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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打進天牢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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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靖遠被打進了天牢?

我這一驚非小,楞了許久後,才勉強擠出一絲聲音問道,”可知道是為……為了什麽?”

小喜子搖頭。”正是不知道為什麽呢,這個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奴才是聽跟昆總管的小內侍說的,這個小內侍跟奴才是同鄉,關系一直很好,卻也只知道,柳總管是突然被皇上一道聖旨給打進了天牢的,他的母親家人暫時沒事,但是那個小內侍告訴奴才說,他家裏遲早是要被抄的。”

我的身子激烈的顫抖起來,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躥至頭頂,連頭發尖都是冷的。頹然跌坐在竹榻上,許久,我才對小喜子道,”你……你再去打探,只是……只是要小心,別讓人知道。”

小喜子答應著去了,我怔怔的坐在竹榻上,腦子裏嗡嗡的響,慕如風為什麽突然將柳靖遠下獄,為什麽?

難道,難道真的是我猜測的那樣,山中的那一夜走漏了風聲?

但是,但是怎麽可能呢,知道那件事的,除了天地。也就只有三個人知道,柳靖遠自己不會洩露,石非凡恨慕如風入骨。他巴不得這頂綠帽子在慕如風的頭上壓一輩子,自然也不會說,並且,依舊是我疑惑的那個問題,如果慕如風真知道了,我和清芽怎麽還好好兒的在這裏?

可若是不為這個事。又能是為什麽呢,柳靖遠對慕如風算得上忠心,他勤勤懇懇從不敢做違背慕如風的事。就是那山中一夜,若不是我著意誘惑,就算他心中對我有情愫,想來也定是不敢有半絲異念的。如此,慕如風又為什麽要將他打進天牢,柳靖遠身為禁軍總管,不比其他,若不是慕如風的旨意,就算阿昆再有膽子,也絕不敢擅自將一個護衛皇宮的禁軍總管打進天牢的罷!

一時間,我的腦子裏轉過無數個想法,可是不管怎麽想,我的心都已經平靜不下來了,青綾過來時,我差一點就要哭出來,青綾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她見我這樣,嚇得什麽似的,”娘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柳總管好好兒的怎麽就被下了獄呢?”

我不停的搖頭,眼淚到底落了下來,青綾見我流淚,更是不明白,”娘娘,就算他被下了獄,咱們重找個人幫忙傳信安排就是了,你哭什麽呢?”

我如何能夠告訴她,我和柳靖遠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絲絲縷縷呢。

低下頭,我什麽也不想說。

第二天一早,我就來到了乾寧宮,慕如風的風寒雖然還沒有好,卻已經不再咳嗽了,我到時,他正在用早膳,見了我就道,”皇後今日怎麽來這樣早?”

不知幾時,他已經不再叫我”雲霧,”言談之間客套生疏,很像一對相敬如賓的帝後,卻絕不像是夫妻了,縱是早已經不再指望著他對我還會有什麽心在,可是心裏到底還是像被刀子割了一下的。

依禮給他請了安,臉上依舊是得體的笑意,我道,”臣妾心裏惦記著皇上的龍體,是以今兒就來得早了些的。”

慕如風看一看我,點點頭,”若是還沒有用早膳,就在這裏用一口。”

我忙搖頭,”謝皇上恩典,臣妾已經用過了。”

轉首間,卻見阿昆正在邊上站著,我心隨意動,向阿昆笑道,”昆總管,皇上昨兒夜裏睡得好麽?”

阿昆躬身回道,”回皇後娘娘,皇上這幾天聖躬安和,風寒已要好了,昨兒夜裏也睡得極好。”

看著阿昆眉眼不動的回著話,想著之前他所做的種種,我只覺得這個人的城府已經深到了極點,而相比於阿昆,慕如風應該亦更過之而無不及,阿昆再怎麽樣,也都只是奉了慕如風的旨意,不是嗎?

說話間,慕如風已經撂下了碗,他向阿昆點了點頭,阿昆不知是得了什麽樣的默契,邊喚了人來收拾了碗筷,邊就出去了,禦書房內又只剩了我和慕如風,慕如風到竹榻前躺下,向我招手,”皇後,你來。”

我忐忑不安的過去,他拉著我的手坐在身邊,微微閉了眼笑,”皇後,你進宮幾年了?”

我卻沒料到他是問這個,想了一想,就道,”回皇上,臣妾進宮已是第五個年頭了。”

他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敲打著,很是有些感慨的嘆著,”四年多了,一眨眼的功夫,朕和你都經歷了許多事啊,如今天下終於穩定了,朕真的不希望再鬧出什麽事來,更不希望有人背叛朕,皇後,你知道嗎?”

