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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殿審如昭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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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別的妃子也輕聲叫了起來,”是啊,真想不到,親姐妹呢……!”

如昭儀卻不慌。她臉上的冷笑越來越濃,”好,編得真是好。手段也確實高啊,買通了我身邊的人來說這樣的話,自是比別人的話有分量多了,只是,宮中這樣背信棄主的狗東西多得去了。難不成,皇後娘娘只憑一個狗奴才的話,就要來定一個正三品妃子的罪不成?”

她這話是有道理的。就算是三品以下的妃嬪,皇後要處置也得回皇帝一聲,而三品以上的妃子,乃是上了皇家冊譜的,不但要回過皇帝太後,更要經過宗人府,如昭儀如何不明白這一點。她看著皇後有些僵硬的臉,眼裏滿滿全是譏諷。

然而皇後的臉色只是稍楞一楞,就笑了起來,”事關重大,本宮自然不會只憑一個宮人的話就信了,皇上也著意囑咐過。要本宮務必好好的排查,務必不要冤枉了你,你就放心吧。”

如昭儀一驚的樣子。脫口道,”什麽,皇上也知道這件事?”

皇後像是聽見一件極好笑的事,”貞妃身子一直不好,皇上心心念念的記著,出了這樣的事,皇上那邊自然是知道的,”說到這裏,她斜睨了如昭儀一眼,”你自己不也說,為著貞妃的病,皇上一直焦心著嗎?””皇上……皇上一定是知道這事和我沒有關系,所以才這樣說,”如昭儀語氣雖然還是硬,卻明顯的底氣不足。

皇後卻不願再跟如昭儀做口舌之爭般的,她向雪梅道,”你也聽見你主子的話了?”

雪梅輕輕點一點頭,就見皇後臉色刷的一冷,”你可知道誣蔑自己的主子是什麽罪麽?”

雪梅的臉色一白,邊上玉哥兒適時的輕聲說了出來,”是亂棍打死,並株連家人。”

玉哥兒的話音才落,就見雪梅的身子一顫,咚咚的猛磕頭,”奴婢沒有汙蔑我家娘娘,奴婢說的句句屬實啊。”

如昭儀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她起身向雪梅臉上啪啪連抽了兩個耳光,”你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敢這樣陷害我麽?”

皇後忙向玉哥兒使了個眼色,玉哥兒向邊上一擺手,就有幾個宮女過來,前後左右的將如昭儀抱住,玉哥兒笑道,”她若是撒的謊,皇後娘娘自然不饒她,昭儀娘娘就別動怒了,仔細手疼。”

雪梅卻起了性子,她一咬牙,伸手一把抹去眼淚,向如昭儀道,”娘娘也別打奴婢,奴婢說的是不是真的,娘娘自己心裏清楚,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就算奴婢今兒不說,也總有漏的時候,若總這麽隱藏遮掩下去,不說別人,就那死去的雪杏兒也是不瞑目的。”

雪梅的話令殿內眾人又吃一驚,皇後一掌拍在桌面上,喝道,”怎麽回事?””賤人,你,你說什麽?”如昭儀被宮女們抱著不能脫身,直氣得渾身亂顫,指著雪梅恨不得撲過去一口咬死她。

面對滿殿疑惑的目光,雪梅的淚又落了下來,她向上磕了一個頭,就將如昭儀年前因妒活活打死雪杏的事又回了一遍,皇後倒吸一口冷氣,”竟有此事?””胡說,胡說……,”如昭儀憤怒的咆哮著,再沒了之前的冷靜。

皇後看看如昭儀,又看了看雪梅,沈聲道,”雪梅,你可想好了,這兩件事若有一件是虛的,你就別想活了。”

雪梅哽咽了道,”雪杏怎麽死的,飛霞殿裏當差的人都知道,皇後娘娘傳了他們來一問便知,那符咒一張被奴婢塞在貞妃娘娘枕頭下的褥子裏,另一張在飛霞殿寢殿中,多寶格子最上端那只綠色的小匣子的最底下,都是奴婢親手放的,皇後娘娘只想奴婢有沒有說錯地方就知真假。”

皇後慢慢的點了點頭,自語道,”內務府回稟過,貞妃那邊的,確實是在枕頭下的褥子裏,至於飛霞殿裏的,嗯,玉哥兒……””娘娘,”玉哥兒忙輕聲答應著。”你帶著人去飛霞殿裏,看那多寶格架上到底有沒有,再將那邊的奴才帶兩個來,本宮要親自問一問那雪杏到底是怎麽死的,”皇後沈聲吩咐。

玉哥兒答應一聲,忙帶了幾個人就去了。

眼見著又扯出了雪杏的事,滿殿裏眾妃的臉上亦沒了之前的平靜,大家都吃驚的看著如昭儀,一個個盡是不敢相信的樣子。

雪杏的死我早就知道,只是卻沒有想到居然還能有翻出來的一天,看著如昭儀,我突然就想到一句話:天道循環!

