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電極無法使用, 這對鈴科百合子來說就意味著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白蘭的目的不是打倒，而是拉攏。

“老實說, 我覺得這個提議是不錯的, 你認為呢？這也是個彌補你過去所犯錯誤的絕佳機會吧？”

確實，在一切悲劇開始之前就阻止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這樣一來, 他也不用無數次殺死禦阪妹妹, 他所犯下的過錯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如果是以前的一方通行, 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過這種提議, 然後獲得自我的救贖。

但現在他明白了, 如果真的這樣選擇，那絕非是為了禦阪妹妹或是某人，而是只為了自己個人能夠得救的自私想法。

鈴科百合子輕蔑地仰著頭笑起來：“無聊，那是我的過錯，如今也沒有掩飾的想法。”

就算他不參與這場實驗，或許也會有第二位，甚至是第三位自己去代替他。制作量產型軍事覆制人的素體是超電磁炮這件事本身可能就有什麽意義存在，這場實驗也不過是統括理事會為了遮掩某個計劃所做的掩飾。

“嗯~~這樣真的好嗎？不僅那個實驗計劃, 而且你的整個人生都可以重新來過了哦。”

“這又不關你的事情。”

“可是我想管~~”白蘭任性道, 又再次向他確認：“你最好想清楚, 你要放棄的可是你最想要的平凡人生活哦~~”

“那又怎樣, 那種生活不屬於我。最後之作和禦阪妹妹也說過，她們很感激自己能出生在這個世界上。要我抹消那場實驗，不就等於要我肯定她們本來不該出生嗎？”

從一萬次的死亡中, 他也徹底明白了，禦阪妹妹她們是想活下去的，可惜的是，他想傳達的信號和禦阪妹妹的想法都沒有成功傳達。

是不傷害別人的想法、不願意接近別人的想法、對他人不感興趣的想法鑄成了這樣的悲劇。

一方通行已經不想再逃避了。不想再跟著誰的步伐，妄想一個絕不可能做到的目標，而是去自我接受。接受現在的自己，接受自私、疑慮，糟糕透頂的自己。

他，願意背負罪惡繼續走下去。

鈴科百合子：“對了對了，還有一句話，我忘記說了。”

“？”

“不願相信人的，可不止你一個人。”

本應無法開啟的電極閃爍起紅色的燈光，鈴科一腳踢起地上的石子，朝著白蘭的顏面發射。越過音速的攻擊差點將白蘭的腦袋都一並炸裂開來，好在白蘭傑索多少想到了這種事態發展的可能。

（原來是這樣。）

鈴科百合子使用的確實是他給予的電極，但是裏面的零部件都已經被他徹底檢查過了。

本以為他是在檢查電極是否可以正常使用，可誰想到他會將在極短的時間內對自己的電極進行了改裝？

“真是沒辦法。”

剛剛躲開攻擊的白蘭說著，不通過戒指便直接燃起大空火焰，將手指當做槍彈一樣指向鈴科百合子。

壓縮過的純質死氣之火向子彈一樣發射出去，鈴科冷漠地看著他的動作，連躲的心思都沒有。只要有反射在，物理和魔法攻擊就不會傷害到他，更何況他根本沒有瞄準自己。

白蘭·傑索所瞄準的，是在遠處和上條當麻戰鬥的店長，他那看似隨意的一擊卻救了上條當麻一命。

“既然你這麽想，那我就只能背叛店長咯。”

“你到底……？”

鈴科百合子皺起了眉頭，楞是他也沒法立刻反應過來。

上一刻還在拼命拉攏他的白蘭·傑索在下一刻就把背叛掛在了嘴邊。

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是什麽目的？他到站在那一邊行動？

“我只站在小百合子這邊哦？不管是討厭還是不信任我都沒有關系喲，只是想幫到你，想阻止我也是沒有用的~~”

“嘁，真是讓人惡心，你這麽做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意義這種東西是要自己賦予的，我認為幫助你是有意義的，這不就好了嗎？”

“隨便你吧。”

鈴科百合子白著眼別過頭。

這樣一來，就是依賴，就是五對一。

讓他們出手是不是有些太欺負人了？

正當一方通行這麽想的時候，他看向了身後，卻發現變天了。

原本應該由上條和齊木兩人應付的店長漸漸從灰暗的地面處鉆了出來。幾十，幾百，幾千，她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形成了以一個人組成的龐大軍隊。

怎麽回事？覆制體？影武者？看起來不是幻覺，也不是什麽超能力組成的東西，這麽說，這也是不可思議法則的一種所導致的？

“什麽啊這是。”

