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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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驚喜可震的在場眾人一陣眼花。

……買了隔壁的山!?

村裏人都知道,楊大郎如今住的山頭,是梁府送的救命禮。可哪時候,楊大郎就可以自己出錢再買上一座山了啊!!??這、這賣的菜,除了賺大屋以外,還夠賺座山麽!?

除了知情的金掌櫃笑而不語以外,就連梁員外都有些吃驚。山頭地皮是低廉許多沒錯,可那也是幾百兩的事!!這楊大郎竟就眨眼不眨就買了,還與旁人不同,不挑農地買,就買山地,連著家,真是夠氣魄了。

金掌櫃見所有人都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趕緊笑呵呵出來幫腔,說這花生是好種,要種了出來質量不差,茶樓都是願意收的。當場也把收的價都說的清清楚楚。

有金掌櫃背書,就表示這事兒是真。但眾人還有許多疑慮,比如得種到什麽品質茶樓才收的?要產量不好這租金怎麽算?諸多種種,你一句我一句地就問了。

待楊大郎方才答完,第一個響應的,卻是李招弟了!

“禾哥兒,阿娘我租!!就沖地稅你們願意繳墊不夠的部分,這樣有沒有錢拿都不會虧!阿娘我、還欠人些銀錢,有這機會怎麽能不應了!花生也不難種,就多跑幾趟的事兒,我,我想租!”

這時的李招弟可沒有方才的支吾,眼底還多了幾分以往有的精明。

苗禾這還呆著了,楊大郎就替他應下。

這時也有人反應過來,陳容第二個響應,“我也租!!招嬸子說的對,種花生不用天天侍弄,家裏都忙得過來的。還不擔心稅了,多塊地兒掙錢,怎麽不好了!”

苗大湖跟大海也趕緊把手舉高高,“嗨!!我們也租啊!!租兩塊!!我們家漢子多,農忙都不太忙了,多塊不交稅的地!!正好正好!”

一連三個搶租,搞的沒租到好像很虧似的。在場人心更是浮動,於是馬叔家也租了,魚嬸子家也租了,還有林嬸子也幫兒子租了。

看的村長簡直心驚肉跳。他是直到今天才知道,楊大郎,又多了一座山啊啊啊!!

然後,眼前這幕一呼百應的,不也似曾相似了?可不就是當初推廣黃豆的場景不是?但人如今還直接供地,多大的手筆啊……而震驚過,村長就掙紮要不要也幫兒子租。可惜他呆楞的過久,反應過來時已經錯失最後一個名額。

因為是頭年,這次只畫了十塊地。待成果當真不錯後,再考慮擴大規模。

而為了開這十塊菜地,楊大郎一年得多交地稅約三十幾兩。雖沒有產糧的地貴,對一般人家也是筆天大的花費。不過花生一年可種兩期,加上他們光賣菜的錢,一年也有近七八十兩,還不算果樹,收支平衡的過來,把這些錢灑出去,等待收獲更多的錢,這就是投資啊。

所以這天賓客們喜孜孜歸家時,臉上高興的模樣,好似生兒子的是他們似的了。作為主人的楊大郎與苗禾自是一一把客人送至大門口。兩兒子則是托楊二嬸在房裏看顧。

只不過,待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大門不遠處卻冒出了一喊聲。

“大、大郎……”

楊大郎一個停頓,視線滑過不遠處面色緊繃的苗強。楊大郎沒應聲,轉頭摸摸苗禾的臉,“先回去。二嬸忙不過。”

那兩小子要一個人看,確實累。

苗禾笑笑,也沒看苗強,應了聲就先往回走了。

苗強見人離開,松口氣,鼓起勇氣走前幾步。

“大郎,我,我不知該怎麽說,我真沒有要害禾哥兒的!我,我只是有賭氣,因為那天阿娘打我打快了,但我沒打算要跟禾哥兒說什麽的!!下山那時也是!真的,你可以問阿娘,我真的什麽都沒說,禾哥兒就,就……”

苗強回頭拉了他阿娘,楊大郎這才看見青姨就跟在後頭,臉色有幾分憔悴。

而青姨沒接著自己兒子的話,走過來遞給楊大郎一小布包。

“滿月酒,謝謝你還認我這個青姨、還讓你二嬸叫我,可青姨真沒有臉來。不過給娃子的禮還是要的,裏頭兩只布老虎,放娃子床邊,老一輩都說能驅邪,正好當玩具。”

苗強有些急,“阿娘,”不是說要來幫他說話的?

青姨只虛弱笑笑,“大郎,你也幫青姨帶句話給禾哥兒,說青姨對不起他,沒把兒子教好。本該是我親自去的,可我去了,禾哥兒說不得心裏委屈,還得顧著輩份說些違心的話,就不了。”

“他不會。”楊大郎道。

青姨眼眶紅了紅,“日後我也不再叫強子去找你,你……”

苗強終於跳起來,“阿娘,你到底說什麽了!不,大郎,你聽我說!那日回去後,阿娘已經狠狠罵過我了!!所以我知道錯了!!大郎,你知道我就是性子急,脾氣來了就考慮不周!話也亂說!我,我是想盡力改了,也不是有心犯這個錯的,阿娘,你最知道的不是!?”

