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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驟雨來襲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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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來的卻只是個小杌子,是日常裏主子賞給得臉的奴才們坐的,到我這裏,則成了一種諷刺和羞辱。我怒極反笑,退了兩步繞開小杌子,徑直來到我往日常坐的鎏金描鳳鋪墊著石榴紅繡花軟墊的椅子前,穩穩坐下,這對太後分明已是極大的挑戰和漠視,太後臉色變了幾變,倒也不阻止,她轉頭笑向巧意道,”罷了。就讓她坐那兒罷,左右,這是最後一次了。”

巧意似極無奈的,輕輕笑了笑,卻將頭轉了過去,像是很不願意看見眼前這一幕。

慕如風很快來了,給太後請安的時候,我分明見他的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太後卻無察覺,對他道,”哀家知道皇帝政務繁忙,只是有件事實在太過重要。這才不得不又將皇帝請過來。”

慕如風看看我,又看了看太後,眉頭微微一挑,平靜的道,”母後請說。”

太後用眼角向我一掃,嘴角溢起一絲戲謔的笑意。就轉頭向巧意道,”帶她們出來罷。”

巧意點點頭,卻在太後不註意的時候,她滿是擔憂的向我看了一眼,我正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些訊息,她已經回身向裏去,不多時,就帶了兩個人出來。冬叉華劃。

我定睛一看,這兩個人正是王嬤嬤和----韋清荷!

兩年不見,韋清荷變得蒼老了許多,容顏清瘦蒼白,一雙好看的杏核眼因著瘦。愈發顯得大了。目光落在我身上時,不知是憤恨還是嫉妒,她的眼裏直要噴出火來。

慕如風顯然很意外,他眼睛眨了兩眨,才脫口叫道,”韋常在?”

韋清荷滿眼哀怨的看向他,”奴婢韋氏清荷,給皇上請安。”

慕如風看著她,吃驚的問,”你,……你不是死了嗎?”

韋清荷兩行清淚滾滾而下,”皇上,兩年前,若不是這位王嬤嬤救了奴婢,奴婢真的就死了,皇上,奴婢冤枉啊,求皇上為奴婢做主,”說話間,她啜泣著俯身在地。

聽了這話,慕如風眉頭擰起,他目光如電般的在那王嬤嬤身上一掃,森森盡是冷意,只有我知道,慕如風這一眼裏包含著什麽,陳綺嫣的胎本是他親自下藥去掉的,韋清荷本就是他借以平息事件的棋子,而王嬤嬤卻從中殺出來救韋清荷,以慕如風的性子,這王嬤嬤分明就是犯了他的大忌了。

然而很快的,慕如風就又變得淡然,他將身子閑閑的向身後的羽毛軟墊上一靠,道,”韋氏,你當年嫉妒貞妃,心懷不軌,下藥墮去了貞妃肚子裏的龍裔,這本該是滅門大罪,朕只將你發入冷宮,留了你一條性命,你又有何冤呢?”

韋清荷猛的擡起頭,臉上滿是淚水,連連搖頭道,”不,這不是奴婢做的,皇上,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

慕如風自然知道她是冤枉的,只是他哪裏管她是死還是活,轉過頭去,道,”那你說,貞妃怎麽就落了胎呢?””這……,”韋清荷一楞,”這,奴婢……奴婢不知……””哼,當時下胎用的紅花是從你屋子裏搜出來的,你身邊的宮女兒也招了是你買通了慶嫵宮小廚房的奴才,將東西下在了貞妃的吃食裏,人證物證都在,你一句‘冤枉’就能推卸得了的麽?”慕如風一拍桌子,喝道。

韋清荷的眼裏盡是哀傷悲涼,她哭著向前膝行了幾步,”皇上,您信奴婢吧,奴婢真的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奴婢是被人陷害的,先不說奴婢沒那個本事使喚慶嫵宮的人,只說搜出紅花粉的那個盒子,奴婢頭天晚上還看過,什麽並沒有那個,貞妃夜裏出事以後,裏面就有了這個東西,這明顯就是被人臨時放進去的啊,皇上,奴婢求您想一想,若奴婢真做了那樣的事,定然知道宮裏會大亂,定要到處搜查的,奴婢怎麽還會將這個東西不毀了去呢,皇上……”

慕如風不耐煩的起身,”太醫診出,貞妃的紅花是被人一點一點每日漸進的放的,你不將那包紅花粉毀去,是因為你不知道那孩子什麽時候才能下來,韋氏,朕已經留了你和你家人的性命,你若再不知悔改,試圖狡辯蒙混,就別怪朕要從嚴懲處你了。”

說到這兒,他轉頭看向太後,語氣裏有著抑制不去的不滿,”母後召兒子來,就是為著這個事麽?”