“看來是急了吧，看到那個白發小姑娘手裏的東西了吧？那就是它的真身。這還真是嚇人的秘密武器。”白蘭的笑容終於不再那麽從容了：“怪不得策劃這樣一個計劃卻沒有找幫手，以一人組成的萬人軍隊嗎？她果然很有意思啊。”

“有意思？這只讓我感覺想吐！”一張張相同的臉整齊有序地站在了他們面前，讓鈴科百合子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白蘭傑索漫不經心地看向另外三人的位置，他們也同樣被‘一個人’，甚至可以說是被‘一本書’包圍了。

27

齊木楠雄通過一番努力，從殘垣斷壁下的書海之中找到了那本魔導書，交到了茵蒂克絲的手上。

但以此為起點，店長的註意力便不再集中於排除上條當麻身上。為奪回自己本體，它動用了最終的絕招。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任誰的心臟被人握在手上的時候都不可能保持冷靜。

“這本魔導書……不僅沒有完成，而且被燒毀了一半，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保持強大的魔力輸出，簡直不可思議。”

“我說，茵蒂克絲小姐，先不要感嘆了，先想想該如何處置這本魔導書如何？我們現在可是被覆制體包圍了耶。”

看著如浪潮般不斷湧現而出的店長覆制體，上條當麻不得不退到齊木和茵蒂克絲的身邊。

“普通的辦法是無法處理這本魔導書的，想要知道如何停止它，只能讀懂裏面的內容了，給我一點時間。”

“禁/書目錄……你想被汙染嗎？”

失去了冷靜心的店長緊張起來。

“沒關系，我有特殊的體質，可以防禦“原典”的汙染。不能讓你繼續破壞這個現在的世界了，所以我必須幫助你。”

放棄說服對方，數以萬計的店長對著茵蒂克絲發動攻擊，其餘四人的戰鬥也由此開始。

茵蒂克絲無視了身邊的戰火，翻開了被燒毀到只剩一半的魔導書。

在那一刻，有什麽記憶直達到腦海中，清晰得仿佛是在關上另一個人的人生。

這本書所寫的，是所讓所有人獲得幸福的方法。

不過，在分析的過程中，作者卻多次修改了內容。

不管如何努力地計算方程，改寫魔法，讓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法都不存在。所謂的人都是不完美的，因為是不完美的，所以才無法讓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得到幸福。

這個時候，作者想：是不是只有讓所有人變得完美，或是讓所有人歸於虛無，才能讓所有人獲得真正意義上的幸福？或者說，只有經歷過無數次毀滅般的修正和更改，才能讓每個人獲得幸福？

怎麽想都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但是作者卻想到了第二種方法，制作存在於第五維度的物品，也就是這本魔導書。

只要設定在所有人得到都得到幸福之前，這本魔導書會無數次啟動，自由地穿越時間和空間，並用無限制的覆制體，去改寫所有的悲劇就好。

但是，這本書卻沒有被完成，而是留在了半成品的狀態。

沒有真正的掌握時間和空間，只獲得了部分力量的魔導書決定開始自我完善，首先是魔法的學習，再是無數次制作覆制體的方法。她用唯一掌握的，跳躍平行世界的方法不斷尋找著異界的魔法。

然後，它找到了咒泉鄉，決定采用收集到的這種各樣的人格（記憶）芯片提煉溫泉內「咒」的本質，經過長時間的努力，她成功找到了讓自己獲得無限制覆制體的辦法。

而下一步，就是時間的掌握……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你準備暫時使用瑪雷戒指，用你最擅長的置換魔法將這個原石的力量扭曲成影響時間的魔法，從而回到過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

茵蒂克絲：“你應該知道，你的主人最後留下了什麽字吧。”

在被燒毀了近乎一半魔導書最後一頁，寫著一行漂亮的，徹悟的話語。

被燒毀的最後半頁寫著：讓所有人得到幸福的想法，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最後的這句話，讓這本已經擁有自我意識的魔導書成為了失敗品。

數以萬計的覆制體被全數擊潰，無數覆制體在一瞬間變成破碎開的硫酸紙，在黑夜中如羽毛般輕輕墜落。

店長咬著牙望向天空，所有以魔導書‘生產’出的店長，只剩下她一人。

“看起來是我消滅的更多呢~？”白蘭傑索。

“殺死更多的雜碎讓你很滿足？”

“結束了呢，接下來只要用詠唱的方式封印魔導書的魔力——”

茵蒂克絲的話語聲戛然而止。鈴科百合子和上條當麻望向天空，紛飛的張紙就這樣停滯了下來，破裂開的水管所噴出的水流也停留在了空中。

時間又一次被靜止，而目前能動的只剩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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