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番外個體被搬到了林子裏, 鈴科百合子沒有使用能力，而是用效率極慢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撥開了泥土, 不管指縫間的泥土是否混入了血色。

上條當麻沒有參與, 而是坐在他身旁陪著他。

一方通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對死者的尊敬，而他沒有資格去幫忙。

“抱歉吶。”

“這也不是你的錯吧。”

“……”上條當麻沈默著, 低下頭。

他在自己眼前所展現的可能只是‘你來救我, 我很開心’, 然後把‘但是遲了點’的遺憾藏在自己面前, 笑起來假裝堅強。

一方通行喜歡用「英雄」來稱呼自己, 可他不是。沒有阻止悲劇的英雄根本稱不上英雄，至少在這一刻絕對不算。之前他總是能在關鍵時刻阻止些什麽，從而拯救素未相識的某人，但這次沒有趕上。

他阻止了黑翼的暴走，卻沒有拯救一方通行的內心。

悲劇被阻止了，但同樣發生了。

有一個禦阪妹妹死去了，這對於一方通行來說意味著什麽？

或許在很久之前，一方通行也是這樣, 遲遲沒有等到別人拉他一把, 才會落到這種地步。

如果這也能稱為徹底的拯救, 那不過是他的自大而已。

光是這種程度的拯救還不夠的, 還有什麽事情要做，一定還有什麽拯救的方法……

一定還有……

心裏沒有底氣。

番外個體最終被下葬了，他和鈴科百合子站在一旁沈默了很久。直到接二連三的電話和消息讓手機都開始發燙, 上條才意識到，現在根本不是在這裏消沈的時候。

鈴科百合子擡起頭，看著上條當麻：“要走了嗎？你還真是大忙人啊。”

“是啊，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準備怎麽辦？剛剛收到消息，禦阪妹妹那邊已經沒有問題了。去看看他們如何？你出事之後，最後之作最擔心的就是你了。”

“不。”鈴科百合子抹掉臉上的血跡，從地上跳起，盯著番外個體的墳墓頓了很久。

“還有個大型垃圾還等著我處理。”

“嗯。”看不出一方通行的情緒，上條當麻輕聲應道。

“你不阻止我嗎？你應該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些什麽吧。”

“嗯。”明明這個時候才是最需要安慰他，阻止他，丟下必須要做的事情去陪他做一件錯事，可為了不再遲到，他必須要走了。他沒法扔下齊木楠雄的拜托，也沒法放任土禦門和沢田綱吉不管。

他已經看到了一方通行撕心裂肺的模樣，不能再讓其他人露出同樣的表情，更不能讓他們像一方通行那樣誤入歧途。這是他現在能做到的唯一補償。

“我想通了，我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這個泥潭，即使我沒法和你選擇同樣的道路，甚至還要和你作對，你也會這樣回答？”

很少看到這樣沈默寡言的上條當麻，鈴科百合子挑了挑眉註視著他。上條當麻呼出一口氣，終於不再簡單地應答。

他像是在激勵眼前的鈴科百合子，也像是在激勵自己。

“是啊。你終於打起了精神，也作出了選擇。如果你是曾經的那個一方通行，我一定會把你打趴在地，可你已經有所改變，所以我選擇相信你，也會在必要的時候阻止你。去吧，去竭盡全力完成可以做到的一切。”

“不過，你也要答應這次回家後，要好好說‘我回來了’。”

鈴科百合子嗤之以鼻，漸漸咧開笑容。“行啊，就陪你玩一次。”

20

“這就解決了吧，不過在他們的身上會不會留下記憶？”

上條當麻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就在不遠處的展覽館，解除了處在石化的人，微微嘆了口氣。

“放心，他們不會出現被石化的記憶，我稍微改寫了一下看到這些的記憶，我的身份不會暴露，也算是順手阻止了未來的一場騷亂……好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剛剛為了那個戒指獻出了生命的代價，你是想去阻止這一切吧？讓我也來幫你一把。”

齊木楠子淡然地說著，好像只是因為上條當麻幫了他才願意出手一樣。

“你果然連這也知道。”

上條當麻咬著牙，產生了明確的遷怒情緒，他伸出手想要拉起齊木的衣領，但對方似乎很早就提防著他一樣輕松地閃開了。

明明知道這樣不對，齊木也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可是他的情緒有著些許失控，他如今還在懊惱著，比任何一次都要懊惱，上條當麻甚至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混蛋，既然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麽不去阻止啊！”語氣說是在指責齊木楠雄，更像是在一方通行看不見的地方責怪自己。

“留到事件解決之後隨便你怎麽說，現在彭格列的BOSS已經落到敵人的掌心，你準備怎麽做？”

“當然是現在就去救他們，他們現在在哪。”

“地址已經發到你的手機上，還有一件事，我們還要找到一枚瑪雷戒指，如果有線索就告訴我。”

齊木楠雄拿起從怪盜基德手裏搶來的瑪雷戒指，隨口問道，不過上條當麻的回答幹脆地出乎意料，甚至還有一絲不屑。

“我知道戒指在哪裏，就在黃泉川家裏，是白蘭·傑索當求婚戒指送給鈴科的東西。”