太後卻輕輕搖頭,向慕如風道,”皇帝稍安,這兩個人還有更重要的事要稟奏皇上,”說著,她向韋清荷喝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做過也罷,沒做過也好,已經是一筆算不清的糊塗帳了,還是將那件事仔仔細細的回稟皇上吧,揭露了皇後的欺君之罪,也算你是戴罪立功了。”

慕如風聽了這句話,他飛快的看了一眼太後,又看了看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神色就變了幾變,在嘴角溢起一絲極古怪的笑來,道”哦,怎麽皇後又犯了什麽欺君大罪麽?”

他這話問得戲謔,太後這一次察覺到了,她丹鳳眼微微瞇上,向慕如風道,”怎麽,皇帝覺得這是哀家故意給皇後找茬麽?”

她這番話說得極直白,倒讓慕如風有些尷尬起來,他輕咳一聲,坐正身子向太後笑道,”母後不要生氣,兒子只是想著皇後向來賢良,心裏有些奇怪罷了。””哼,她賢良,賢良的人會屢次欺君嗎?”太後的臉上冷得像冰,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向下吩咐道,”韋氏,你就當著皇上的面,說一說這賢良的皇後是怎麽從大選開始就欺君的吧?”

慕如風顯然也起了情緒,就對韋清荷道,”說吧,怎麽回事兒?”

韋清荷看著我,目光漸漸變得狠毒,她伸手向我一指,叫道,”皇上還記得您第一次召清荷侍寢時,問清荷的話嗎?您問清荷,那晚在外園的亭子裏對著月亮說著什麽,清荷回您說忘了,其實……其實那晚在亭子裏的並不是清荷,而是她,龔明月。””什麽?”這句話顯然讓慕如風大是意外,”你是說,那個丟了帕子的秀女是……是皇後?”

韋清荷點頭,”回皇上的話,正是。”

慕如風看了看韋清荷,又看了看我,就向我道,”皇後,是嗎?”

我在太後一喚出韋清荷時,心裏就有了底,此時見一切果然都如我所料,除了在心裏暗自慶幸自己早有防備外,就是無盡的悲涼,當初我自以為聰明的和韋清荷李代桃僵,殊不知這一切早在老天爺的掌控之中,種下那個因時,就已註定了要在這個時候面對這顆果!

等到韋清荷向慕如風說出上面那番話時,我其實已經冷靜下來,在心裏做好準備了。

待慕如風問我,我只顧用著惶恐茫然的目光對著他,”皇上,臣妾並不知道韋庶人說的什麽?嗯,臣妾只記得,當時外園的主事嬤嬤,哦,就是這個王嬤嬤了,她拿著半塊帕子問是誰的,說是頭兒夜裏被誰落在了後面亭子裏,這會子定要找出主人來。臣妾一瞧那帕子竟是臣妾送給同屋而住的韋庶人的,只是她頭天要了那帕子走,不過一夜,她就帶著扯壞了的半邊帕子來找臣妾,說不小心扯破了,問臣妾說能不能照樣子給她重新繡一條的,臣妾當時也不在意,就應下了,不想這王嬤嬤卻興師動眾的拿著另一半找了來,臣妾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正不安的時候,已經有人告訴這王嬤嬤,說帕子是臣妾的了……””不,你說謊,不是這樣的,那帕子就是你的,它是你的……”韋清荷激動的叫了起來。

慕如風冷冷看了她一眼,”讓皇後說完。”

韋清荷被他這冷冷的一瞟,嚇得一抽,忙就低了下頭不敢再吭聲。

慕如風轉頭看向我,語氣裏不帶一絲溫度,”既說是你的,後來又怎麽變成她被接進內廷了?”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苦笑著道,”原本,大家都不知道這塊帕子到底是怎麽回事,臣妾當時只以為韋庶人拿著這塊帕子做下了犯忌諱的事,更加上韋庶人當時反咬一口,指出臣妾頭天晚上去過那亭子,臣妾百口莫辯,一心只以為自己定是要遭殃的了,不想到了下午,這位嬤嬤竟笑嘻嘻的來給臣妾道喜,說原是皇上當時也在那個園子裏,遠遠的瞧上了在亭子裏的人,卻不知道是哪個秀女,這才拿著那半邊帕子命人來尋,臣妾這才松了口氣。韋庶人一見竟是這樣的好事,她這才將實話說了出來。”

這樣的一番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是非黑白只有我們三個知道,此時我冷靜自如的說出來,王嬤嬤和韋清荷自然矢口否認,將當初我為了不被留在宮裏,拿重金買通王嬤嬤,求她移花接木,將那帕子安在韋清荷的身上替我進宮的事也說了個清清楚楚,有條有理。

如此,事情就變得真假難辨起來,太後轉頭看見慕如風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像是唯恐慕如風不信,對慕如風道,”皇上,若前一天晚上在亭子裏的人果然是這韋氏,她如何能不記得自己當時說過什麽,不過是一條帕子,若論家道,韋氏的家道比龔氏的家道好上不知多少,倒稀罕她的帕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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