直到此時,如昭儀才仿佛有些回過了味來,她不再罵雪梅,轉而看著皇後冷笑道,”今天這一局,想來有人已經布置很久了吧!”

皇後端起小宮女兒新換上的茶抿了一口,才道,”這世上有句話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還有一句話叫做: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話雖淺白,道理卻硬正,是不是局且先別說罷。”

如昭儀已經平靜下來,她環視殿內眾妃,神情倨傲的道,”這個道理果然又硬又正,有皇後娘娘這樣的話,嬪妾就放心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如昭儀在皇後面前自稱嬪妾,措辭雖然謙卑,然而語氣裏的倨傲不恭更甚從前,只見她一把甩開抱扯著她的眾宮女的手,慢慢的來到雪梅跟前,俯身輕蔑的道,”別以為是攀上高枝兒了就可以不將我放在眼裏,你很快就會知道,背棄誣蔑自己主子的後果是什麽?”

雪梅身子打著顫,然而她卻依舊挺一挺腰,無畏的迎上如昭儀的眼,眼裏滿滿分明全是恨意,她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昭儀娘娘請放心,您的手段奴婢一刻也不敢忘,雪杏的死是奴婢們的鏡子呢!”

如昭儀的臉色陰狠得嚇人,她死死的對著雪梅點頭,”不錯,真不錯,我竟沒想到你這樣有出息了,”說完,她轉身向皇後笑道,”我只不知道,我宮裏有出息的奴才還有哪些的?”

皇後將身子靠進厚厚的錦墊裏,不再理如昭儀,如昭儀目光在殿內來回梭動著,最後落在我的身上。我自從搬離落霞殿後,連番的中毒又連番的被皇上晉封,在宮中的地位今非昔比,她雖依舊在我之上,也到底不敢再向以前那樣對我,加上我又刻意的避著她,一時間,我和她居然已很久沒有面對過了。

此時間她突然又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往日的陰影還在,頓覺頭皮一緊,背上就涼了起來,好在她只是對著我冷笑一聲,就將頭轉了過去,依舊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再不說話。盡何醫扛。

她這樣的鎮定,倒令殿內眾妃有些坐不住,大家面面相覷,就有人私下裏悄悄議論起來,皇後雖聽著,卻不制止,任由大家去。

我冷眼看著眼前一切,心裏仔細努力的想著這裏面的端倪蹊蹺,一時又想到之前聽來的各種傳聞,只覺得裏面透著太多的不可思議,要說皇上是因為我而冷落貞妃,別人信,我自己卻只能當笑話聽,我在皇上心裏不過只是一個識時務的聰明女人,如此而已,為我去冷落一個受寵已久的正二品妃,怎麽可能?

既不是因為我,那麽,又是因為的什麽呢?

而皇後是因為貞妃的浮沈而浮沈,這卻是一定的,對於皇後迫不及待的將矛頭直指陳家姐妹,我絲毫不覺得奇怪,我奇怪的是,怎麽如昭儀此時還這樣冷靜,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絕不會是天真的以為今時今日還是往年,她姐姐的牙早已被除夕夜那場毒給拔了,這一點,按理說她該比我們更明白才是!

殿內安靜下來,大家都在等著玉哥兒回轉,而我卻在心裏暗自思忖,想著紫雲宮裏會有幾個奴才肯為雪杏之死大膽出頭的!

看著皇後淡然從容的樣子,我很難不去懷疑,皇後沒有在背後做過什麽準備?

很快的,就見玉哥兒一手捧著只笑匣子,帶著幾個在紫雲宮裏當差的宮人回來了。

大家的眼神都落在她手裏的那只匣子上面,玉哥兒將那匣子放在皇後跟前,回道,”回娘娘,奴婢在昭儀娘娘寢殿裏的多寶格架子上,找到了這個。”

雪梅叫道,”對,就是這個匣子,那個符咒就是放在這個匣子裏面的。”

皇後點點頭,玉哥兒將匣子打開,將一張畫滿了各種圖案符號的黃裱紙取出來展示在皇後面前,只聽殿內有著低低的吸氣聲,我心裏也是一顫,轉頭看向如昭儀時,就見如昭儀的臉上滿是風雨欲來的陰沈,然而對這件事,我其實是很奇怪的,因為這裏面有很大的一個破綻,那就是雪梅說,這兩張符咒,是如昭儀的母親帶進宮來的?

如果這是真的,那如昭儀的母親為什麽要這麽做,貞妃和如昭儀是親姐妹啊,不都是她的女兒麽,幫著這個女兒害另外一個,她不是瘋了吧?

可若說這是假的,那雪梅為什麽要說一個明顯有破綻的謊?而皇後分明也信了的樣子,皇後再怎麽要扳倒陳家姐妹,也不至於如此糊塗蠢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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