齊木楠雄楞了一下，才想到這個可能性。

白蘭·傑索一定是對戒指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偽裝，瞞過學園都市的視線後偷偷交給鈴科百合子的，但是魔法所造成的錯覺對上條當麻沒有作用。

不過，原來如此啊。

他身邊的人，似乎都是感情遲鈍的白癡呢。

“那麽你先出發吧，我去回收戒指，然後立刻趕回來。”

齊木和上條再次分頭行動，不過，齊木楠子在這時頓了頓，忽然變回了齊木楠雄。

每一個世界融合，齊木的力量都會減弱。

他的手上，已經握住了一個能力抑制器。

試圖回到過去，將世界矯正的店長已經開始使用到手的那五枚戒指，但齊木並不準備讓她成功。齊木楠雄自身就有回到過去的能力，但是微小的改動就足以改變世界。

21

“可惡，來晚了嗎？”

土禦門闖進了溫泉店內的結界，卻看到了一片慘狀。

趕來的彭格列部下為了救下BOSS已經付諸了行動，只是敵人的力量已經到達了另一個次元。

“抱歉，辛辛苦苦收集到的戒指不知不覺已經交到了店長的手裏，像是被她的話語所催眠一樣。”

沢田綱吉燃起的大空火焰忽明忽滅，想將戒指重新奪回，但現在似乎已經遲了。

他的攻擊始終觸及不到店長。

“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吧，你的攻擊追不上我，其實並不是追不上。我已經拿到了五枚戒指，利用我自身「置換法則」，我可以將掌握平行世界的能力變成掌握單一世界時間的能力，雖然並不完整，但這種程度還是能做到的。如果不是有人阻止，這一帶的時間已經停止了，還真是了不起的能力者，之前居然都沒有註意到他。”

沢田綱吉：“你想做什麽？你沒有對我說謊，可是還有事情瞞著我，對吧。”

“準確的說，是這樣的，我確實有著一絲私心。如果把世界還原，世界只會消亡的更加快速，但我不能看著我的主人送死。我會阻止向神發起挑戰的亞雷斯塔，讓分離後世界的時間輪回，這也是為了防止最終的毀滅。”

主人？亞雷斯塔？沢田綱吉無法理解這些話語，不過有一點他明確了，世界基石會被用於私欲。

比他更快反應過來的是土禦門元春。

“我知道亞雷斯塔正在計劃著什麽，但是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讓世界陷入無限的輪回，這也叫防止毀滅？”

“是啊？根據我的計算，沒有比這個更合理、犧牲更小的方式了。”

“嘖，簡直無法溝通，看來只能把你徹底擊敗，沒意見吧？”

“我可以回到過去改寫很多東西，有些人命中註定不該相遇，有些人不必死亡，有些悲劇原本就該阻止。你的同伴本來不會死亡，港口黑手黨也不會慘死，我可以改變這一切。”

土禦門元春皺起眉頭，冷靜到極點的聲音和怪異無比的話語讓他確認到一點，她不是人類，亞雷斯塔也稱她為「異界之物」。

不是人，而是圍繞著世界的某種東西。

它說的恐怕是真話，但正因為是真話，才讓土禦門咬牙切齒，因為提議讓人無法拒絕。它的出發點確實是為了這個世界。

就是因為這樣，它才變得更加棘手。

正當土禦門想著這些的時候，店長已經毫無征兆地來到他的面前，舉起發著微光的法杖。

幾乎沒有閃躲的時間，攻擊近在咫尺。明明要被打中了，土禦門元春卻覺得腳底一空。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處在陌生的位置，而原本他所站立的地方卻站著齊木楠雄。

他毫不費勁地接下了那跟法杖上的攻擊。

“就因為這個原因，你想讓這個世界所誕生的友情和美好都就此歸零嗎？”

“那是基於感情的判斷，並非理性，阻止大量悲劇的價值，遠遠高於你說的那些微小的友情和美好。”

“讓世界陷入輪回也是我曾經做過的事情，但看樣子，我們的觀點卻完全不同啊。”

事實上，如果不是世界融合，齊木楠雄所在的世界在一年後就會毀滅，為了阻止這一世界毀滅，他的世界一直在同一年輪回。

事實上縱觀其他的世界，它們也逃脫不了這種命運。

有的雖然曾在白蘭·傑索的手裏一度毀滅，但在十幾年，幾百年後也逃不過毀滅的結局，反倒是這個多次融合的世界卻保持著穩定。

倒不是因為這種理由想阻止店長，也和她所做的事情是對是錯無關，齊木楠雄只是單純地珍惜著現在相識的每一朋友。

“是嗎？”

呲呲——有些異樣的聲音，好像是電線短路一樣，店長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珠子轉了一圈，微微歪過頭。

“雖然我很想理解你們的感情，但似乎始終不能成功。就用這個世界最單純的法則來決定世界的命運吧，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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