他這番話聽在我的耳裏,分明是話裏有話,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麽,卻只能點頭,道,”皇上,臣妾知道。”

他就微微閉了眼,”朕要看折子了,你跪安吧。”

又是命跪安,我心裏一陣抽緊,可是哪裏能違抗呢,只能強摁著滿心的焦躁跪下去告退,他輕輕的一擺手,”去吧。”狀歡撲圾。

回到紫薇宮後,我細細的咀嚼著慕如風的話,心裏直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我突然就覺得,無論如何,我也一定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既是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麽我還不如拼上一拼,或許,還能給我殺出條血路來?

這樣想著,我就命喚來小喜子,開城布公的問他,”該怎麽樣才能混進天牢?”

小喜子頓時嚇了一跳,他大瞪著眼睛看著我,”什麽,去天牢?”

我點點頭,”是的,本宮一定要到天牢裏走一次,有件事若是弄不清楚,只怕就要被人拿來做文章了,那個時候,不但本宮性命難保,就是紫薇宮上上下下,也要血流成河!”

小喜子被我這句話嚇得懵住,他結結巴巴的看著我,”皇後娘娘,這是真的?””去吧,”我知道小喜子一時間定難以相信,可是這也不是能對他解釋的事。

只是進天牢是何等難的事,小喜子上躥小跳的忙了好幾天,還是一臉頹敗的回來對我道,”皇後娘娘,天牢份屬五城兵馬司所管,宮中的人沒有皇上的聖旨和令牌,連宮門都出不去,奴才無能,沒辦好娘娘交付的這個差事,請娘娘責罰。”

我楞楞的坐著,許久,方才重重的嘆了出來,”小喜子,不怪你,若是要令牌的話,就本宮來想辦法吧。”

起身,我喚了春竹問,”給皇上燉的脆皮鵪鶉湯可好了?”

春竹點頭,”才良海過來回說,已經燉好了,正拿紅泥小火爐燜著呢。”

我點頭,”端上,我們去乾寧宮。”

禦書房內,慕如風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小太監餵鸚鵡,見了我,笑道,”皇後,你來瞧瞧這巧嘴的鳥兒,不管多繞口的話,它都學得真真兒的。”

我見他興致高,倒有些意外,也就跟過去看,正在餵鳥的小太監見我到了,先屈身向我請了安,就對那鸚鵡道,”吃葡萄不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兒……,”小鸚鵡果然學得有模有樣的。

慕如風就笑,”皇後,你看,怎麽樣?”

我點點頭,微笑道,”嗯,真不錯,是誰教出來的。”

廊下的那個小太監忙點頭哈腰,”回娘娘的話,是奴才。”

我看看他,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誇了他兩句,就對慕如風道,”皇上的風寒好得差不多了吧,臣妾聽說用枸杞燉鵪鶉最是固氣養神的,就命小廚房依著方子燉了,皇上且去嘗嘗。”

慕如風就道,”朕不過是小恙,皇後費心了。”

我垂下頭,”伺候皇上龍體安康,乃是臣妾份內之事。”

邊說,邊就拉著慕如風的手到桌前坐下,揭開盛放鵪鶉湯的盅蓋,一股香氣撲面而來,雖是葷物,裏面的油花都被拿豆腐吸去了,看起來很是清淡,幾粒紅紅的枸杞飄浮在湯上,剎是好看。

慕如風頓時食指大動,一口氣將湯喝了個幹凈,鼻尖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來。

見他喝完,我就喚人來收拾碗筷,又吩咐打水來給他洗手凈面,不想我手一顫,竟將銅盆打翻了,盆裏的水直潑了慕如風一身。

我要告罪時,慕如風一擺手,”罷了,”就轉身進內更換衣服,我一面命人來擦拭水漬,一面就不動聲色的向禦案靠去,我知道,慕如風的令牌都在禦案左邊多寶格架子上的匣子裏。

只是,縱是我已在心裏做了千萬種準備,此時真的要下手時,還是怕得身子直抖,我邊留意著宮人的動靜,待宮人擦幹凈地上,一出禦書房,我快如閃電的將匣子一掀,才將手伸進去時,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匣子裏並沒有令牌,在裏面端端正正放著的,是幾顆明光璀璨的珠子,以及,一塊素白色的絹子,絹子折成四方,朝上一面赫然是一朵繡得極清雅的小花,這個絹子我認得,因為那朵花,是我親手繡的。

我所有的絹子都是淺色,可是素白的卻只有這一條,因著喜歡,那日青綾和春竹在做針線時,我一時手癢,就也跟著拈了針,在這塊絲絹上繡了這朵小花,極簡單的一朵,卻也因此獨特好認到我一眼就認出,這就是我在山中,被柳靖遠偷偷藏在身上的那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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