,亦潯借著微光見他面色慘白,卻依舊是容顏俊矍,眉目清秀,竟讓自己沈淪一秒,而後回過神,又想著若是再在雨中淋下去,怕是不死也殘。

思及自己剛拜過佛祖,廟內的主持面目慈善的同他道:“少爺身子弱,恐怕活不過二十六。”

亦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波瀾不驚問道:“主持可有辦法讓我多活幾年?”

雖說將生死置之度外,但還是能活多長便是多長的好。

“多行善。”主持道。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多行善對自己也有好處,於是亦潯便打算救他一命,他將自己手中的物品同他跌在雨中的傘放在一堆,然後才吃力的將人扶了起來,拉過一只手靠在自己肩頭。

這人望著不胖,可上了手,卻是壓的亦潯有些喘不過氣,亦潯苦想半久,最終覺得定不是這人重,只是自己太羸弱了。

亦潯一只手撐著傘,一只手扶著他,覺得單手有些麻煩,便將傘丟了,兩只手來扶他。因著本就離小屋不遠,所以沒走幾步,便將人扶進了自己的小屋。

雨還未停,卻是由豆大的雨轉為了毛毛細雨,亦潯將人扶進了自己的房間,又將人挪到了自己床上後,才緩了幾秒,“雖說不重,卻也是夠讓我吃力。”

自己抱怨完後,又連忙上前替那人脫了衣服,同為男人,亦潯便也不害羞,於是又替他擦了擦身子,順帶檢查了下有無傷口,在確認無外傷後,才替他蓋上了被子,然後又回到方才救人的地方撿回了自己的物品同兩把傘。

再次回到屋子,那人還未醒,亦潯望了望天,有些黑了,屋子裏有些看不清方向,於是便點燃了自己的煤油燈。

燈芯搖曳,總算是給屋子裏增添了幾分暖意。

亦潯打了個噴嚏,方才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濕的衣衫,濕濕的布料粘著自己肌膚,十分不舒服,於是連忙換了套幹凈的衣衫。

亦潯去看了看那人,人還是閉著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若不是亦潯探了探他的呼吸,確認他還活著後,恐怕都以為人死了。

“你別真死了啊,我救你一命也不容易。”

亦潯站在自己的床邊,看著床上面色慘白的男子,愁眉苦臉。

亦潯並不會醫術,也不會法術,床上之人沒有外傷,那可能就是內傷了。也不知算是他好運還是黴運,恰巧被亦潯救了,可亦潯卻不會替他療傷。

亦潯將自己的濕衣物和那人的衣物一同洗了,出院子晾衣服時,方才看見雨已經停了,微微露出了一絲陽光,郁郁蔥蔥的山林,一眼望去,卻是望不見邊境。

帶著雨後特有的雨漬味,亦潯鼻子微微一嗅,竟又打了個噴嚏。

害怕自己又染風寒,亦潯連忙將屋子裏不久前下山抓的草藥煎了,藥煎好後,亦潯盛了一碗,自己未喝,而是先送至了裏屋。

亦潯不知他的名字,便也只的餵餵的喚他:“餵,你淋了雨,喝點藥防著一下,以免得了風寒。”

本也不指望那人會起身說一句謝謝,只想著能救便救,畢竟生死這回事,聽天由命。

亦潯將人扶著坐了起來,方才端著藥碗送至他鼻口,本以為人沒什麽反應,餵藥也就輕松些,誰料想,半死半活之際,這人都還是牙口緊閉。

亦潯將碗伸進他唇邊好幾次,人都還是不張嘴,最後他索性一把掰開了他的嘴,試圖強灌。

“你說你,怎麽就這麽麻煩呢。”亦潯無奈道。

藥灌進了半碗,亦潯也便放心了許多,剛打算換個手繼續強灌,誰料突然感覺到自己端著藥碗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掙脫不開。

“你,你醒了?”亦潯低眉一看,原是床上那人。

人已睜開了眼,雖還是有些病態,但一雙眸色極淺的眸子還是可以裝下萬千世界,眼落星辰。

亦潯試圖掙脫那人幾下,卻發現自己動作越大,那人手上便越用力,仿佛是在狩獵自己的食物般,狠心又暴戾。

感覺到了手腕上的疼痛,亦潯連忙道:“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

亦潯就差直接叫出來了,可那人卻偏偏還是未做一聲,只是手上的力越來越大,亦潯手腕一軟,藥碗便摔在了床榻上,藥灑了一床。

眼看著藥灑了,那人才松開了手,感覺到鉗制著自己手腕的東西沒了,亦潯連忙後退了好幾步,一邊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一邊蹙著眉心望向床上那人。

那人眸眼轉了一圈,半久打量完了整個小屋,道:“亦潯?”

聲音雖不磁性,卻是說不出的低沈,一字一句中都仿佛含著故事。

聽見那人叫了自己的名字,亦潯也不驚,自己的墻上掛著幾副小畫,畫下有題名,這人怕就是從畫上猜出自己的名字。

“你叫什麽?”亦潯問。

“謝悵生。”

那人道,道完後,又是低低的咳嗽了起來。

雖說他表現的不似個好人,方才還對自己表現的敵意濃濃,但好人做到底。亦潯還是好心的走過去撿起了床上的碗,看了眼床上的水漬,又在心中苦道:怎麽今日洗完衣服又要洗被子,活像偷情後的心虛貓。

“你,等著。”亦潯道完,便又拿著碗去廚房盛了一碗藥湯,端回房,一勺一勺的餵著謝悵生。

謝悵生醒了,餵藥便沒剛才那般艱難。

一碗藥到底,亦潯將被子換了床新的,又將染了藥漬的被褥拿去洗了,再回到小屋內,卻發現那人還是直直坐在床上。

亦潯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方才走過去,詢問了他些許事情,亦潯問什麽,謝悵生便答什麽,只是這答話中的真假不得而知。

一番詢問過後,按照謝悵生的話來說,便是他在這山上尋藥捉怪,卻不料受傷了,行了一路,剛好碰見亦潯時,傷便發作了,也便碰巧被亦潯撿回了家。

方才他鉗制住亦潯,也只是他普通的警惕性罷了。

亦潯聽後微微頷首,自己也不是那種小人,隨即笑道:“你傷無事?”

“無妨。”

“嗯,你現在身上有傷,恐怕出去也不合適,便在我這兒歇息幾日吧。”亦潯道,完後,又緊接著添了一句:“若是你不介意的話。”

謝悵生思及自己身上有傷,也不能回山門,便應下了:“有勞了。”

“嗯……”

一通閑聊過罷,已是入了夜,林中鳥蟲聒噪不停,雖是有些擾耳中,卻也是無形中給了亦潯幾分真實感。

小屋內只有一張床,睡兩人綽綽有餘,但礙於謝悵生是傷患,傷患最大,亦潯便自己打了地鋪。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章發布了!小心臟顫抖個不停,就差將我36D的大胸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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