而這番話,楊大郎是無動於衷了。

就看苗強方才見小哥兒離開只顧松口氣的模樣,人心底該是一點歉意都無。

且他又如何能忍受、一條潛藏的毒蛇環伺在他們身邊。

苗禾發動那天的事,後來楊大郎自是把細節全追問清楚。苗禾雖然自己說了,那天肚子痛是先前就有跡象,並不是聽到批命才驚的要生。然而楊大郎卻是親眼瞧見苗強下山時、那副漫不精心的模樣。

若非如此,他也難以相信,自小到大認識的發小,心底竟存有那種冷漠惡意。

是嫉妒他發家了?還是老早開始,自己認為的情誼都是作假?以前他或許會困惑、會聽青姨幫苗強解釋,如今已是不用。

“阿娘,你快幫我說話啊!要大郎真生氣了該怎麽辦!?大郎那麽敬著你,肯定聽你話的!大郎,我真是知道錯了!!你信我!!”見人面色分毫不動,苗強急的回頭扯他阿娘的手,就像個沒長大的小子。

青姨這頭卻反手拉兒子要走,“走吧強子,等你真想清楚以前,都別再來!”

但苗強只看楊大郎,見人依舊丁點動靜都沒,心底真慌了,不由將被拉住的手臂猛力一掙!

這一下,竟把他阿娘給甩的重心不穩、跌坐到地上!!然而還來不及閃過一絲後悔,重重的拳頭立刻砸上他臉頰!!

碰!!地一聲!!

苗強登時被揍的摔倒在地!!疼的一時間有些眼花。

楊大郎此時回頭扶了青姨。青姨雖拍拍人的手,卻還是先看了眼苗強的傷。

未料跌在地的苗強卻一臉歡喜,捂著臉,又疼又高興地說,“大郎,你打我也好!!打過這頓後,我一定改好的!!一定不再讓你失望!!你要覺得不夠,就再打幾……”

話還沒說完,楊大郎竟不客氣又是狠狠一拳!!第二下更是把人往地裏揍!!

這次苗強不禁慘叫一聲,在地上滾了兩圈,還吐了口血沫與斷牙!

青姨不由急了,走前幾步有些無措。“大郎,你,你……”

楊大郎平了平氣息,才冷淡對苗強道。

“那日你不幫,我無話說。信錯人,是我的錯。”

“這兩拳,打你對青姨不敬,對小禾壞心。”

“以後,別來找我。”

說完,楊大郎對青姨點頭,轉頭離去。

而還沒能自地上爬起的苗強,此時已是鼻青臉腫。

然而鼻血與眼淚,臉上火燒的腫傷,都比不上心頭焦急。

“別找他!?阿娘!大郎是什麽意思了!?”

眼睛又紅的青姨失望又失落地把兒子扶起。

能有什麽意思?

這說的是,人都不為自己生氣了。因為沒有期待、沒有情分在了。

——

幾天後,就是苗遠與閩春成親擺酒的日子。當日陣仗弄得頗大,整整一片空地擺了三十桌,桌桌還都裁了紅布當桌巾,弄得可喜慶熱鬧了。

這次開宴前,苗覺領著家人,早早在場外穿梭待客。像前次那樣被路過的馬車陰上一把的事絕對不能再發生!!甚至,他們還私底下租了幾輛驢車,讓那些鎮上過來的學生老師們,可以坐車風光地來。這般如此,竟也營造出幾分結駟連騎的熱鬧氣氛。

楊大郎家是沒收到帖子的,這也是當然,兩邊非親非故。然而“哥不在江湖,江湖到處有哥的傳說”啊,要苗禾在場,肯定會這般形容。

因為這場合,不就是最好機會,讓村裏人八卦一下楊大郎家最新的山頭了麽?

“嗨,又買了一座山?!天,楊大郎家的菜是踱了金了嘛!?”

“還聽說啊,那山頭下的空地,大郎都拿出來租人了,聽說租金算的不錯呢!!”

“真假?!怎麽租的!?具體什麽情況啊?!”

“我哪那麽清楚啊。就聽馬嬸子說的,說是租給人種花生、賣茶樓。”

“茶樓?花生?那不就跟種黃豆一樣了?先前那出還弄不怕啊?”

“怎麽一樣啊?這次人連地稅都出了呢,都說租了就算賺!”

“地稅都出!?老天,那你怎不問清楚一點?!不行,我這就去找馬嬸子問!她哪桌!?”

“等等,誒,你,我、我跟你去啊?”

酒席上到處是這般竄來竄去的客人,尤其幾桌剛好有租到地的,都被輪番羨慕了好幾遍。

這些人確實也得意,前幾天他們去定了契書後,都拿到禾哥兒給的新花生種子了。只消看到那又圓又胖的花生,跟一般的都不同!金掌櫃說的好種確實是沒誆人啊!大夥兒心中都燃起熊熊希望,都下了決心要好好種上一回!

這讓好面子的苗覺臉色是怎麽都好不起來。

對,他們家也要起青磚屋了。打自開工坊後,銀錢其實是積了不少的,只是先前都不舍得花,大河酒樓要他們賠也都頻頻叫窮。日後花上三、四十兩銀錢起個比楊家更大更漂亮的青磚大屋,都負擔的起。

就在這時,人卻連山頭都買了……苗覺心下暗恨。

甚至不由想,難道是因先前細故,這楊大郎才特意在幾天前來的這手了!?

在旁一起敬酒的閩春心中也有不快。畢竟他今天應該是主角才對。不過更多的是不以為意。就一座山頭而已。今天以後,只要他把苗遠掌握住,好好發展幾項火紅商品,有苗家的功名護身,還怕錢不像流水般進來了?

一旁的苗遠正要說些話緩頰時,不遠處,卻來了一群肌肉糾結、身形壯碩的大漢!

見他們面上兇惡,苗遠心中隱約不妙,可又覺得不可能。

大河酒樓的事早已順當解決,又會有誰來找他們麻煩?

就聽人一接近就喊,“這是不是苗遠請的成親酒啊!?我們來送禮的!!”

苗遠心一松,趕緊上前拱手招呼,“正是。在下苗遠,不知幾位是哪裏來的朋友?”

大漢瞧瞧他,突地咧嘴一笑。

“很好!!兄弟們!!給我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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